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最一工作,很大可能是没机会了。
和江斯淮面谈那会,他自然是公事公办,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了,当时一眼就看出作为最一老板的江斯淮对她的简历,甚至是对她这个人,都不太满意。
她翻了个身,拽过床头柜的手机。
点开和江斯淮的信息聊天页面时,又立即把手机黑屏。
在一家公司上班也不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安慰好自己,苗夏望着被夕阳洒满橘光的飘窗,慢慢闭上了眼。
睡着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还原了遍下午的面试。
她在很认真回答江斯淮的问题时,他总是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懒洋洋盯着她看,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弯一下唇,惹得她根本无法从容利索地回答完问题。
难道江斯淮故意的。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苗夏从睡梦中惊醒。
他不想她在最一工作?
耿悦说之所以在一众投递的简历中选中她,是因为觉得她有开发潜力,并且有张很新的脑子。
算了,不想了,听天由命吧。
-
江斯衡傍晚从画室离开,驱车回到老宅。
家里很热闹,院子里一男一女两小孩在看鱼池里的鲤鱼。
瞧见他进来,异口同声喊了声“舅舅”。
他走过去弯腰抱了抱他们。
“闪闪不戴手套不冷吗?”
闪闪是小姑娘,眼睛黑溜溜的,“一会喝外婆煮得甜酒就暖和了。”
江斯衡往右边厨房看了眼,“小舅舅回家了吗?”
量量是个长相酷帅的小男孩,亲戚都说他和江斯淮小时候简直一摸一样。
“还没。”量量回答。
陪着两个小朋友玩了会后,江斯衡叮嘱佣人看紧点他们,别掉水里了。
谈蔚心听见大儿子的声音,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笑意很深。
“院子里冷,你赶紧到屋里去。”
江斯衡点头,走到一旁洗手,“难得见您这么开心。”
“最近好事多。”谈蔚心看着他,“你应该比妈更开心吧。”
江斯衡笑:“有吗?”
谈蔚心只笑不语,看来这小子还害羞呢。
晚上七点半。
江斯绮先让佣人给两个小孩吃着晚饭。
“妈妈,我们不等小舅舅了吗?”闪闪问。
江斯绮说:“小舅舅不一定会在家吃,你们先吃点吧,别饿着了。”
刚说完,客厅门口有皮鞋声靠近,大家望过去时,一道颀长的身体跨过门槛进来。
“小舅舅!”闪闪兴奋大叫。
量量较为淡定,“小舅舅。”
江斯淮笑着看两个小朋友一眼,佣人走过来伸出双手,他把挂在臂弯的大衣给她。
“大忙人回家了。”身为一家国内百强企业掌权人的江斯绮凉飕飕地吐槽了句。
江斯衡起身给了江斯淮一杯温水,“姐,这不就是当初的你么,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江斯淮喝完水,目光转向在沙发中间坐着的谈蔚心,嗓音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谈蔚心微一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芬嫂,可以开饭了。”
餐桌上很安静,主位的位置空了快半个月了。
吃完后,江斯绮边看邮件边问两个弟弟,“爸现在在哪?”
江斯衡很轻地耸了下肩,他并不清楚。
“尼泊尔。”江斯淮道。
江斯绮注意力从电脑里移开,“他这回打算登珠峰?”
江斯淮点头。
自从江颌把公司全权交给江斯绮后,他便加入了国内的探险俱乐部,经常出现在高山、无人区、海洋、沙漠、原始森林和一些特殊地区,一年的时间回不了几次家。
谈蔚心过来后,姐弟三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不是有事要说吗?赶紧的。”江斯绮看向江斯淮,手指电脑,神态中已然有了很自然的商界女强人的感觉,“很忙,我的时间很宝贵。”
谈蔚心给江斯衡的腿盖了张毛毯。
“别着凉了。”
江斯衡无奈道:“妈,屋子里有暖气。您坐着吧,阿淮有话要讲。”
谈蔚心坐下,却没看江斯淮,垂眸拿起一旁织到一半的毛线帽。
江斯淮早就习惯了亲妈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心情一点也不受影响。
相反,他忽然很期待接下来谈蔚心的表情。
佣人听到江斯淮的吩咐后,立即去他的大衣口袋里摸索了下。
一本崭新的红本出现在眼前时,她心中虽惊讶万分,却也没敢耽搁,赶紧送到江斯淮手上。
“我结婚了。”
一句话,仿佛点了在场所有人的哑穴。
江斯衡以为江斯淮只是想说换他去和苗夏结婚,却不想他速度这样快,证都领好了。
他旁边的谈蔚心,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江斯衡不敢想,要是知道对方是苗夏的话,她会失态成什么样子。
江斯绮从震惊中抽离,伸手去拿那本结婚证,她这俩弟弟都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所以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她只好奇是和谁结婚。
看见女方名字的那一瞬,江斯绮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这女孩儿不是江斯衡的联姻对象么?
她没说话,直接把证给谈蔚心看。
谈蔚心眉头皱很深,不太耐烦把证本打开。
"苗......"她猛地一下瞪大眼,把名字和相片都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女方真是路家那位后,呼吸都不顺畅了。
“江斯淮,这是恶作剧吧?”她
冷言质问。
江斯淮很冷静地说不是。
谈蔚心霍然起身,“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是我给你哥选的?他俩面都见了,婚期也定了,你现在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江斯绮扶额不语。
“妈,是我不想结婚。”江斯衡掀开腿上的毛毯,走到谈蔚心面前,轻轻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能看着阿淮结婚,我会非常的开心。大姐成家接手了江氏,阿淮也成家立业了,我就算是哪天忽然走了,也不会有遗憾。”
“斯衡!”谈蔚心眼中有泪,“你怎么会没有遗憾,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我才选择了苗夏。你是不是连苗夏的面都没见过?”
江斯衡感到疑惑:“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坐着不动的江斯淮仿佛是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忽然间,他从谈蔚心的话中想到了什么。
路沅的眼睛和苗夏只有一点想象,另外一个人的却和苗夏几乎一样。
那个人离开太久了,久到江斯淮的记忆里都很少再出现她。
原来谈蔚心的用意是在这里。
江斯衡接过结婚证,打开后也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我清楚你一直没忘记过秋晴,苗夏虽然不是秋晴,但却有着几乎一样的眼睛,而且性格也乖巧温顺。总之,苗夏会很适合你。”
江斯绮惊讶道:“秋晴?沈秋晴?”
那是江斯衡大学时的女朋友,六年前因病去世了。
江斯淮站起身,从江斯衡手中拿走了结婚证。
“哥。”他也在看江斯衡的反应。
江斯衡缓慢地抬起头,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妈,我明白您的苦心,但也求您别折腾了。您就算是找出一个连脸都和秋晴九分像的人,我也不会把她当成秋晴,这对别人很不公平。”
他明白的,如果江斯淮没和苗夏结婚,即使他百般不愿意,谈蔚心也会想方设法把苗夏往他这边塞。
只要是谈蔚心觉得那是在为他好,她便会执着到低。
江斯淮是猜出了一切,所以才早早就把证给领了么?
谈蔚心不说话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妈,我觉得您现在关心的应该是阿淮,他可是悄没声就把证给领了,这可不是小事啊,人生大事呢。”江斯绮“好意”提醒。
谈蔚心顿时头痛欲裂,气势不如刚才拿样强了,“江斯淮,你给我由头到尾交代清楚。”
江斯淮略显懒怠地偏头一笑:“很简单啊,哥不娶,我娶。”
第7章
第
7
章
不太熟的新婚夫妻
江斯淮现在倒是有点替苗夏感到庆幸,要是真嫁给江斯衡,即使江斯衡能分清谁是谁,苗夏也注定要一直活在沈秋晴的阴影下。
何况苗夏还喜欢着江斯衡。
“你娶......”谈蔚心顿时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看来二十多年前的算命大师说的没错,这小儿子就是来讨债的,是她命中的坎,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让她顺心的事。
江斯绮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幽幽道:“阿淮,你也太着急了,妈早就给你物色好了门当户对的曲家姑娘,等过个几年曲小姐从喝完洋墨水回来,你不就有老婆了。”
江斯淮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状,几秒后漫不经心道:“家里已经插手大姐和哥的婚事了,难道连小弟我也不放过?”
“江斯淮,人曲小姐她爸是互联网老大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江斯绮挑眉,“两家结亲,会让你的事业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江斯淮懒散道:“这巅峰不是自己创造的,那得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安静了好一会的谈蔚心忽然开口:“去离了,趁着这事没多少人知道,赶紧去给我离了。苗夏和你也不合适。”
“妈,婚姻不是儿戏。”江斯衡实在是怕谈蔚心会强行把人给塞到他这个活不了多久的人身边,忙劝道,“既然已经结了,就让他们相处试试,实在不合适的话也等到那时再说,况且江家和路家要联姻的事人尽皆知,离了后江家拿什么给路家交代?”
谈蔚心再怎么生气,对江斯衡始终是有耐心的,她轻轻叹了口气,温和道:“当初我也是看着路沅那姑娘和秋晴长得有点像才答应下这门婚事,要不然以路家的背景,能攀上我们江家?”
江斯淮喉间溢出声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是整个紫禁城的主儿。”
他今天也是来知会谈蔚心一声,现在任务完成了,该准备准备去趟路家了。
“离不离随你便。”谈蔚心完全失了耐心,“她如果是你哥的妻子,我会认,是你江斯淮的,我不认。真要娶,以后你就别回这个家。”
撂下话,她放下手里的毛线,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
江斯绮合上电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从她记事起,就觉得这个家可有意思了。曾经她还总劝,劝江颌劝谈蔚心,劝江斯淮,但一点用都没,没一天是真正和睦过。
江斯淮靠着沙发,眼闭起,看不出一点情绪。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他忽然站了起来。
“阿淮......”江斯衡欲言又止。
“我回趟工作室,哥你早点休息。”江斯淮说完,穿上大衣,先上阁楼和两个小外甥玩了会儿。
九点半的样子,他从阁楼下来。
走到门口,江斯衡在后面喊住他。
“阿淮。”
“哥。”江斯淮见江斯衡身上就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赶紧摘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清楚他出来是有话要讲,“进屋吧,进去说。”
江斯衡却摇头,“阿淮,你动作怎么这么快,一点不犹豫就把证拿了?”
“谈女士的性格有多执着你我都清楚,只要是她觉得对你好的事,就会不达目的不罢休。”江斯淮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懒散一笑,“可能冥冥之中我就知道了她的用意吧,才会迫不及待去领了证。”
“苗夏她,”江斯衡脑海里闪过照片上的那双眼,他顿了顿,道,“她愿意吗?”
江斯淮轻笑:“愿意啊,难不成我还能绑着她去民政局。”
“放心吧哥,你交给我的事,不管我会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会完成。”
“阿淮,谢谢你。”江斯衡想起那天他自私自利用病来要挟江斯淮去和苗夏见面,心中何尝不是对这个弟弟充满愧疚呢。
从十一年前开始,他的病就把江斯淮给困住了。
从前在家人面前无法随心所欲去笑,总是小心翼翼,谈蔚心本就对江斯淮有芥蒂,后面再出掉水里那一茬,对他更是冷漠至极。
江斯淮拢了拢大衣,说:“其实结这个婚对我来说没多大改变,以前什么样,往后还是什么样。”
他神色轻快,“哥,回屋去吧,之后要有什么事,那也是我该担着的。谈女士那不过是气话,她还能把门锁着不让我进不成?
”
把人给送上车,江斯衡独自在门口站了很久。
-
今天周末,苗夏打算把时间消耗在图书馆。
正打算出去,房门忽然被敲响。
路沅昨晚似乎没回来,所以不可能是她。
“夏夏,是爸爸。”
门打开,站门口的路政峰手上端着份早餐。
苗夏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说,犹豫了会后才侧身让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