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会,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张脸和这个名字都很陌生,她认识江斯淮五年了,他身边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苗夏?很陌生的名字。”
宋彰白说:“路沅忽然冒出来的姐。”
“苗夏?”梁深停顿了瞬,很快想起是谁,眉头紧锁看向江斯淮,“这不是那晚便利店外面那姑娘么,昨天我还在你工作室见着她了,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你江斯淮老婆了?”
江斯淮长话短说,“江路两家联姻,我替我哥去,她替她妹嫁。”
听着就很离谱。
陈君雅抿抿唇,柔声道:“结婚是人生大事,太轻率了斯淮。你和她应该也没见过几面吧,互相还都不了解,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你就甘心和这样一个人共度余生?”
“商业联姻,需要感情么?”江斯淮淡淡道,“
各有所需罢了。”
闻言,陈君雅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她没听见一些她不想去听的话。
宋彰白问怎么不把苗夏给带过来。
“是啊
,好歹在你办婚礼前让我和嫂子好好打个招呼。”梁深想到前两次和苗夏的相遇,发觉命运真的是很奇妙,上一秒还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下一秒没准就成嫂子了。
江斯淮说下回吧。
他和苗夏已经明确过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参与彼此的私生活。
-
酒吧。
这间酒吧的老板和梁深认识,知道今晚是梁少爷过生日,特地去把二楼的好位置给清场了。
一楼劲歌热舞,灯光迷离,氛围好到爆。
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喝上头后站桌上跳舞洒钱,更是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梁深外号三里屯蹦迪战神,进来一听到那嗨到炸的音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摆动着灵活地挤入火热的人群中了。
宋彰白低头问女友想不想玩,见她点头,便牵着她进去贴身热舞。
陈君雅把大衣脱了给工作人员,身上就留着条紧身的黑色吊带短裙,她看了眼江斯淮,“阿淮,去吗?”
“不去。”江斯淮绕开酒气和香水味熏天的区域,直接上了二楼的开放式包厢。
二楼一帮人早到了,不知是谁还贴心准备了个跑车型的生日蛋糕。
有人给江斯淮递了杯酒,“江少,怎么就你一人啊,大寿星上哪儿去了?”
江斯淮接过酒,扫视了圈,梁深还叫了不少大学校友。
他稍微抬了抬下巴,"下面。"
“斯淮。”角落的位置,出声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朝江斯淮走来。
江斯淮靠着栏杆,笑了下:“骆总。”
骆一澎抬手给了江斯淮肩膀一拳,“好歹也一起踢过很多次多球了,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么生疏,我是不是得回你一句“小江总”?”
江斯淮弯唇不语。
天冷前,他们几个周末经常去踢球,也就是在那认识的骆一澎,之后还合作过一次。
“听说最一这段时间在研发一款枪击手游?”
江斯淮点头,“骆总有兴趣投资?”
骆一澎耸肩笑笑,和他碰了碰杯,“我个人当然是很有意向,毕竟最一总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和回报,可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副总,具体的,你得把诚意给上头那位看。”
别人不知道骆一澎还不知道么,眼前这位大学时脱就自己创业的江家二公子怎么会缺那一点投资款,就他平常开的那些车,随便一台都七位数上下。
有能力有胆识,性子谦虚,不骄不傲,这是业内人士接触过这位小江总后对他的评价。
抛开家世背景不谈,骆一澎觉得自己和他很像,都是靠着努力,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事业,所以他很欣赏江斯淮。
江斯淮回以一笑:“那就预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他喝了口酒,和骆一澎聊了几句后转身看着楼下。
有钱的公子哥变成了梁深,举着麦克风潇洒喊着今晚他包场,酒随便拿。
江斯淮看着想笑,低头又抿了口酒。
“斯淮,手机响了。”手机就放在桌上,骆一澎先注意到亮起的屏幕。
江斯淮看了眼来电人,把手机拿手上却没接,看着是在等电话自动挂断。
骆一澎挑眉,“你爸,不接吗?”
“酒吧吵,不太方便。”江斯淮淡道。
铃声一结束,刚要把手机放回桌上,就注意到苗夏在半小时前发来了一条短信。
苗夏:明晚七点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他回复完后没再看手机。
凌晨两点,男的几乎都醉得差不多了,宋彰白酒量特别好,就他和个没事人似的。
他替梁深送了些朋友下楼,回来后从江斯淮衣服口袋里找到手机。
“阿淮,睁眼。”
江斯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什么也没看清,只感觉到宋彰白拿着什么在他面前停顿了会。
“行了,接着睡吧。”
手机解锁成功。
宋彰白本想拨给江斯淮的司机
,但解锁后出现的画面居然是江斯淮和苗夏的短信聊天框。
宋彰白没有偷窥兄弟隐私的想法,没刻意去看上面的聊天内容,只点开键盘,迅速敲了几个字。
苗夏正打算睡觉了,关灯前听见手机响了声。
她打开一看,被屏幕里那一行字给震惊到。
江斯淮发来的短信内容——老婆,我喝醉了,开不了车,你过来接我好不好。
......她眼睛往上抬,反复确认这是江斯淮的号码没错。
可这短信的内容和语气实在是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江斯淮。
会不会有诈?或是恶作剧?
苗夏犹豫了会儿,决定打过去问问。
宋彰白瞧见苗夏打来了电话,他盯着手机不怀好意地笑了下,然后拍了拍旁边毫不知情的人。
“阿淮,你司机电话。”
江斯淮眉头深深一皱,嗓音嘶哑得不行,“你接。”
“你的司机当然得你接。”宋彰白往他手里塞手机,顺便点了接通键。
既然婚都结了,那没感情就得制造感情,他作为好兄弟自然是能帮忙创造机会就多创造。
江斯淮头痛得很,宋彰白多余的操作令他感到不耐,眼没睁开就把手机放在耳边说:“过来接我。”
苗夏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熟悉嗓音,心瞬间凉了一截,这还真是喝醉了后江斯淮本人发来的短信。
那这不就代表她得出去一趟?
她想说自己没驾照,但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紧接着一个酒吧地址发了过来。
第9章
第
9
章
“你和她没住一起?”……
握着手机思考了通,苗夏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
打车来到酒吧。
外面人还很多,男人靠墙抽烟,陪在身边的女孩多数都只穿着短裙黑丝,再搭着件小披肩,无惧寒冬的样子。
苗夏看着都冷,她裹紧了围巾,推开车门下去。
江斯淮发来的地址还有他们酒吧里面的具体位置,她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了下,然后被客客气气给带进去往二楼走。
现在凌晨快两点,一楼人还是热闹。
灯光昏暗,气氛黏稠暧昧。
苗夏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没有好奇,全是不适。
震耳欲聋的音乐,难闻的烟酒香水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男女饮入了大量酒精后不受控制的身体接触,都让她感到排斥。
“你好,江总他们就在那边。”工作人员把苗夏带到楼梯口,指了位置,就忙自己的去了。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还要暗些,苗夏更是看不太清了,她往前走了几步。
宋彰白先瞧见了苗夏,他赶紧起身过去。
“嫂子,辛苦你半夜还过来一趟,今儿有个兄弟过生日,阿淮一高兴就喝多了,你别生他的气哈。”宋彰白回头一指,“搁那儿呢,睡得天昏地暗。”
苗夏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那的沙发上只有一个人,衣服盖着整张脸,从身形上看能认出就是江斯淮。
她拿出兜里的手机,边说:“我现在叫车,一会车来了你能帮忙搀他下楼吗?”
原来是打车来的。
宋彰白心里顿时有些愧疚了。
仔细去看,面前的女孩虽然穿得暖和,但鼻头和脸颊都被冻得发红。
也不知出门等车的时候在冷风里等了多久。
“嫂子,别打车了。”宋彰白道,“坐我的车吧,让司机先送你们。”
苗夏顿了下,接着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有车能送吗,怎么还得折腾她一趟。
“咱不急,你过去坐一会吧,我让人给你拿杯喝的热热身子。”宋彰白说完抬手喊了个服务员过来。
“絮絮,喝么?”他朝着一处喊了声。
“喝!”
“过来,带嫂子去阿淮那儿坐。”
“好!”
苗夏被这个从黑暗里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孩拉到了江斯淮边上坐下。
涂絮絮很会来事,嗓音甜甜道:“嫂子,你放心,淮哥今晚就光和几个兄弟喝酒,没下去蹦也没怎么和女生说过话。”
“嗯......”苗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江斯淮和没和别人说话或者干了什么似乎都不关她的事,那份协议里明确写了不能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涂絮絮主动介绍了自己,“嫂子,我叫涂絮絮,在南京上学,是宋彰白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她扬了扬下巴,一道介绍了,“那位是君雅姐,淮哥他们的朋友。”
陈君雅坐在单人沙发里,半明半昧的光影洒在她脸上,那一抹红唇显得愈发冷艳。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眼睛却也没离开过苗夏。
苗夏记得这个名字,目光落过去,对视了一眼后,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
这张沙发不算大,勉强能挤下三个人。喝醉了的江斯淮姿势松散,占了比较多的位置,涂絮絮说话时会下意识靠近苗夏,这样一来,苗夏就被挤到挨着江斯淮了。
苗夏胳膊和腿都紧贴着江斯淮,他的外套用来遮脸,身上只有一件黑衬衫,衣料不厚,她能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上在发着烫。
”嫂子,在照片上看你就觉得很好看,没想到真人更漂亮。”
“谢谢。你看过我的照片?”苗夏边问,胳膊稍微挪动了下,却不料把江斯淮盖在脸上的衣服给弄了下来。
她顿了一秒,低头赶紧拿起衣服,想盖回去时,视线对上江斯淮目光深邃的双眸。
苗夏面色一怔。
不是说睡得昏天暗的么?
那边宋彰白端着热饮过来了,涂絮絮着迷男友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的样子,扬起嘴角回答苗夏:“你们的结婚证呀,淮哥今晚在我们面前炫耀了好一通呢。”
苗夏想也没想,手一抬,又把那张脸给盖住。
然后若无其事接过宋彰白递来的饮料,想当做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说不定和江斯淮对视只是错觉,她或许也被这酒气冲天的地方给弄迷糊了。
然而,下一秒——
身旁的人一把掀开衣服。
也不说话,就一言不发盯着苗夏的侧脸看。
宋彰白似笑非笑地看了会,原来这苗夏还是江斯淮的“醒酒器”啊,怎么人一来就不困也不醉了。
场面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
苗夏低头喝着东西,脑子里想到的是江斯淮发的短信。刚刚那一眼,他眼神里确实能看出些醉意,可更多的是疏冷。
她开始怀疑那条撒娇般的短信不是来自于江斯淮。
江斯淮抬了抬手,栏杆处的服务生立即走了过来,随后倒了一杯冰水给他。
喝完,脑子清醒了很多。
不久前还挤满人的二楼现在只剩下几个人,梁深和骆一澎都不见人影。
“梁叔一通电话就把梁深给喊回家了。”宋彰白问,“咱们现在回么?”
“嗯。”江斯淮站起身,忽感头一阵晕眩,胃里的不舒服也涌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冷不丁地把手机放在苗夏腿上,神色从容道:“我去趟厕所。”
苗夏看着裤子上的手机,有些懵。
放在她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宋彰白哼笑了声。
手机给的那叫一个自然,这是真没一丁点感情?
“淮哥酒量也挺一般的嘛。”涂絮絮道。
“哪能一般啊。”宋彰白是在回答女友,却是对着苗夏在说,“你上楼吃东西的那会他被灌了好几杯白的,偷摸把婚给结了,梁深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嫂子,阿淮醉了不发酒疯,回去你就把他扔床上睡一觉就好,用不着照顾他。”
苗夏顿了下。
无奈点头。
先应了再说,一会回去她和江斯淮就各回各家,她哪管他会不会发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