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整间屋子一点点被清空。
顾鹤晏的心,也一点点被清空。
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亥时一刻。
顾鹤晏在书案前点燃三注清香。
随后他来到院中,看着满院在月光下摇曳的夕颜花,夜风一吹便凋零落地。
他走过去,将一朵朵残花捡了起来,没留下一片花瓣。
落红满地花凋零,花落人消两不知。
一注香燃尽。
顾鹤晏脱掉了王爷的服饰,摘下代表身份的玉牌。
看着玉牌上陈旧的修补裂痕,他扯了扯嘴角。
这些年无论自己撒上多少金粉修饰,也无法遮掩这道裂痕。
既然覆水难收,碎玉也不必圆。
顾鹤晏拿着玉牌,沿着修补的缝隙,用力一掰。
“——啪”
上好的羊脂白玉再度裂成两半,金粉撒了一地。
他将两瓣残玉放到桌案上,喃喃自语。
“往后,顾鹤晏只是西梁太子。再也不是齐国王爷,也不是温柳霜的徒弟。”
第二注香燃尽。
顾鹤晏在书案前铺上一张新纸,提笔写下一个“一”。
长长的一粗横,写尽了他这十年。
随后,他在末端又留下一行字。
【玉牌已裂,顾鹤晏和温柳霜师徒缘尽。】
【从此天涯陌路,你我死生不复见。】
子时一刻,第三注香燃尽。
窗外传来一阵信号升空的亮光,接应他离开的西梁大使已经到了。
顾鹤晏背起包袱,从后门出了公主府。
等在门口的黑衣人见他来了,抱拳恭谨行礼。
“恭迎太子归国。”
顾鹤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登上马车。
马蹄哒哒,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顾鹤晏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平阳公主府的朱楼碧瓦。
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他放下车帘,轻轻闭上眼。
“温柳霜,再见了。”
从今往后,生离死别,再也不见。
第10章
另一边,城东,侯府。
温柳霜守在齐淙也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从白天等到日暮,天色一点点沉下来,直到夜幕降临,齐淙也依旧昏睡。
不知为何,这一整天温柳霜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本以为她是担心齐淙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脑海中频频浮现出顾鹤晏的脸。
她蹙眉叫来跟着的心腹侍卫,命其回公主府查看。
“庆祥,你去看一看小王爷现下在做什么。”
“是。”庆祥领命而去。
随后温柳霜又重新坐回床边,等着齐淙也苏醒。
其实齐淙也的外伤并不严重,从上阳马场回来的当天便已用最好的金疮药处理好。
导致他高烧昏迷的是他攀着的那株曼陀罗花藤。
世人皆知,曼陀罗花有剧毒,却不知曼陀罗花藤才是最危险的毒物。
从宫中求来灵药后,温柳霜给齐淙也服下,又请太医院判施针放血,逼出了一部分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