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可这会见他们不吵了,问封逸言:“是不是你砸过来的啊?”
  封逸言唇线微抿,声音中?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懊悔:“如果?你没忽然坐起来的话?,应该会砸到这流氓的脸上。”
  露可:“流氓?”
  系统抢答:【你睡着了没看到,邱嘉泊刚要偷亲你!】
  封逸言半点没替邱嘉泊遮掩的意思:“他刚刚趁你睡觉要亲你,以后跟他在一起小心点,别被他偷占便宜。”
  露可用独眼看向邱嘉泊。
  刚刚被封逸言质问还怒气冷沉的邱嘉泊,此刻被露可注视着,眼中?终于划过一丝尴尬和不自在。
  “咳……只是额头,抱歉。”
  露可大方道:“没关系,你可以亲我,用不着偷偷亲。”
  邱嘉泊和封逸言同时愣住。
  封逸言在惊愣过后,脸上的情绪像被化开的墨,逐渐淡漠直t?至消失。
  他原本因为要看她眼睛,所?以站在沙发前身体微俯,此刻他脊背挺直,声音淡的要化在空气中?:“露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们的合约可以立刻结束。”
  露可大?惊。
  愣了一愣后,她突然明白人类之间的社?交界限。
  人类允许被异性?亲,就是喜欢对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很介意被人亲,不是喜欢他的意思!”她急忙说完,弱弱补充了一句,“……再?说亲额头没什么吧?”
  两人看着她全无羞涩的疑惑脸庞,一时间都有?点无言。
  邱嘉泊是从惊喜的云端上跌落,也有?种就知道是这样的挫败。
  封逸言是深吸几口气才压下敲这蠢货脑袋的冲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出这样的傻缺!
  系统要是知道,绝对要说一句,这不就是你教?的吗?它很努力?才教?成她现在这个样子好不好,不然怕是路上谁跟她招招手,她就扑过去冲人亲热,要对方摸脑袋摸背撸肚皮。
  本身就是个外?向亲人的小狗能怎么办?
  封逸言的情绪又回来了,冷冷问她:“谁亲你都可以?”
  ……只要不是她讨厌的人,谁亲她都可以啊。
  露可这么想。
  但是她发现封逸言似乎不高兴,于是支支吾吾的没敢答,随后她非常耍赖直觉地大?声说,“我最喜欢被你亲,我最爱你了,封逸言!”
  我最爱你了,主人!
  这话?听在封逸言耳朵里却有?截然不同的意味。
  哼,这小痴女。
  …他早知道了,她已?经不知道对他表白过多少次了。
  封逸言脸色不自在了一下,墨黑长睫闪了闪,有?点脸热地避了避目光,结果?这一避就看到了旁边杵着的邱嘉泊,脸色顿时唰的一下瞬间冷了下来。
  他沉声吓唬露可:“以后不能跟别人说这种话?,别人的口水脏得要死,被亲一下会得病,你知道亲吻病吗?EB病毒,会让你头疼,喉咙痛,发热,脑膜炎,严重的还会死,交往过的女朋友越多越危险,一定要远离他们!”
  系统:卧槽这角度清奇,它从来没想过用这个吓唬狗子。
  见是个好机会,它赶紧帮忙补充:【是这样的没错,以前你是狗狗时,身上有?密集的皮毛遮挡病毒,但现在没有?了,所?以不能随便让人亲。】
  狗子被吓到。
  她震惊地看着封逸言,又看看邱嘉泊。
  邱嘉泊额角忍耐地抽了抽,他不想被泼污水,为自己申辩:“我经常体检,身体非常健康。”
  封逸言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泼污水的人不是他:“别误会,我说的只是概率。”
  露可愣愣点头:“我知道了。”
  系统无限感慨:【还是亲爹管的好。】
  奔走相告啊!亲爹他终于管了啊!犹记得棒球场上露可被一堆男人撸头发,封逸言全无所?谓,就站在远处喝着水看着一堆人排队撸狗头。
  邱嘉泊还要说什么。
  他想跟露可解释他不可能有?什么EB病毒,有?EB病毒的人也很少,但这时封逸言给邱嘉泊一个冷漠眼神:“走吧,出去聊聊。”
  说着就率先走出去,不给邱嘉泊任何反应的机会。
  邱嘉泊只好看了一眼露可后,跟着出门。
  两人那次不知道在外?面谈了什么,不过没再?发生邱嘉泊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事件。
  与此同时,露可也开始了她的导盲犬计划。
  首先就是要挑选狗。
  狗肉厂里有?些狗对人类彻底失去了喜爱和信任,这些狗狗患有?PTSD类似的症状,对人类只有?恐惧,完全无法建立亲密关系。
  像这种不想要待在人类身边的狗狗们是不可能成为导盲犬的,于是它们被筛选出来,分?到了二期基地。
  接下来,残疾生病的狗狗们也放到二期疗养。
  性?格好斗、或者性?子太过活泼,没法压下性?子服务人类的狗子,也被筛选出来,分?配到二期基地去。
  年纪太大?、没剩下几年好活的狗狗们也同样被送到二期,这些狗狗到了安享晚年了,就不要再?去工作?了。
  体型太过迷你的,也没办法做一只工作?犬,也被筛选出去。
  最后还有?一部分?弱智狗狗,也只能被筛出去。
  狗大?概是地球上基因最不稳定的生物了,因为人类的私心,它们被培养出了太多太多有?缺陷的品种,所?以有?些狗就像是人类中?的天生弱智,这种狗就算是露可也无法将之培训成导盲犬。
  就这样几乎六成的狗狗被筛选了出去。
  被筛选出去的狗狗大?部分?会寻找人来领养。
  他们今后还将会在全国各地建立领养小站,用领养代替购买。年老的狗狗送到‘老年狗狗咖啡馆’里,好斗勇猛的狗狗送去军区让他们挑选,看有?没有?适合服役的。
  尽管筛选出去了那么多狗,但最后留在一期的狗狗数量也是相当相当多了,甚至可以说数量多到壮观。
  大?家现在都有?点相信露可训狗的本事了,但也不知道露可要怎么靠一个人把这么多狗训练成导盲犬。
  在众人的关注与好奇中?,露可开始了她的训练。
  她把额头做过粉笔记号的狗子们全部挑选出来,一共一百六十条狗,将它们分?成三批,就像分?成三个班一样,上午教?一个班,下午教?一个班,晚上教?一个班。
  这一百六十条狗是她挑选出来的基地里最聪明的狗,以基地里狗狗庞大?的数量来说,这些狗狗绝对可以说是万里挑一,聪明绝顶。
  它们就像是火箭班的学生,学得非常快,完全能听懂人话?,只不过教?了三天,就已?经学会导盲犬的各项指令。
  然后这些狗还会在露可的指令下,去教?其他的狗。
  事实上,狗才是最好的训犬师。就像是小狗生下来如果?有?母狗教?导的话?,能很快学习各种生存技巧,但是如果?让人类来教?,花得时间就会更长,都是一个道理。
  ……
  在露可在晨曦训犬基地里热火朝天忙碌时,外?界舆论的风也开始刮了起来。
  收购全国狗肉厂和狗肉馆的动作?实在太大?,不可能不引起外?界注意。现在网上已?经议论纷纷,都在猜是谁在做这个事情,想要干什么,各种阴谋论和猜想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家人们,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全国的狗肉厂和狗肉馆,貌似都被一个人收购了。】
  【我也最近买狗肉买不到,烦死了,难道说以后想吃口狗肉还吃不到了。】
  【你们居然吃狗肉!】
  然后围绕着能不能吃狗肉展开大?讨论。
  有?人说:【那人收购那么多肉狗干嘛,不会是想建个超大?型的狗肉厂吧?】
  【我靠,我原本想着是爱狗人士养狗呢,结果?被你这么一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是不信有?人傻钱多到养着那么大?一批狗的。】
  【说不定以后能在超市里看到狗肉罐头#狗头#】
  【那完蛋,我们绝对会被国外?的喷死,本来就已?经被扣上吃狗肉的帽子了。】
  【我的天呐,千万不要啊!】
  陆哲远和南枫知道这件事是封逸言他们做的事后,简直以为他们疯了。
  他们看着这些激烈的讨论都头疼,要是被挖出来这个事是封逸言和他的神秘女友LL做的,那舆论风暴绝对会到一个新烈度。
  虽然他们不是建什么狗肉罐头厂,但想要做的事也够离谱的。
  可以预见的是,两人会被很多人骂。
  他们可能会被扣上极端爱狗人士的帽子,会有?很多人骂他们疯子、有?病。虽然同时也会有?很多人声援,但太多的争论、太多不同的声音也会让两人深陷舆论漩涡。
  陆哲远和南枫都想立刻去找他们,但南枫身在韩国,有?重要工作?在抽不开身,于是最后就只有?陆哲远过去。
  飞机到不了那座小城,他是坐高铁去的。
  这次去他还带了姨妈一家。
  他姨妈徐燕蕊本身是盲人,以前领养过一条导盲犬,还在导盲犬基地工作?过,算是半个专业人士。所?以他将姨妈带去,准备让姨妈跟封逸言他们好好沟通沟通,给他们醒醒脑子。
  本来他只准备叫姨妈一人,但是表妹表弟知道后也想来。
  表弟双腿残疾,表妹也是盲人,两人因为身体的残缺都不怎么喜欢出门,常年宅在家中?,这次难得表达了强烈的出门意愿,所?以陆哲远没忍心拒绝他们,于是就一家子一起来了。
  高铁飞速疾驰。
  商务座车厢内很安静,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路上他们也在讨论这个事情。
  徐燕蕊戴着墨镜,坐在陆哲远的旁边,说:“他们这个想法很好,但太过理想化了。”
  她虽然年仅五十,但气质优雅脊背挺拔,在双目失明前她是外?国的大?学教?授,说话?习惯t?不疾不徐的,“导盲犬一般出生两个月后就要开始训练了,每一条最起码要训练一年半的时间。”
  “一名训犬师一般同时只可以训二到四条的导盲犬。”
  “几千万条的话?……”
  她摇头,不忍说出太难听的话?,只是含蓄道:“太异想天开了些,就算是国内所?有?训犬师加起来也不可能做到的。”
  坐在前排的初中?生表妹文琪插嘴:“导盲犬很难训练的,我们家米米当初是我们家排了三年队才领到的!”
  徐燕蕊曾经领养过一条导盲犬,是条金毛,名叫米米。徐燕蕊本身是盲人协会的高层,但也足足排了三年队才领养到一只,可见导盲犬的稀缺程度以及难训练程度。
  一直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后编程的白衣少年也抬起头,说了一句:“哥,你的朋友也太不靠谱了。”
  文瑞的措辞已?经很温和了,他更想说的是,你的朋友简直人傻钱多。
  封家太子居然是这种为女朋友千金买笑?、烽火戏诸侯的类型,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要不是消息的提供者是他表哥陆哲远,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陆哲远只能说:“他们原来不是这样的,可能有?别的考虑吧。”
  他也无法理解。
  露可的思维不能用常人来推断,她胡闹可以理解,但封逸言、杨雨果?、邱嘉泊这三个人怎么也都跟着她一起胡闹?都疯了吧。
  到站后下了高铁。
  来这座小城的人很少,地铁站里寂寥空旷,只有?他们四个在这里下车。
  高铁工作?人员帮忙把文瑞从座位搬到轮椅上,再?将轮椅从车厢上抬下来。
  推下车后他们本打算再?帮少年把轮椅推到无障碍电梯里的,但文瑞很有?礼貌地婉拒了:“谢谢,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盲眼的妹妹文琪摸索着扶住轮椅边。
  文瑞充当她的眼睛:“往右转个十五度左右。”
  十五岁的少女文琪就推着轮椅试探着往右转了一点,然后根据哥哥的话?,再?一点点调整。
  文瑞:“往前走个十五米左右,是电梯。”
  文琪推着轮椅慢慢向前走,走得很慢,很小心。
  兄妹两人一个双腿残疾,一个眼睛看不见,于是一个帮另一个推轮椅,另一个帮忙指路。
  陆哲远看在眼里,心里叹息。
  他姨妈一家十多年前在国外?时遭遇了一场惨烈的大?爆炸。徐燕蕊和女儿文琪当时在空旷地直面了冲击波,眼球受了严重的爆炸伤,双目失明。
  儿子文瑞当时待在旅馆里,旅馆离爆炸源更近,虽然有?墙壁挡住了冲击波,但旅馆的装饰钢架掉落砸到了他的腿上,使得他双腿残疾。
  三人还都在那场爆炸里听力?严重缺损,需要终生佩戴耳蜗。
  生活非常不便。
  双腿残疾的文瑞偶尔还自己坐着电轮椅出趟门,但双目失明的姨妈和表妹两人就不怎么出门了,就算去便利店买瓶水,对她们来说都是特别困难的事。
  曾经有?导盲犬米米的时候,他的姨妈和表妹倒是时不时出趟门。
  但导盲犬米米于前年退役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去世了,她们为了不给人添麻烦,都尽量深居简出,姨妈的工作?也尽量挪到了家里。
  因为曾经领养到过一条导盲犬,所?以他们一家都对导盲犬有?很深的感情,也因此在听说这件事后文琪文瑞都强烈要求一起过来。
  “小心点。”
  陆哲远搀扶着姨妈徐燕蕊,对前头在推轮椅的文琪说。
  陆哲远不喜欢带保镖,也没有?生活助理。他姨妈一家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并不是豪门,所?以他们也没有?请什么助理保姆之类的。
  他们就这么四个人互相帮扶着慢慢出高铁站。
  陆哲远本来自己提前在这里租了辆车,准备出了高铁站后自己开车去训犬基地的。
  没想到出了高铁站就看到封逸言、杨雨果?、邱嘉泊他们一帮人在外?面等着,给了他好大?的惊喜。
  封逸言和杨雨果?两人还牵了两条狗。
  一条是金毛跟土狗的串,一条是拉布拉多跟土狗的串,不是很漂亮,但乌黑的眼珠子看起来很聪明。
  叙完旧互相介绍过后。
  陆哲远问:“这两条狗是……?”
  杨雨果?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基地里训练出的两条导盲犬,特地带来给你们试试的!”
  徐燕蕊愣住:“你们带了两条导盲犬过来?”
  杨雨果?:“还不算吧,还没请导盲犬协会的人考核颁过证,但它们已?经通过我们内部的各项考核测试,很聪明。”
  他将牵引背带交给徐燕蕊。
  文琪想反对。
  他们不是盲人,不懂不合格的导盲犬对盲人的伤害有?多大?,如果?导盲犬横冲直撞,她们会被摔得头破血流的。
  封逸言:“不用担心,有?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就算它们不合格,也不会给你们造成什么危险。”
  最终徐燕蕊和文琪接过了牵引背带。
  重新牵导盲犬背带的滋味让她们百感交集,想起米米她们都心头酸涩,每一位盲人都会很爱他们的导盲犬的,她们也不例外?。
  陆哲远推着文瑞的轮椅,看着姨妈和表妹一人牵着一条导盲犬往前走,感觉杨雨果?他们都对这两条狗很有?信心。
  果?然这两条导盲犬表现得都很优秀,带着她们下楼梯,过马路,进车子,非常专业。
  最后她们一路非常顺利地到了训练基地。
  文琪心中?感动极了,她不断抚摸狗狗温热的狗头,狗狗一声不吭,很温顺地任由?她抚摸。
  “它也是从狗肉厂里救出来的吗?”她不可思议地问。
  封逸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