对方既然不对爷爷动手,那就证明,他的第一目标不是爷爷,是自己。
而苏迈在这里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所以……如果自己出去了,或许可以想办法周旋一二。
起码爷爷和苏迈会是安全的。
她咬牙,正要起身的时候,一道阴冷的笑声传来:“我看到你了。”
下一秒,他就拉动了扳机。
老爷子毕竟当了一辈子兵,就算年纪大了,也看得出对方的动作,他下意识的猛然转动方向,拽着对方跟自己一起摔倒,那一瞬,子弹飞出,打偏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苏迈也在那一瞬,往后拽了她一下,让她躲过了一劫。
两人听到身后重物落地,和老爷子发出的闷哼声,立刻冲了出来帮忙。
阮乔乔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着对方的额头上砸去。
苏迈更是扑上去,要下对方的枪。
‘傅清尘’被连续攻击,彻底激怒,也不管有没有瞄准了,对着阮乔乔所在的方向,就连击两枪。
两人虽然顺利躲过,但也因为躲避的过程中,要藏,而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
跛脚男已经一把推开了老爷子,站起身,手中的枪,再次对准了阮乔乔的方向怒吼:“该死,贱人,你去死吧!”
老爷子惊吓的嘶吼:“不要!”
苏迈则在看到了对准阮乔乔脑袋的武器时,瞳孔微张,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阮乔乔身前,面对着她,想要为她挡下这子弹。
阮乔乔看着不顾一切的挡在自己身前,深情看着她,竟然露出了笑容的苏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轰然炸开了一般。
嘭!
声音还是传来了,那一瞬,阮乔乔本能闭上了眼睛,可意料之外的,痛呼声却是从‘傅清尘’的口中传来的。
紧接着,玻璃碎裂声,还有什么东西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迈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来,他立刻回身,就看到了手腕中弹,武器掉落在地的‘傅清尘。’
对方捏着流血的手腕,竟然还试图去捡地上的武器。
可却被还摔在地上的老爷子顺势抢过,苏迈立刻扑上去,将‘傅清尘’按倒在地,这下没了武器的‘傅清尘’,也终于没有余地挣扎了。
阮乔乔同一时间,顺着碎裂的玻璃往外看去,就见窗外一道黑影闪到了玄关旁,推开了门。
是傅闻舟回来了。
她眼眶一红,飞奔到了傅闻舟身前。
傅闻舟紧紧抱住了她,满脸紧张:“有没有受伤?”
阮乔乔摇头:“没有。”
傅闻舟不放心,松开她,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他视线落到了已经被苏迈按在地上的‘傅清尘’脸上,眸中刚刚在窗外看到,拿武器对着他家娇娇的人,竟然是父亲的震惊还未散去。
身后,田泽也跟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着实也吓到了:“傅……傅叔?这……这怎么回事啊?”
傅清尘即便受了伤,也还在拼命挣扎着,苏迈刚刚大伤初愈,差点没能按住他。
阮乔乔回头看向田泽:“这不是我公爹,阿泽你快帮忙,控制住他。”
“不是?”田泽懵了一下,怎么会不是呢?
他认识老大没几天后,就已经认识傅叔了,傅叔一直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他虽然迷糊,但手上动作未停,快步冲了过去,将‘傅清尘’反手制服。
老爷子指了指工具室,对傅闻舟道:“闻舟,拿绳子去。”
“我去,”阮乔乔见傅闻舟这会看着‘傅清尘’的神色复杂,猜到他现在心里一定难受极了,毕竟千防万防,各方布控的去寻找的凶手,却谁也没想到,竟然日日都在自己身边。
可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带着这张脸,堂而皇之的代替了自己的父亲。
又或者……难道从一开始,就是父亲做了这一切?
傅闻舟是真的乱了,很乱。
阮乔乔去取回了绳子后,田泽在苏迈的帮助下,将‘傅清尘’死死的控制住。
可事到如今,他反倒不急,也不怕了,他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群傻子,被我玩弄了二十年,有趣吗?”
傅闻舟眉心微蹙,二十年?
他立刻走过去,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你到底是谁?”
“儿子,我是你爸呀,怎么,就因为我做了坏事,就不想认我了?”
“不可能!”傅闻舟眸底尽是彷徨之色,他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善良甚至有点迂腐的人。
用妈妈的话来说,“你爸呀,就是个能死读书,还能融会贯通的书呆子。”
这样一个人,眼里只有妈妈和工作,怎么可能杀人灭门?
他奸杀的,还有他最爱的妻子。
更何况当年,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过跛子在偷看的。
即便父亲中毒后腿废了,父亲和跛子,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用一个人。
可眼前的一切,该如何解释?
【第420章
你父亲是杀人犯!】
第420章
你父亲是杀人犯!
‘傅清尘’嚣张的笑声,在房间里徘徊:“傅闻舟,你不敢相信了是吧,你以为这个家里,作恶的只有大房二房,如今才发现,你一直想找的人,其实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接受不了,甚至想不通了是吗?
有趣,太有趣了,纵然你再不相信,你心里那个作恶多端的杀人凶手,的确就是你父亲,可你能怎么办呢?你身上,也流着我这杀人凶手肮脏的血。”
老爷子看着傅闻舟的确快要崩溃的样子,愤怒斥责:“孽障,你闭嘴!”
‘傅清尘’看向了傅本善:“还有你,都怪你这老不死的,如果不是你嘴巴那么严,一直不肯说出,你到底把我祖母留下来的财宝放在了哪里,我怎么会跟你们周旋这么久?你浪费了我半生的时光,我早就恨不得弄死你了,你知道吗?”
老爷子脸色一凌:“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傅清尘!你从小到大,我没有亏待过你吧,可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亲爹,闻则跟闻舟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
傅闻舟听到爷爷的话,下意识的厉声反驳:“他不是我父亲!”
‘傅清尘’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坐在地上,摆出了极其舒坦的姿势:“如果不承认你是杀人凶手的儿子,就能让你心里舒服,那你随便好了。”
傅闻舟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拎住了傅清尘的衣领,眼底倒着想要杀人的暴怒:“我说了,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不是跛脚!”
“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轮椅上吗?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发现,我脚受伤了的秘密呀。”
“你胡说!”傅闻舟双眸赤红,抬手给了对方一拳。
这拳头力道极大,‘傅清尘’的唇角立刻就有了血渍。
可他却癫狂的笑了起来:“子打父,是要遭天谴的。”
“你不是我父亲!你不是!我爸那么爱我妈,他不可能杀我妈!你个冒牌货,休想骗我,我弄死,我要弄死你!”
傅闻舟说话间,一拳一拳的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本就瘦弱的身体,根本看不住极大,犹如破布一般,倒在了地上,满脸的鲜血。
阮乔乔立刻上前,拉住了傅闻舟。
她可不想让傅闻舟因为这样一个败类,就毁了自己的人生。
“闻舟,别打了,”傅闻舟已经快被气疯了,根本无法停手。
阮乔乔索性绕到他身前,紧紧抱住了他,仰头,“闻舟,冷静,别打了,他的确不是公爹,不值得你为他背上命案。”
傅闻舟低头,看向了怀里的阮乔乔:“娇娇,你也觉得他不是,对吗?”
“不是觉得,我有证据,他的确不是,”阮乔乔低头,看向了因为疼痛而躺在了地上费力呼吸的男人。
“闻舟你知道的,爸这一次中毒后,我每天都给他把脉,所以清楚的知道,他的脉象。
今天早上,我给爸把脉的时候,他的脉搏还是有问题的,可就在刚刚,我给他喂完药,帮他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手腕,却发现他的脉搏虽虚弱,但却是个正常人的脉搏。
这充分的可以证明,我早上把脉的人,和眼前这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傅闻舟眼底露出惊喜,满脸冷意的看向了‘傅清尘’,这的确是证据。
就如同当年,他分明亲眼看到跛子跑出了胡同后,爸妈一起从家里的出来。
那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阮乔乔还在继续:“而且,还有很多疑点,爸中毒后,头虽然能动了,但每次我们问他问题,他还是习惯性的用眨眼来回答我们。
可今天下午我去医院接他,问他问题,他却一直在点头和摇头。
他头和四肢能移动了,但身体分明动不了,可却竟然从床上掉下来了,若是之前的爸,根本是做不到的。
他刚刚喝药的状态也不对,你说过的,爸最不喜欢喝药,每次都是呲牙咧嘴的喝完,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可刚刚我喂他的时候,他却表现的很配合,并不抗拒,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让我心里产生了很深的怀疑,而让我敢大胆的猜测他有问题的契机,则是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傅闻舟眼神认真了几分。
别人不知道娇娇的梦代表什么,但他确实知道的。
“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爸一个人,跪在妈的坟前忏悔,身边没人陪同,没有轮椅,一个瘫痪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不可能自己爬到那山上去的。
我当时还想,我这梦实在是奇怪,直到今天下午去了医院,一点一点的反常在我心里累积,最后又发现了他的脉搏有问题,才让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他的问题了。”
阮乔乔说着,走到了傅清尘身前,蹲下身,在他脸的边缘摸索了一下,试图撕扯开对方的脸皮。
可她揪扯了几下后,眉心却蹙了起来。
竟然撕不下来。
爸爸之前跟自己说过,老一辈的医术,可是比西医要厉害太多太多了。
有些人,甚至能靠着一些本事,为自己易容,把自己打造成另一副模样,只是现在,这种本事,渐渐失传了。
她刚刚本还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学会了易容术之类的,可……这脸皮竟然真的是他的。
难道……他本来就长这样吗?
看到阮乔乔眼底的疑惑,‘傅清尘’呸了一声,傅闻舟见状,直接将阮乔乔拉起,护在了身旁。
‘傅清尘’视线在那两口子身上来回扫视后,猖狂嗤笑:“让你们失望了,这张脸,是我自己的。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不是傅清尘,所以呀,傅闻舟,你是我的儿子,也只能是我的儿子。
哪怕东窗事发,我被押上了刑台,别人也会记住,你是灭人满门的杀人犯的儿子,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傅闻舟冷哼,正要说什么,旁侧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却踉跄着走到了‘傅清尘’身前,低头死死的看着他的脸,眼眶里满是沧桑和迷茫。
“你是……清铎?”
【第421章
真相】
第421章
真相
躺在地上的‘傅清尘’听到爷爷叫出的名字时,眼眶倏然一紧,眸光死死的盯在老爷子的脸上。
“闭嘴,我不是!我是傅清尘!我是傅闻则和傅闻舟的父亲,傅清尘!”
“不,你不是!”老爷子看着地上男人的脸,摇头:“清尘的性格我了解,哪怕遇到再难的事情,他宁可伤害自己,也绝不可能动杀人的念头,你一定不是清尘,你是清铎!”
“我不是,我不是!”
阮乔乔听着疑惑,看向傅闻舟,傅闻舟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对她摇了摇头后,走到老爷子身边:“爷爷,清铎是谁?”
“是你的亲二叔。”
傅闻舟有些惊讶:“亲二叔?我爸不是独生子吗?我哪来的二叔?”
“当年,你奶奶在纷乱的战事下,生下的,其实是双胞胎,可因为战事吃紧,我们必须即可转移。
当时的情况,我们应该把两个孩子,都留在当地,找个靠谱的老乡帮忙养育。
可因为你爸生出来后,就带着病气,没有老乡家敢收留,既怕花钱,又怕给养死了,将来没法跟我们交代。
我跟你妈商量过后,决定只把你二叔留在老乡家,将你爸给一起带了出来。
喝了母奶的孩子,身体状况会好一些,若能撑到跟着我们去了根据地,就算孩子命大,因为根据地的医疗条件,到底能好一些,可若撑不到,我们也尽力了。
后来,你爸也真是命大,一路跟着我们经历了三场战役,硬是挺了过来,被我们留在了根据地养育。
战争结束后,我跟你奶奶去老乡家接你二叔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年收养你二叔的一家人,全都殒命在了后来的屠村中,你二叔……也没能活下来。
当时你奶奶受了很大的打击,生了一场重病,因为觉得对不起你二叔,所以多少次都想跟着你二叔去了,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
直到有一次,她发烧醒来后,忽然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要去根据地接清尘吗?
我有些担心她的状态,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才发现,她竟然……完全忘记了清铎的存在。
大夫说……她是因为太过痛苦,大脑自动帮她屏蔽了那些痛苦,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当年生下的是两个孩子。
我想……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起码能让你奶奶活下去,所以从那以后,我只字不再提你二叔,带着你奶奶和你爸回京市后,也对外说,我们只有你爸一个儿子。
当年我们一同打仗的战友,拆来散去,一次次各自换进新的队伍,最终活下来的本就不多,留在京市的又只有我一个人,甚至不用担心,会有人拆穿这件事,引起你奶奶发病,就这样过了四十多年……”
老爷子说着,视线落到了傅清铎的脸上,满眸沧桑和痛苦:“你……你这孩子不是已经走了吗?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啊?
既然你还活着,也知道傅家是你的家,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傅清铎躺在地上,死死的看着老爷子,眉眼越来越冷,却一言不发。
傅闻舟也在看着他,脑海里想起了当初大房傅本昇说过的话。
“这个面具男,很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也是他主动找到了你太爷爷,说要合作,帮你太爷爷搞到三房的财产。
是他给你太爷爷出了主意,说只要你爸出了事,你爷爷就没了指望,财产留给你们两个小辈,你们也护不住,早晚会落在大房手里
所以,你太爷爷才配合对方,设了计谋,在你爸的酒水里下了毒,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落入尘埃的。”
他蹲下身,一把拎住了傅清铎的衣领:“你很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如果你来到爷爷面前,说出你的身份,就凭你的长相,爷爷甚至都不需要核实,就会把你留在傅家,好生对待,可你为什么……偏偏要祸害傅家?伤害我爸和我妈?”
傅清铎在傅闻舟的拉扯下,已经坐起了身,可因为他浑身被绳子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着傅闻舟的脸,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却被傅闻舟一拳砸在了脸上。
“你笑什么?你甚至都没有属于你自己的名字,只能靠扮演我爸来苟且偷生,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你很得意吗?”
“你们懂什么?”傅清铎停止了笑容,满眸恨意的视线落在了老爷子的脸上。
“收养我的那两口子在那场被屠村的祸事中,因为帮坏人指了路,逃过一劫,事后为了不被追究责任,就带着一家人逃荒到了西北定居。
因为你们当年选择养家的疏忽,把我送进了地狱,那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男人生了气回来打老婆,打孩子。
女人被打后,不舍得打自己的孩子出气,就打骂我。那几个他们家亲生的孩子,更是把我当畜生一样欺负。
他们一家人全都不把我当人待,让我当牛做马,吃着最少的饭,干着最多的活,打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我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残的!
即便成年后,到了赚钱的年纪,也只给他们自己的孩子找工作,让我在家里日日下地。
我一直不明白,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直到有一天,我身体不舒服,提前从地里回来,才听到了那两个老东西说的话,原来我竟然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我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一路讨饭来到了京市寻亲,结果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你们对外,甚至从来没有说过,还有我这样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