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初雪耶!”有人惊喜喊道。
江斯淮忘戴手套了,握在车把手上的手冻得不行,他脚下加速,冷得要死,压根没空欣赏这雪景。
在即将转弯时,单车蓦地减速了。
江斯淮在昏暗的路灯下仔细辨认了会儿,慢吞吞走在前面的人的确是苗夏。
她低着头,手上捧着本书,雪花飘飘荡荡很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
要过马路时,她抬手扫去书上的雪后,终于把头给抬了起来,左右看了眼后才穿过去,然后拐进了巷子里。
这条巷子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卖早餐的,晚上基本都关门了,街灯在零下的低气温下也变得忽明忽暗,再加上冷风一吹,莫名有种阴冷幽深的感觉。
江斯淮之前都不走这条路回家,他嫌太黑了,总觉得有阿飘跟在后面。
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偶尔会走。
他每次经过那家早餐店时,已经是关门的状态,只有二楼亮着灯。
苗夏每天都这么晚回家的吗?
想着想着,江斯淮的骑速就更慢了,还好他控制力可以,不然早摔了。
灯不亮,前面的人就没看书了,但仔细一听,她好像背起了英语单词。
这一刻,江斯淮打心底里钦佩起了努力又勤奋的苗夏。
年级第一哪有这么好拿的。
他也有颗好胜心,也挑灯夜读过,想在下一次考试夺走第一,可总是差个几分。
嫉妒心完全没有,看见第一的名字是苗夏时,他还莫名有些高兴。
他还想过,要是争取去拿个第一,这样是不是就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前面的脚步忽然停了时,江斯淮脑子乱了一秒,他是该继续前进还是停着?
就在他思考时,苗夏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他愣了下后,脚用力一蹬,想追上去。
警惕心可以,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可追着追着人就不见了,那个位置的灯坏了,是一点光也没。
这里距离早餐铺倒是不远了。
江斯淮焦急的在原地找了一会。
会不会是害怕才躲起来了?
思至此,他边观察着周围,边推着车走。
经过苗夏家的早餐店后,江斯淮把自己藏进角落里。
静等了几分钟,巷子里终于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他微微探出了脸,瞧见那道身影进了早餐铺,旋即放下了心。
回家的路上,江斯淮在想,苗夏之所以这么多警惕,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在这里有被跟踪过的经历?
周六这天,江斯淮早起准备去吃早餐。
从房间里出来时,看见江斯衡和一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到院子里。
“哥,秋晴姐。”
沈秋晴满脸温柔的笑,“阿淮,早上好。”
江斯衡抬腕看了下表,“又起这么早?”
江斯淮懒洋洋地抓了抓头发,“出门有事。”
“吃早餐吗?我们刚才从学校外面那条美食街打包了几份好吃的。”沈秋晴问。
“我出去吃。”江斯淮反手关上房门,迎上冬日的阳光,半眯着眼睛往厨房去。
院子里江斯衡和沈秋晴还在说着话。
基本都是沈秋晴在说话,江斯衡话不多,但是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从前江斯淮以为的爱情是他父母那样的,只有无尽的争吵,后来江斯衡带着沈秋晴回家,他才知道原来爱情也有十分美好的。
江斯淮来到早餐铺后,女人微笑地对他说:“今天你晚了一点,你那些同学已经吃完去学校打球了。”
他点点头,背朝着门口坐。
二楼的人似乎起来了,开了窗,风铃在响。
“阿姨,这条街晚上有出过什么事吗?”吃到一半,江斯淮忽然问。
女人不解地看着江斯淮,“你指的是什么事?”
江斯淮沉默了瞬,说:“跟踪,尾随之类的,我昨晚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灯坏了好几盏。”
“那倒是没有,我女儿每天下了晚自习后就一个人走回来,没听她说过这些。”女人往外面看了眼,“我晚上都不出去,也没注意过灯坏了,一会我打个电话给市政部门吧,叫他们过来维修。”
江斯淮在学校打了一天的球,晚上经过这条街时,一路都很敞亮。
坏的灯都被修好了,看来市政部门那边做事还是挺有效率的。
周一。
每周国旗下演讲轮到了高二七班。
江斯淮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升旗台下的少女。
自信、从容,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说到最末尾,她鞠躬时弯眼笑了一下。
他的心在狂跳,怎么克制都无法平静。
中午放学,宋漳白一声不吭就跑出了教室。
梁深傻眼了两秒,抓着江斯淮的手,“他干嘛去?”
江斯淮也不清楚。
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
梁深跟上去。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
走着走着梁深发现江斯淮绕远路了,怎么往左边的楼梯走?
“多走路,锻炼身体。”江斯淮是这样回答的。
两个人走到楼下后,正准备往学校餐厅去,抬眸就看见宋漳白和一女生从他们面前经过。
完全无视了他俩。
不止如此,梁深还发现宋漳白和那女生的肩膀走着走着就会碰一下,若即若离的,暧昧得很。
梁深震怒:“他就谈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江斯淮同样是一脸疑惑。
下午自习课,宋漳白被控制在桌子上严刑拷打。
江斯淮摁着他的胳膊,而梁深用笔尖抵在他的手心上。
梁深目光锐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漳白一脸无辜,“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我坦白什么。”
“你和七班那女生谈上了?”梁深问这话时声音很小,毕竟在学校里是禁止早恋的。
宋漳白顿了两秒,“嗯。”
江斯淮眉梢微挑,“什么时候的事?”
宋漳白很诚实,“上周末,我没和你们去打球,和她一起去滑雪了。”
“靠!”梁深咬牙切齿,“你和我说去你姥姥家里了,原来是约会去了。”
一番坦白后,话题变成了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宋漳白笑道:“很奇妙的感觉。”
“奇妙什么,能不能说清楚点?”梁深可感兴趣了。
宋漳白说:“这么想知道你就去谈谈看呗。”
“我才不谈,女人只会影响我按游戏键盘的速度。”梁深转头问江斯淮,“你想不想谈?你完全可以在你桌子里那一堆情书里挑选一个试试。”
江斯淮淡道:“无聊。”
晚自习下课,江斯淮打铃前的半分钟就站在了走廊里,等到人几乎走光了才看见苗夏走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拉着衣服的拉链。
突然间,她抬起了头,视线穿过走廊,落在了江斯淮这里。
江斯淮猝不及防,迅速瞥开了脸。
幸好没过多久她就收回目光下楼了。
他这次没带戴帽子,离着她很远,远远地看着她进了早餐铺才走。
连着一周他都这样。
周五早上来到学校,江斯淮的桌柜里被塞满了礼物。
今天是圣诞节。
梁深看他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问:“怎么样,要不要深哥帮你处理了?”
江斯淮弯腰把礼物全拿了出来,“中午那顿我请,你把这些能还的都还回去,还不了的要么扔了要么你收了。”
“ok!”梁深捧着一堆礼物走出课室,转头就遇上了英语课代表。
“你这是……”英语课代表看见了那个粉色的小盒子。
她亲手用纸包装的,里面的是一个篮球钥匙扣。
“处理了,阿淮不需要。”梁深说完招了下手,把他的小弟给叫了过来。
英语课代表心口微窒,指甲扣着大拇指的肉,瞥了靠窗座位在盯着自己背包里看的男生。
她深吸了口气,趁着梁深不注意迅速把粉色的小盒子拿到手中。
下午,梁深的小弟来到江斯淮座位这里。
“淮哥,有什么吩咐?”他笑眯眯地问。
他最喜欢帮他们做事了,出手阔绰又爽快。
江斯淮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再把背包里的礼盒拿出来,“交给七班的苗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弟惊讶了瞬,“淮哥你你你……你居然喜欢……”
“别废话,这个事只能我和你知道。”江斯淮瞥他一眼,“多一个人知道你也别想做跑腿了。”
“哦!明白!”小弟接过东西,疑惑道,“淮哥,你话里的意思是苗夏本人也不知道是你送的?”
江斯淮嗯了声。
他纠结过,最后还是选择匿名了。
小弟挠头,“如果她不要怎么办?”
江斯淮低笑了声,“五十块我可不是这么容易给的。”
小弟哈哈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小弟在公共厕所附近蹲到了苗夏,他直接把礼物给递过去,“不是我送的,是一个匿名的大帅哥给你的。”
女孩儿愣了下,随即皱起了眉:“我不需要,麻烦你拿回去。”
她实在是烦了,今天也不止这一个人这样了。
小弟一想到那五十块,啥也不顾了,直接塞到苗夏手里后一溜烟跑了。
晚自习后,江斯淮很不幸的亲眼见证了苗夏把礼物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原地站着不动了半天,心口传来闷闷酸酸的钝痛感。
最后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下。
原来心意被人丢开是这种感觉。
if校园
苗夏,你很讨厌我吗?
苗夏从学校出来,
过马路后来到胡同口,她盯着眼前这条灯光明亮的路看了会,然后回头观察了下周围,
确定没有奇怪的人跟在身后才走进去。
她也不知道上学期尾随她下晚自习回家的男人和前段时间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幸好现在路灯都修好了,有些同学也会往这边走,她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苗清在二楼做小手工,
一楼灯还开着。进去后,苗夏倒了杯水喝完才上去。
二楼客厅光线昏暗,
她在楼梯口摁亮大灯,
边说:“妈,你怎么不把大灯打开,
那盏灯不太亮,
对你眼睛不好。”
苗清头没抬,
手上的活不停,柔声道:“大灯费电,
能看清就行。”
苗夏放下书包时才发现最下层的链子开了,里面还塞了个白粉色的礼品袋。她叹了口气,
不知道又是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塞的。
苗清看了眼,
笑道:“同学给你送的圣诞节礼物?”
“嗯。”
苗夏蹲过去,
利索地帮着苗清干活。
苗清问:“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苗夏摇摇头,“我和他们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