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淮很快就回来了,洗了脸,额前的发丝挂着几滴水珠。
苗夏在回答涂絮絮的话,余光中注意到陈君雅很迅速地把桌上的纸盒拿给江斯淮。
“谢了。”江斯淮顺手接过纸盒,扯了两张出来,眼睛瞥向苗夏,懒声道,“走了。”
陈君雅垂落眸,脸上神情难掩低落,拎起包,第一个下了楼。
苗夏心思敏锐,察觉到了陈君雅的情绪。
是因为江斯淮?或者是因为她来了这里?
她收回目光,停止自己的想象力。
别人间的关系她还是不要胡乱猜测好一些。
宋彰白
给江斯淮挤了挤眼,然后揽着小女友也下楼去。
江斯淮把纸丢进垃圾桶,原地等了会,发现身后没动静,转过头去看。
“还不想回去吗?”
苗夏回过神,拿起腿上的手机走过去给他。
“谢谢。”江斯淮接过放进口袋里,跟在苗夏身旁一起下去。
“你怎么会来?”他问。
苗夏一脸的不解,“你打电话让我来的。”
说话时扭头看江斯淮,酒吧吵,她和他不知是什么时候靠近了些,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浓厚的酒气。
看他居然一脸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苗夏捋了下思绪,说:“我先是收到了你的短信息,之后我打了电话给你,电话里的声音的确是你的。”
江斯淮唇微抿,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眼睑下垂,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短信应该是宋彰白发的,电话也是他让我接,我当时醉着,没注意看谁打来的。”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不带犹豫地关闭了面容解锁。
苗夏听着他耐心地解释,算是明白过来了。
看他要点进短信页面了,她赶忙说:“短信你还是别看了,有点......”
“有点什么?”
“辣眼睛。”
江斯淮一愣,随即低声笑了,“看来真是宋彰白的风格。”
他没看,关了屏,视线不经意间滑过苗夏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有一截是发红的,看着还有些肿。
“冻疮?”他不太确定地问了句。
苗夏停顿了瞬,抬起自己还没肿成萝卜的手,“你说这个?”
“嗯。”
“是的,冻疮。”苗夏回答得干巴巴的,也没再接着讲什么。
住的那边看着人流挺大的,但打车却不是很好打,她出门时忘记戴手套了,手一冻就会肿。
走到门口,陈君雅和涂絮絮已经上了车。
宋彰白倚在车边抽烟,看见他们出来,掐烟后招了招手。
“你先上车。”江斯淮和苗夏说完,自己朝着左边方向走去。
“噢。”苗夏应完原地看了会,瞧着他走进了便利店。
她记性太好,总会想到那晚江斯淮在便利店的货架前挑选避|孕套的画面。
仔细想想,也就是头天晚上他还和女朋友在一起,隔天就来和她见面,然后马上闪婚。
......是不是有点渣了?
宋彰白想起自己也得买点东西,冲着乖乖站在门口等江斯淮的苗夏喊了声,“嫂子,车里暖气足,赶紧上来。”
恰好一阵冷风袭来,苗夏冷得打了个哆嗦,半张脸陷入柔软的围巾里,快步往路边走。
“一共56元,微信支付请扫这里。”
江斯淮正要把手机对着扫描仪。
“阿淮等等。”
他扭头,看着进来后直奔成人用品货架的宋彰白。
宋彰白找到上回那款,拿到收银台,对着营业员说一起结了。
店员看了看那位黑衣帅哥,见他不说话,便扫了那盒套,顺手装在了一个袋子里。
从便利店出来,江斯淮不客气地顶开搭在肩膀上的胳膊,语气凉凉道:“宋总,我司机在哪?”
宋彰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岔开话题道:“你要来买东西怎么不让苗夏先上车,她刚才可是孤零零站在冷风里紧望着你的背影,你都进店里了,她眼睛还不动一下。你领证前还说人姑娘不会对你咋滴,我看你是太自信了,没准人已经爱上你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夸张的成分在。
江斯淮抬起眸,懒洋洋地看了眼酒吧门口,嗤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
人亲口承认心里有人的,能错么。
宋彰白神秘一笑:“男人的第六感。”
“彰白,以后我有什么事别去麻烦苗夏。”江斯淮嗓音沉了下去,“我和她就只是领个证,和协议结婚差不多,彼此的私生活互不干涉,一年后会离婚。”
“......信息量太大,我一下子缓不过来。”几秒钟后,宋彰白眉头深皱,“到时候真能离么?”
相处一年,共处一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二十几岁的成年男女,真能做到擦不出一点火花?
“你俩住没住一起?”宋彰白好奇道。
江斯淮沉默两秒钟,回答:“没有。”
好吧,难怪了。宋彰白刚想说什么,猛地又道:“不住一起,这姑娘大半夜一个电话就来这边接你,人还挺好的啊。”
江斯淮讥讽地勾了勾唇:“全归功于你的自作主张。”
走到车前,他脚步停了下,“苗夏住我对面小区,一会让我和她一起下车。”
第10章
第
10
章
“我和夏夏两情相悦”……
车里。
司机和副驾驶的陈君雅一言不发,中间的涂絮絮从苗夏上车起就拉着她聊天。
年龄小,分享欲强,什么都乐意往外说。
宋彰白打开车门,轻轻地拍了下涂絮徐的脑袋,“宝宝,跟我到后面坐。”
涂絮絮很听话,马上起身换了位置。
苗夏困得不行,她揉了揉眼,一抬头就见江斯淮坐在了旁边。
他这个醉酒的人看起来倒是比她还要精神些。
“下次这种信息别理。”江斯淮忽然开口。
苗夏困,反应就慢了些,她非常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江斯淮视线一直落在苗夏脸上,她表情懵懵的。
脸庞柔和,目光很是无辜。
他挪开眼睛,低头看袋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着。
“捧着。”他把袋子里一瓶加热过的奶给苗夏。
长冻疮的手,冷会肿,热会痒。所以这瓶奶江斯淮没让店员加热太久。
苗夏没多想,以为他是买来给大家来解酒的,低声道了句谢。把奶拿在手上时,眼睛下意识往那袋子里一瞥。
看见了还有好几瓶和她手里一样的奶,还有——
避孕套。
瞬间她就清醒了。
江斯淮放了两瓶在前排的扶手上,然后直接将整个袋子一起扔后面给宋彰白了。
苗夏的脑袋早就偏向车窗,没注意到江斯淮的动作。
她沉默了一路,在认真思考。
难道说江斯淮还没和女朋友分手?怪不得领证前他就先表明了不能干涉对方私生活。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内心的情绪。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更不是吃醋,倒是有一点点的不适。
一直到车停下,涂絮絮朗声和苗夏道别,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转身看见是她住的小区,没做停留,抬脚往里面走。
等进去了,走到一半,她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
“你怎么......”
江斯淮竟也跟进来了,只落后她几步的距离。
江斯淮掀起眼皮子,睨着她:“我刚才说了送你到楼下。”
苗夏不觉愣了一愣,她压根没听到,“谢谢,那送到这里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嗯。”江斯淮转身就走,打开手机看了宋彰白以他名义发给苗夏的短信,身影很快消失在光线昏暗的方向。
苗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关注江斯淮的私事,要是还觉得不适,便少些联系和见面,见面也得少交流。
只要她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工作、学习、考证、学车,一堆事情能占据她的时间,一年不过是眨眼的事。
-
隔天。
苗夏在图书馆待了大半天,下午五点多钟回来,先去公园转了圈,天黑后回家下了点面条填肚子。
之后她按时到小区门口等江斯淮。
今天温度骤降,夜里会有下雪的可能。
七点半一到,江斯淮的车并没有出现。
苗夏今天没和江斯淮联系过,她以为他也会是个守时的人。
五分钟后,江斯淮把车开到苗夏小区门口时,电话还没挂。
“妈让你和人家离了,你倒好,偷摸着登门拜访去了。”听筒那边是江斯绮的声音。
车熄火,江斯淮准备下去。
“江斯淮,别说我没好心提醒你,奶奶要从新加坡回来了,明天下午能落地北京。”
他稍一停顿,“这么突然?”
江斯绮哼哼笑:“她这不是气你突然结婚,结婚还不告诉她老人家,所以也不让我和你说她要回国的事。”
“知道了。”江斯淮打开车门,“挂了,有事。”
苗夏低头在想事情,没注意江斯淮人
已经到了。
“苗夏。”
她循声抬头,然后走过去。
江斯淮开好副驾驶的车门,再绕回去上车。
“抱歉,回来的路上稍微堵了会车。”
他一早就回了工作室,在研发部待了一整天。要不是忙碌之余想找乐子的江斯绮打电话过来八卦结婚的事,他差点就忘了今晚的正事。
苗夏低头系安全带,浅淡地笑了下:“我也是刚下来不久。”
想来也是,只是她自己说七点半在小区门口等,没说让江斯淮也得准时过来。
车才刚启动,江斯淮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研发部的技术人员打来的电话。
江斯淮耳机没在身边,开了免提。
苗夏安静盯着车窗外。
“嗯,这个不重要,你们先下班,明天上班再弄。”
说完这句,车厢彻底静了下来。
但静了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了。
以为还是工作电话,苗夏微微侧头,看着江斯淮问:“是不是耽误到你工作了?”
“没有。”恰好在红绿灯前停下,江斯淮把来电页面给苗夏看。
苗夏瞄了眼,忙道:“那你快接吧。”
“嗯。”江斯淮摁了接通,接着把手机放在中间,依然是打开免提。
接了,听筒那头却也是静悄悄的。
交通灯一变,车子启动。
江斯淮这才开口,“奶奶?”
下一秒,电话里传出一道隐隐含着怒意的声音,“谁你是奶奶?”
“樊女士。”江斯淮嗓音含着笑,“明天您几点的飞机,我过去接您回家。”
“不必了,咱俩的关系没这么亲密。”
“奶奶,我刚加了一天的班,这会儿正开着车,您听我声音没听出点疲惫么?”
苗夏略微惊讶,原来江斯淮在家人面前是这副样子的。
樊子琴再不满也还是心疼这个小孙子的,语气缓了很多:“这公司不是你说了算吗,怎么大周末还得加班?钱是赚不完了,你可别累垮了身体,明天我要是见着你瘦了,可饶不了你。”
“奶奶,对不起。”江斯淮的声音是苗夏从未没听过的温柔,“我本想等过一阵子飞新加坡再告诉您这个消息,真没想过要瞒着您。”
苗夏隐约明白了什么。
说的是结婚这个事吧。
“你哥和我都解释清楚了。”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你真的要因为那件事搭上自己的一生?”
江斯淮沉默了瞬,顾忌着苗夏也在,便转移了话题,“徐阿姨跟着您一起回国吗?”
“是啊,你徐姨的儿子儿媳要外派一段时间,家里孩子得有人照看着。”樊子琴停顿片刻,说,“明晚你准备好,让我和路家那姑娘见一面,北京太冷,就在你住的地方吧,我安排个江南的厨子过去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