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家里佣人说你总是不下楼去吃饭,这样下去身体哪得了。”路政峰把早餐放在桌上,撇见电脑旁的书。
“你这是要自学会计?”
苗夏很随意地点了下头。
“你大学......”路政峰话说一半,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他居然连自己女儿大学是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苗夏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转身整理刚收进来的衣服,“找我什么事?”
路政峰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你要是住在这里不舒服,那就搬出去住,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算大,就两室一厅。等以后你嫁去江家了,房子也还给你留着,车我也给你配好了。”
苗夏回头,没有犹豫就伸手抽走路政峰手中其中一把钥匙,“我没驾照,车子就不用了。”
“那就先给你留着。”路政峰问,“考驾照那边我给你安排好?”
“不必。”苗夏拿了套衣服往浴室走,“我要
换衣服出门了,您请便。”
在浴室听见卧室的关门声,她又抱着那套衣服出来塞箱子里。
她自己的行李很少,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路政峰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出来喝水时看见院子里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外走的身影。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一笑。
他这女儿是真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啊。
袁雪盈坐在客厅里看路沅小时候的照片,刚才苗夏那点动静她自然是看到了。
回头一看路政峰还在盯着院子,她不咸不淡问:“房子你给她找的?”
路政峰点头:“就是一点小事,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
袁雪盈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好爸爸呢。”
路政峰喝完水,走到袁雪盈身后给她揉肩捶背,温声道:“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路氏着想。”
......
四十分钟后。
苗夏来路政峰安排的房子。
是一个高档小区,房子看着很新,里面家具样样齐全,也都是全新的。
阳台朝南,光线十分好,楼层高,视野开阔,能看见这个繁华都市的很大一部分。
苗夏没打算在这里住很久,等找到工作了,她会搬走。
把带来的衣服挂好后,她坐在客厅,用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图书馆。
耿悦忽然发来一个表情包。
她盯着聊天框许久,最后也是回了个表情包。
是来通知她面试没过的吧。
耿悦却吊起苗夏胃口:没睡懒觉呀?
苗夏:没有。我习惯了早起。
耿悦:你现在住哪里啊?
苗夏告诉她是某个图书馆的附近。
耿悦:那离工作室有点远。等试用期过了你可以搬来宿舍,宿舍楼就在工作室后面那栋楼。
苗夏心猛然怦怦乱跳。
低头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一阵。
耿悦:(敲打)瞧我这记性,忘记告诉你了,你已经通过面试了,下周一记得来上班,offer下午会发到你邮箱里。
苗夏眨了眨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心情是即激动又复杂。
她很意外江斯淮会录用她,同时也想到了她和他现在的关系,公开的话似乎不太合适。
如果能顺利过了试用期的话,她希望能和江斯淮达成一致,在离婚前守住他们结婚的秘密。
回完耿悦消息,苗夏点开短信,再次主动联系江斯淮。
她没去说面试通过的事,只问他有没有和家里人说领证的事。
这个点,江斯淮刚从健身房回来。
回复完苗夏的短信,手机被他扔在床上,进浴室开始洗澡。
半小时后,江斯淮下半身围着浴巾出来往衣帽间走。
换好衣服去客厅给自己灌了半瓶冰水,阳台门开着,院子里的声响传了进来。
“江比。”
听到喊声,在草坪上蹦跶的大金毛立即掉转头,极速跑到阳台前。
斜斜吐着大舌头,尾巴不停歇地摆动。
江斯淮弯腰摸了摸它的大脑门,“等我头发干了再去溜达?”
平时只有晚上下班回来才遛狗,今天周末,惯例是一早一晚要遛。
江比听话地“汪”了声。
-
收到江斯淮的回复,苗夏又回了条过去。
他说已经告诉江家人了,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路家那边等他一起过去再说,怕她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
苗夏想不到江斯淮这个人还挺体贴的。
要是叫她一个人去把这事告诉路家的人,即使路家不在意她居然换了结婚对象,但估计也会责怪她的先斩后奏。
她走到阳台,看着马路对面的公园,公园隔壁是一个密度很小的别墅区。
上午去图书馆的计划被苗夏临时取消了,她下了楼,往公园那边走。
公园就在湖边,景色很好,银杏树金灿灿的。今天回了点温,阳光照射着,躲躲藏藏的流浪猫趴在人类很难靠近的位置晒太阳。
她站在树下观察了某只高冷的小猫半晌,从口袋里摸出张五块钱,打算去商店买条火腿肠和它套套近乎。
转身的一瞬,余光瞥到十米外牵着只大狗的男生。
对,可以用少年或者男生来形容,唯独不应该用“男人”。
初见那晚,苗夏就以为江斯淮是个在校大学生,很年轻的面孔和装扮,而且他不压低嗓音讲话时,声音也是极具少年感。
说来也是,江斯淮不过也只是比她大了一岁而已。
后来见他穿起西服,并没有一点的违和,反而禁欲感十足。
真就印证了一句话,长得好看的人,把麻布袋套身上也会很好看。
而此刻突然出现的江斯淮,他只穿着灰色卫衣,宽松的休闲裤,额前碎发松散垂落,整体看起来特别的干净清爽。
看他一脸的疑惑,苗夏抿抿唇,朝着前面走了几步,主动打破沉默,“你也住在这边?”
从他出现的方向来看,住的应该旁边的别墅区。
江斯淮眉梢微挑:“也?”
“我刚搬到对面。”苗夏想到江斯淮大概已经知道她真实的背景情况,索性也坦白了,“路政峰给我安排的房子,我不知道你也住这边。”
有陌生的气息靠近,江比显得有些躁动,努力想往苗夏身边去。
“江比。”江斯淮轻喝一声,攥牵引绳的手稍微用力了些。
苗夏不怕狗,小时候她还养过一只中华田园犬,很乖很听话。
江斯淮的狗长相很萌,她挺想摸摸它的,怕太冒昧了,就止住了这个想法。
“它不咬人。”江斯淮淡声道。
“啊?”苗夏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眼睛弯了弯,弯下腰,手在狗的脑袋上轻缓地揉了揉。
江比尾巴使劲晃动,鼻子警觉地嗅着苗夏的气味。
狗毛很柔顺光滑,一看就是很爱干净的小狗。苗夏摸着有些上瘾,干脆蹲下摸,不忘夸一句:“它的性格应该特别好吧。”
“还好。”江斯淮垂着眼,目光扫过苗夏小巧挺翘的鼻头,再落到一脸享受的江比脸上。
上周带江比去体检,医生说它有些胖了,最好是能减减肥。
这个公园人少,大部分居民散步都在自己小区里面,江斯淮会挑没什么人的时候领着江比绕公园跑两圈。
他昨晚没睡几个钟,早上又去了健身房,只想赶紧跑完回去补补觉,不然他扛不到晚上,梁深那儿还得去,酒是少不了的。
而且很显然,他只要没睡好,脑子就不会利索。比如从健身房回来竟然马上去洗了澡,等会带狗跑完步回家,这不又得再洗一次。
“下回再摸吧,它要运动了。”他开口讲话,无情地打扰这初次见面就很和谐的一人一狗。
苗夏默默收回手,脸颊微烫。
她是不是对这狗太热情了,认识不到五分钟就摸了这么久。
她站起身,忽然想到一事,看向江斯淮:“明晚你在出发前可以先和我发个信息吗?我们在路家门口汇合。”
江斯淮也看着她,“难道我们不能一起过去?”
苗夏:“......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一起出发。”
第8章
第
8
章
“老婆我喝醉了,过来接我……
江斯淮听着想笑,弯腰解开小狗的绳子。
江比很乖,没听到“跑”字的时候没敢撒腿就走,它对苗夏还是感到好奇,凑到她腿边又闻了一通。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好介意的?”江斯淮停顿了下,脸上的调笑不见,口吻变得认真,“你应该不太想在路家吃晚饭吧?”
苗夏一愣,随即点头。
“那我们八点再过去,说完就可以走。”
路家的晚饭时间点通常是在七点,八点过去正好。
苗夏再次感叹起江斯淮的心细,她温声道:“好,谢谢。”
江斯淮轻瞥她一眼,没再继续聊下去,他拍了拍江比的脑袋。
“走吧,江比。”
一人一狗绕开苗夏,往湖边走去。
苗夏望了眼刚才流浪猫晒太阳地方,猫不在了,估计是看见了大狗,吓着了。
她有些遗憾,打算下次来的话要带些吃的。
-
梁深生日,晚饭这顿他就喊了几个朋友在宋漳白家里吃。
第二场在酒吧,人倒是很多。
这会儿他翘着腿坐客厅里打游戏,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
“老梁,我菜都快做好了,阿淮和君雅怎么还没到?”
宋彰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往厨房门口一站,浑身都散发着家庭煮夫的气质,“这俩该不会是不想吃我做的菜,故意迟到吧。”
梁深哈哈大笑:“八成是了。”
宋彰白冷哼:“十道菜,待会你们塞也得给我全塞肚里。”
坐在一旁的女孩笑眯眯地说:“用不着他们,我一个人就能全吃光。”
这位十分捧场的女孩便是宋彰白的女友,刚成年,大学一年级。一个北京,一个南京,梁深也不知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碰上的。
宋彰白脸上顿时露出笑,走到女友身边,一点也不顾及有第三个人在场,俯身亲了亲她,“宝宝真棒。”
梁深冷不丁就被喂了一嘴狗粮,不爽道:“你俩消停点行么,那么大一只单身狗看不见啊?”
刚说完,公寓门从外面打开了。
怀里抱着瓶红酒的陈君雅先进来,直接忽视了屋里俩男的,朝宋彰白女友笑了笑。
江斯淮在门口就听到了屋里梁深的鬼哭狼嚎。
“可算是把你俩盼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被这俩“杀人犯”给虐死了。”
陈君雅:“既然救了你一命,那等会放过我和阿淮,酒免了。”
江斯淮扬唇:“我赞同。”
“不行。”梁深摆出一副我是寿星我最大的姿态,“今晚咱几个都不能清醒着回家。”
宋彰白接过陈君雅手里的红酒,“你和君雅孤家寡人的有什么所谓,我和阿淮可是有家室的人,醉酒那不就是浪费大好时光了。”
陈君雅一愣,不明所以看着宋彰白。
什么叫他和阿淮是有家室的人?江斯淮明明单身啊。
梁深反应慢半拍,他还在咧着大嘴笑,说自己不想做个秒懂男孩。
江斯淮往沙发上坐,一脸的平静,等梁深笑够了,才把兜里的结婚证拿出来
。
“我结婚了。”
和在江家那天一样的话语,屋里不知情的人也给出了同样的反应。
梁深连着“啊?”了好几声,“什么叫你结婚了?”
宋彰白在电视柜前拿醒酒器,闻言特别好心地回头解释:“已婚,他有老婆了,咱哥三就只有你没人要了。”
陈君雅早已拿起那本结婚证,看着里面的每一个字和照片,她都觉得无比的刺眼。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多看一眼心就揪痛一分。
梁深惊掉了下巴,目光停在那本醒目的结婚证上,“来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
不都说好一起单着的,怎么江斯淮毫无预兆就娶上媳妇儿了。
江斯淮姿态闲散地靠着沙发,要笑不笑地看着快要哭了的梁深,说:“就这几天。你这不过生日了,我不得给你个大惊喜。”
梁深拿起抱枕就砸过去,笑骂道:“滚蛋,谁稀罕似的。”
江斯淮身子一歪躲过袭击,然后拿出根车钥匙扔给梁深,这才是正式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梁深眼一亮,瞬间就兴奋起来了,这车可是全球限量款的跑车啊,他那天就随口提了一嘴,江斯淮还真舍得当生日礼物送他了,真够兄弟的。
变脸也就是一把车钥匙的事儿,他笑嘻嘻地说:“哥们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君雅不想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江斯淮面前,暗自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