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和陌生男人结婚,二是和这个男人同居。
直到现在,她才有了居然搬来和江斯淮一起住的实感。
何止是她,江斯淮开门那瞬间看见苗夏时,心脏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下。
从前下班回来,迎接他的只有江比。
他说不出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或许可以用新奇来描述。
见江斯淮没动,苗夏抬眸看他,思索两秒,说:“要给你们带点吗?”
“不用。”江斯淮侧身进屋,站在玄关口脱下大衣,淡声道,“你也别出去了,一会雪会变大。”
苗夏往院子了瞅了眼,然后利落地关上门,转身面向在换鞋的男人。
“我能借用这里的厨房吗?”
江斯淮侧了侧脸,无声看着她。
这眼神直勾勾的,苗夏被看得不太自在,她双手插进兜里,垂下眼睛,“我饿了,想煮点吃的。”
“你一天没吃东西?”
“嗯。”
江斯淮收回目光,“孙姐应该在煮着了,饿的话客厅的桌上有零食。”
孙姐原来还在?苗夏往厨房那边看,果然是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里面忙碌,门关着,难怪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和你们一起吃吗?”她低声问。
江斯淮挑眉一笑:“不然呢?一家人还得分两桌吃饭?”
苗夏抿抿唇,说了声谢谢。
江斯淮回了句不客气,抬脚正要往吧台走,就听背后的苗夏又说了句谢谢。
他沉思了会,很快想明白她这句谢谢的含义。
“结婚了,住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他扭头看着苗夏,声音放轻了些,“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全,抱歉。”
江斯淮昨夜睡前反省了自己,在苗夏为了一个住的地方搬来搬去时,他竟能做到无动于衷,淡漠到像是一个陌生人。
苗夏因为那声道歉怔愣许久,回神后面前的男人早已上了楼。
孙姐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转身时瞧见苗夏在玄关口换鞋,“苗......”
这都结婚了,她喊人家苗小姐多不合适,赶紧改了口,“太太,晚饭已经做好了,您过来坐着吧,我上去喊江先生。”
苗夏反应了小半会才知道孙姐是在和她说话,她没太计较忽然改变的称呼,温声道:“您歇一会吧,我上去叫他就行。”
“这怎么好麻烦你跑上跑下的。”孙姐走过来,“我上去一趟下来就收工回去了,没事儿,这天冷,您先喝完汤热热身子。”
餐桌上共有六菜一汤,米饭和汤已经盛好。
苗夏安静坐着等江斯淮,她仔细观察了圈客厅,并没有发现江比的存在。
孙姐下楼离开不到一分钟,江斯淮就换了身很休闲的居家服出现。
苗夏略微局促,等到他动筷了自己才开吃。
江斯淮吃了口,停下。
对面的人在低头挑鱼骨,神情专注。
他夹了块番茄在嘴里,缓慢咀嚼时又抬眼去看苗夏。
她还在吃鱼。
这种不由自主的观察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苗夏忽然开口:“怎么没见着你的狗。”
“老太太和江比在郊区的温泉山庄过夜。”
闻言,苗夏终于是把脑袋给抬了起来,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所以你是刚从那边回来吗?”
江斯淮微一点头,“一会还得过去。”
不等苗夏说话,他忽地又道:“这边的事恰好赶上了饭点。”
苗夏笑了下:“其实我也没觉得你是专门回来陪我吃饭的。”
孙姐自然是早就知道江斯淮和樊老太今天不在家里住,她本是打算晚餐做三菜一汤给苗夏吃,傍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江斯淮的电话,让她多准备一个人的饭。
“确实不是为了你才回来一趟。”江斯淮稍微停顿了会,唇角微扬,“但于情于理,这顿饭都不应该让你孤零零吃,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工作和陪你吃饭间选择了你。”
苗夏咽下嘴里的菜,慢吞吞地噢了声。
然后道谢。
她发现江斯淮是一个很擅长表达自己的人,不会藏着掖着。
“我不白住,以
后我可以负责你们的早餐。”苗夏知道孙姐的工作是做晚餐和打扫卫生,早餐午餐都不用孙姐弄。
她放下筷子,满脸的诚意:“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拒绝我这个提议。”
江斯淮挑眉,“你随意。”
宋彰白没打招呼就带着女友一起来了。
“真的是路过,絮絮突然饿了,车上一点吃的都没,来你这觅食。”
江斯淮胳膊横在门框间,“闻着味儿了是吧。”
宋彰白奇怪他干嘛拦着不让进,伸长脖子想往里头瞅,“藏什么好吃的了?”
“藏人了。”江斯淮懒淡道。
涂絮絮立即弯腰,从空隙中一眼瞧见餐厅里的女人,“是嫂子!”
宋彰白惊讶地挑了挑眉,而后低头在涂絮絮发顶落下一吻,“我宝宝眼神真好。”
江斯淮没兴趣欣赏这两人的恩爱场面,垂下手,只让涂絮絮进了屋,剩下的还被拦着不让进。
宋彰白一脸的无语,“几个意思?怕我笑话你?”
江斯淮嘴边挂着淡笑,“笑话我什么?”
“都一起吃上晚饭了,”宋彰白眼一撇,玄关口的鞋柜里多了两双女士鞋,那款式一看就不是樊老太太和孙姐的,“偷摸领证,偷摸住一起,你咋就不能光明正大些?”
“我乐意。”
“十个月后娃是不是也偷摸生出了?”
江斯淮:“早点备好礼金就行。”
“你也就嘴上功夫。”宋彰白笑道,“苗夏住进来是因为你家老太太吧?”
还真不是。
老太太现在是巴不得江斯淮和苗夏分开,可当她知道苗夏要搬来这边住时也没极力反对,只苦口婆心叮嘱说能分房睡就分房睡,对两个人以后都好。
打电话让苗夏搬来住,完全是江斯淮自己的想法。
那晚送苗夏到楼下,车刚开出小区门口,就看见副驾驶的脚垫上那只白色的毛绒手套。
手套是苗夏落下的,大冷天她那手又禁不起冻,便掉头回去。
苗夏住的这楼里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学生,都早睡。加上刚才苗夏下车时江斯淮往楼里看了眼,还亮着灯的就一两户,所以他很容易就找到苗夏住哪层。
刚走上去,就听见那扇没掩实的门内传出苗夏的声音,接着便听见了路沅说话。
毫无意外地,江斯淮听见了两个女生的对话。
那个电话是在楼下打的。
没别的想法,就挺看不惯路沅和她妈一起欺负苗夏。
再怎么说苗夏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冲这一点,他也得护着。
涂絮絮虽然年龄小,但很会看眼色,她猜测江斯淮不想让人来打扰他和苗夏的晚餐时间,所以就放她一人进来拿吃的。
“嫂子,桌上的饼干我能拿几个走吗?”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肚子,“太饿了,再不吃真要晕过去了。”
苗夏下意识想留她一起吃饭,可看江斯淮把宋彰白拦在门口的架势,估计是没这个意思,她点点头,“你拿吧。”
“谢谢嫂子!”
涂絮絮低头拿了几包,临走时笑眯眯邀功:“嫂子,你见着外面那棵圣诞树没,是我和老宋一起布置的,好看吗?”
苗夏往院子里看了眼,树已经被白雪给覆盖住了。
“很好看。”她微笑道。
“你喜欢就好,那我先走咯,不打搅你和淮哥的浪漫晚餐了~”涂絮絮抱着零食,宋彰白揽着她,两人一起踏入大雪中。
苗夏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她想到了骆一澎。
一个温柔体贴,能包容她拧巴性格的男人。
江斯淮回到餐厅,看着愣坐不动的苗夏,“你在想什么?”
苗夏一秒惊醒,“没什么。”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吃完后苗夏回了房间,没多久就听见院子里有车启动的声响。
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静静看着江斯淮的车在黑夜中消失。
-
周一部门例会。
会议结束后有同事说新员工入职是不是得请吃饭,苗夏囊中羞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家述笑道:“没问题啊,晚上涮羊肉走起。”
苗夏反应了会,才明白同事是在和周家述说。
“苗夏晚上应该有空吧?”
“有的。”苗夏道。
罗音从苗夏身边走过时低声和她说了句话。
“叫上耿悦。”
苗夏总觉得罗音和耿悦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
她在人事部没找到耿悦,其他同事说她在一楼餐厅。
下到一楼,正要往餐厅走,眼睛不经意往大门口一撇,整个人瞬间顿住。
很快,她慌忙低下头,匆匆走进餐厅。
江斯淮垂眸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苗夏,倒是他边上的骆一澎皱起了眉。
看错了吗?刚才那个人是苗夏?
这一小插曲,导致骆一澎整场会议下来注意力总是分散。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苗夏的手机号码。
刚想拨,赵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骆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江总已经在餐厅等着您了。”
骆一澎关了手机屏幕,“嗯,我现在下去。”
餐厅里。
苗夏看见江斯淮独自进了小包厢,过没多久,骆一澎也走了进去。
她立即垂下眼睛,盯着碗里的糖醋小排。
色香味俱全,吃的人却失了进食欲望。
谁会想到呢,江斯淮和骆一澎居然会认识,还是合作关系。
她不想和骆一澎见面,更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
当年骆一澎要走,苗夏在楼下哭着挽留,可她的眼泪根本晃动不了他的坚定。
后来有一段时间,苗夏搞不懂骆一澎,从她进大学时,他便开始追求她,等她终于答应了,他却狠心离开。
她很怀疑骆一彭只是在享受追求的过程。
但骆一彭离开前却很坚定地承诺过,他说夏夏,北京我必须得去,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回来娶你。
不知不觉间两年已经过去了,苗夏没有联系过骆一澎,而他也同样没联系过她。
耿悦把罗音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她发了个消息后又拉了回去。
想到罗音黑脸的样子,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目光从小包厢那边掠过。
“江总旁边坐着的那位是骆总,望夏资本的二当家,贼牛,听说也是从小地方来的,一个人勇闯北京,但命也好,遇上了贵人,从此事业走上人生巅峰。”
苗夏扯唇笑了下,淡声道:“那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
耿悦喝了口汤,“不然怎么会认识咱们老板,同等水平的人自然会玩到一起。”
小包厢的门是开着的,江斯淮看见人群中的苗夏端着饭碗从餐厅中间的过道走过。
桌上的手机有她不久前发来的微信消息,他还没看。
她会发什么?江斯淮感到好奇,可他打算回到办公室再看。
他握着红酒杯,转头,抬眸就见骆一澎面色凝重,眼睛直盯着外面。
“骆总,是饭菜不合胃口?”
骆一澎思绪回笼,脸上的笑十分勉强,温声道:“忽然间想到了些陈年旧事,有点伤感。”
江斯淮眉梢微挑,“看来是对骆总来说很重要的往事。”
骆一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问:“斯淮,假如你曾经深爱的人忽然间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做出什么反应?”
“前提是什么?”
“你弄丢了她,你们很久没见过。”
江斯淮放下酒杯,眼里带笑:“骆总,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不了,因为如果我很爱那个人,无论遇上什么事,我都会牢牢抓紧她。”
-
饭后送走骆一澎,江斯淮没和赵助理一起搭乘电梯上去,独自走了楼梯。
走到三楼平台,看到了蹲坐在阶梯上把脸埋进腿里的女生。
短暂的错愕后,他停下脚步,手插进兜里,沉默瞧着。
江斯淮很确定,她已经发觉楼道里不止她一个人。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蹲着的人终于是把头给抬了起来。
“你......”苗夏想起这是在公司,有力无气地改口,“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