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淮!江斯淮!”
现场燃了起来。
本就耀眼夺目的少年在此刻更是熠熠生辉。
江斯淮在队友跑过来和他击掌时,扭头看向台阶顶端。
那里哪还有苗夏的身影。
瞬间,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黯淡。
比赛以三分的微弱优势赢了下来。
篮球队和拉拉队的人不用上晚自习,拿着奖金去庆祝了。
苗夏坐在座位上写东西,楼下的喧闹声很清晰。
她翻开空白的那页,写下了几个字。
横冲直撞的青春。
“教练,可以喝酒吗?”
“不可以,等你成年了再说。”
“谁要麻酱?”
“都要啊,涮羊肉哪有不蘸麻酱的说法。”
“外面又下雪了,还好下午没下。”
“好冷好冷,老板你店里的暖气是不是坏啦?”
火锅店内,闹腾腾的一片。
锅底在咕噜咕噜地沸腾着,散发出来的热气扑过每一张活力满满的脸庞。
“来,以饮料代酒,庆祝我们赢下这场,下周的主场在他们学校,大家也要争取拿下!”
“好!”
喝完后,教练看着江斯淮,笑道:“你小子竟敢不听我的战术,还好那球投进了。”
江斯淮嘴角勾着浅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投。”
其实并非这样,他头脑一热投的。
梁深哼了声,“你那球给我我也能投进去。”
“这个帅就不让你耍了。”宋漳白胳膊肘搭在梁深肩上,要笑不笑地说:“阿淮这是孔雀开屏了。”
梁深:“啊?”
本来心情还挺好的,被宋漳白这么一提,江斯淮就心不在焉地喝了几杯饮料。
明明是一点酒精成分都没有的水,他却有了几分醉意。
席间,江斯淮出去了趟,倚靠在墙上抬头看着飘零的雪花。
他伸出手,雪花落入掌心,触感冰凉,洁白无瑕,和苗夏的脸庞一样。
“那个…江斯淮,你怎么不进去啊?在这里不冷吗?”一个脸红扑扑的漂亮女孩走近了江斯淮。
她微抿着唇,明明很羞怯,却很大胆地直视着面前的男生。
江斯淮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不太冷。”
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是谁,哪个班的。
女孩哦了声,明亮的眼睛依然在看着江斯淮。
安静了快半分钟。
江斯淮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什么事吗?”
女孩下意识摇头,随即又点头,原本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她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小姐妹在给她无声的助威。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道:“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又过了半分钟后,女孩失落地走进店里。
“怎么样,他说给你q了吗?”小姐妹问。
女孩摇头,难过道:“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晚自习后雪更大了。
苗夏戴好帽子和手套,背着包走出教室。
她踩着地上那一层薄薄的雪前行,越走越快。
苗清还等着她回家一起把那些做好的小手工送回小工厂里。
苗清很瘦小,身体也虚,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就会搬的很艰难,所以店里和家里的重物都是交给苗夏弄的。
她一心想着要快点回到家,压根没注意到前面胡同口的路灯下蹲着一个人,雪在那人身上都积了层,可想而知在那儿蹲了有多久。
走到胡同口时,苗夏终于注意到了,她吓了一跳,警惕地观察了下,短发,看身形也是个男的,低着头,怀里似乎抱着东西。
醉鬼吗?
她快纠结死了,如果是醉鬼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叫一叫他,不然继续蹲在这里会被冷死的,但如果是之前尾随她的人该怎么办?
就在她内心不断挣扎时,那人忽然抬起了头。
一张清冷俊逸的脸被这风雪天给冻得通红,眼角竟也泛着红,睫毛上甚至还挂着雪花,神色充满了破碎感。
看清是谁后,苗夏感到惊讶。
居然是江斯淮。
“你……”她想问他这是在干嘛。话被他低哑至极的嗓音给打断了。
“苗夏,你很讨厌我吗?”
if校园(3)
“谈恋爱不允许,单恋……
雪花落在苗夏眼睫毛上,
她眨了下眼睛,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
江斯淮在说什么啊?讨厌他?她和他都不熟悉。
有点莫名其妙了。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她不解道。
不知道是不是眨落雪花时模糊了眼睛,苗夏似乎看到在她这句话说出来后,
江斯淮的双眸一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不会是真的喝酒了吧?
夜晚,男的,酒后……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
心里开始提防着他。
江斯淮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他站了起来,背包甩在肩上,
眉眼压低,
一步步靠近着苗夏。
苗夏睁大眼,他向前一步,
她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她才有要跑的意识。
可脚刚抬,江斯淮的手就横在她的身前,
拦住了去路。
她拧紧眉头,稳了稳心神,
虽然紧张还很害怕,
但语气还是很不客气:“你这是干嘛?”
江斯淮抿紧唇,
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你就是讨厌我吧,
不然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总要往后退。”
“还皱眉头。”他压低声音补充了句。更像是可怜兮兮的嘟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苗夏真的要生气了,她还急着回家的,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拦着我?”
江斯淮一听她这语气,
心里更委屈了,一股脑说了出来,“能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的解释,为什么会讨厌我,为什么不收我的圣诞礼物。”
他的骄傲与自尊碎了一地,一个小时前他才决定了不要再这么关注苗夏了,现在却满腹委屈的面对着她,卑微到了极致。
“圣诞礼物?你什么时候给我送了?”苗夏疑惑问。
江斯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挡去了眼底的情绪,“我让人帮忙送的,赵执,四班那位。”
赵执这个人在高一年级很出名,苗夏知道他,就是那天在厕所门口塞礼物的那位。
“哦,是你的啊。”苗夏心想,那赵执还真没说错,的确是个大帅哥。
“嗯。”江斯淮想控诉她丢礼物的行为,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资格控诉,而且他自己不也是让梁深把还不回去的礼物给扔了。
他抬头看她一眼,脸冻得比他的还要红。
他忽然内疚了起来,很迅速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打开撑在她头顶。
“那礼物好像被我……”苗夏没好意思把丢了说出来。
“你讨厌我吗?”江斯淮嗓音很轻的又问了一遍。
他执着的点在这里。
这次比把礼物扔了更叫他心酸难受。
苗夏没太搞懂为什么非要说她讨厌他,“我和你不熟,况且你是光顾我家生意的常客,我有什么理由讨厌你?”
江斯淮委屈地开口:“那天我去抱走你捧着的箱子,你又是皱眉又是后退的。”
“啊?”苗夏努力回想了下,“哦…我很不喜欢薄荷味,你身上有这个味道。”
江斯淮彻底愣住了。
居然是因为薄荷味?!
梁深真的该死啊!
那天梁深不知从哪里弄来瓶香水,对着江斯淮就是一喷,当时闻着还挺舒服的,所以他没换衣服。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苗夏说,“我赶着回家。”
她已经给了他很多的耐心了。
江斯淮觉得已经够了,他不能步步紧逼,很明显苗夏现在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你回去吧。”趁着苗夏没防备,他把雨伞塞进她的手里,然后转身跑过马路对面。
站在对面看着她丝毫没有留恋地走进胡同里,他有些失落地抿住唇,然后又跑了过去,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直到她安全进了家门。
他双手插进兜里,仰头望着白茫茫的雪,唇边慢慢泛起淡淡的笑意。
慢点没关系,只要苗夏不讨厌他就好。
那晚后,苗夏对江斯淮并没有什么不同。
寒假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店里,有时下楼看见他,她也不会感到尴尬和别扭。
唯一有变化的是,她能感觉到江斯淮总会盯着她看。
可当她看过去时,他就会撇开视线。
耳朵还会变红。
苗清比苗夏早一点看出江斯淮的意图。
她本来还很开心自己做的面有了个忠实的顾客,后来发现这个男生总是偷偷看着苗夏,而且每次停车时,他都会抬头往二楼看。
原来是冲着她女儿来的呀。
年前的某天,苗清等江斯淮吃完离开后,上楼去问苗夏,“夏夏,那个男生不是和你同班的吧?”
苗夏抬头说:“不是的妈妈,他在三班,就是我常和你说的那位英语特别好的年纪第二。”
苗清一听,笑容顿时铺了满面,“原来就是他啊。”
“他是不是喜欢你呢?”她接着问。
苗夏写字的手一顿,沉默了好一会。
这样想想,好像还真是。
但江斯淮没明确对她说过,“我也不太清楚。”
苗清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旁边,温声笑道:“他天天来吃早餐,上学时候还把同学给带来照顾我们家生意,有时候见我搬东西,也会第一时间走过来帮我。”
苗夏低头继续写题,“那他人还挺好的。”
她的平淡让苗清感到心慌,“夏夏,你是因为我和你爸的原因,才会对男女之情没有兴趣吗?”
苗夏不由得笑笑道:“妈妈,别人的妈妈都是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早恋,您怎么还反正来了。”
“只要别越过底线,妈妈都是很开明的。”苗清摸了摸苗夏的头发,“你要多交朋友,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除夕这天,早餐铺没有开店,二楼的窗户也没打开。
江斯淮把单车给停好,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后,经过的热心大姐告诉他苗夏她们回老家过年了,要一周后才回来。
“她家不是本地的吗?”他好奇了句。
“不是啊,老家是南方的,来这里十几二十年了,她前夫是做生意的。”
前夫…难怪了,他来这么多次都没见到过有别的男性出现。
大年初一这天,江斯淮和江斯衡一起去了港城。
坐在维港的私人游艇上时,他拍下一张夜景照,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分享给苗夏,可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