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消化掉,就听到周伶歌继续说道。
“其实……我觉得,陛下还挺好的。他外貌俊美地位尊崇,昨夜又对我那么温柔……能够成为他的女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诗雅怄的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你……你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你与韩公子……”
周伶歌皱眉打断周诗雅的话:“长姐说什么呢,我与韩公子向来都是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什么私情……”
韩慕白是当今三朝元老韩太傅的嫡长孙。他的身份尊贵,外貌俊美才华斐然,乃是京城很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他那样尊贵的身份,韩太傅如何能同意,让他娶一个庶女出身的自己?
呵……前世她没有自知之明,傻傻的做着美梦,希望能与韩慕白成亲恩爱到白头……最终,她不但害了自己,更是害死了韩慕白。
第3章
封嫔
想起那个君子如玉的人,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终是她害了他。
这辈子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已然成了帝王的女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会与韩慕白有任何可能。
她上辈子没看明白这一点,从始至终被周诗雅牵着鼻子走。
再重活一世,她不会再犯蠢毁掉自己的一生。
周伶歌拢了拢身上的薄纱,眉眼间浮现上一丝妩媚风情。
“既然已经成为陛下的女人,那么我这一生,都只会为陛下动情。过往的事情,恍如前世云烟,全都过去了。还请长姐慎言,不要再攀扯旁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周诗雅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周伶歌有多么喜欢韩慕白。
她突然失身于陛下,不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出宫,彻底的恨上陛下吗?
到时候她再加以安抚,利用韩慕白捏着周伶歌的软肋,她就会犹如狗一般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原本是她设计好的走向,可周伶歌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这个蠢货,她到底是怎么了?
周伶歌眼尖,早就看到殿门口那里,闪过一抹明黄的衣角。
皇上在门外偷听呢。
她刚刚那番话,就是为了向那个帝王表露自己的心意。
周伶歌缓缓的站起身来,她一步步走向周诗雅:“长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那么苍白?”
“我没有怪你,更不会怨陛下,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如今有孕,不能伺候陛下,那就让妹妹代劳……长姐也不用担心,会被别的宫妃勾走了陛下的心。”
周诗雅心里烦躁的厉害,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伶歌凑近她的耳畔,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捋着周诗雅额间的碎发,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长姐,你接我入宫,不就是要利用我固宠吗?如今如了你的愿,你应该高兴才是!”
周诗雅眼底满是惊愕,怔愣的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个人的周伶歌。
她那双眼睛深邃无光,全是死寂荒芜!
不,这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睛!
周诗雅深吸一口气,她暗暗心惊,下意识抬手去推周伶歌。
周伶歌啊了一声,踉跄往后退:“啊,长姐,你为何要推我?”
一抹明黄冲过来,在周伶歌快要跌倒的时候,将她揽入怀中。
周伶歌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仰头看向年轻的帝王。
她一双眼睛盈上晶莹的泪光,彷徨无措,犹如闯入密林的麋鹿。
“陛下……”
周诗雅满脸都是惊讶,她连忙张口要解释:“陛下,臣妾没有推她……”
周伶歌连忙退出帝王的怀抱,她低下头屈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是臣女的错,还请陛下不要怪罪长姐。”
“长姐身怀有孕,她情绪起伏不定,这很正常的……”
她的膝盖刚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谁知男人的大掌便抓住她的手腕,态度极为强硬的将她拽起来。
“你身子骨弱,受不得凉!”
周伶歌一惊,她重新落入了男人的怀里。
周诗雅怔愣的看着这一幕,“陛下。”
他这是在心疼周伶歌?
她伸手想要去拉男人的胳膊。
秦非翎打横抱起周伶歌,将孱弱楚楚的美人紧紧揽在怀里,淡淡的抬眸看向周诗雅。
“皇后向来宽仁大度,她年纪小又这样柔弱,你若有气大可发泄在朕身上,不要迁怒于她。昨夜是朕动了恻隐之心,被酒水迷了心智强要了她。你要怪,就怪朕……”
周诗雅气的厉害,她没有推周伶歌。
皇上这是不信她吗?
他们多年夫妻,他不但不信她,反而还这样这样袒护周伶歌?
她看着对面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这一幕犹如一根刺般,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头。
她急速喘息,竭力忍住胸膛翻涌的怒意。
她不能失了理智,她可是大晋的皇后。
她是一国之母。
她要维持住国母的端庄与雍容。
“臣妾没生气,臣妾就是在关心妹妹而已。臣妾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在冲动之下又犯糊涂……”
秦非翎沉声打断周诗雅的话:“她刚刚说的话,朕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反感成为朕的女人……既然生米已成熟饭,那就宣旨封周伶歌为嘉嫔,赐居元宸宫。”
周诗雅一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怔愣的看着秦非翎:“嘉嫔?这分位是不是太高了?”
自古以来女子入宫封妃,都是从低位答应熬上来的,无子无功就封嫔,还赐了封号,周伶歌这是头一份。
嘉字,形容美、善之词。
她怎么都没想到,周伶歌居然在皇上心里是这样美好的形象?
而且,现在的局势发展,很明显与她规划的背道而驰。
她从没想过,要让周伶歌入宫为妃。
二姐妹共侍一夫,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她堂堂一国皇后,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与身份低贱的庶妹恩爱?
秦非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不思蜀。
“朕仰慕嘉嫔已久,昨夜又强要了她的身子,对她愧疚更深。若不是碍于朝廷礼法,怕她会遭人非议……朕就该直接封她为贵妃……”
周伶歌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感受着他犹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听着他一字一句说着对她的偏宠。
她整个人有些恍如隔世。
前世的秦非翎,是不是也曾想过封她为嘉嫔?给予她无上殊荣?
周诗雅的身子忍不住晃了晃,陛下居然想封周伶歌为贵妃?
凭什么?
她周伶歌不过区区一个歌姬贱妾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得到皇上这样的厚爱?
周诗雅脸上满色泛白,扭头看向周伶歌。
她心里慌得厉害,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妹妹……你当真愿意成为陛下的嫔妃吗?”
“你当真愿意,从此以后……被困于这红墙之内,再也无法见到你想见到的人吗?”
快点说不愿意。
快点拒绝啊。
她都有韩慕白那样优秀的男子刻骨铭心的爱了,她不能再和自己抢皇上,抢她的夫妃嫔等级按照清朝写,但本小说朝代是架空背景,内廷官职分位等问题,私设较多,请勿考究较真。PS:男非女洁。】
第4章
妖精
周诗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周伶歌。
抱着周伶歌身子的大掌,骤然收紧。
男人阴沉的目光,夹杂着寒意在周伶歌周身扫视。
周伶歌的身子轻轻一颤,她睫毛扑闪着……那些镌刻在记忆里的恐惧,一点点的席卷上来。她只要稍微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前世她被人用铁链锁起来的画面。
她毫不怀疑倘若自己说一个不愿意,抱着她的男人,肯定会将她立刻吞吃入腹。
这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可怕,她前世已经领略了很多次。
周诗雅看着周伶歌恐惧害怕的模样,她眼底不由得一喜,她趁热打铁:“妹妹,若你不愿意……本宫想陛下定然不会为难你……你……”
周伶歌紧紧的攥着手指,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迎上秦非翎如狼般凶狠的眼睛。
“臣妾愿意成为陛下的嘉嫔……”
“臣妾多谢陛下的厚爱。臣妾以后,定然会全心全意的侍奉陛下,为皇室绵延子嗣,尽到一个身为宫妃的本分。”
秦非翎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他以为这小女子会抗拒他的封赏。
原本酷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光,渐渐的软了一些。
他吩咐宫人,立刻去收拾元宸宫。
而后,他一言不发抱着周伶歌便朝着殿外走去。
周诗雅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的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
她趋步上前,追了几步。
“陛下,这件事关系重大,还请你三思。”
“歌儿,你别一时冲动做决定,以免悔恨终生……”
秦非翎陡然停住脚步,缓缓的转身看向周诗雅:“皇后,朕旨意已下,你想抗旨吗?”
周诗雅的身子一僵,周嬷嬷眼底满是焦急,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娘娘。”
周诗雅的眼眶通红无比,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秦非翎。
秦非翎眸子冰冷的凝着她,淡淡一笑:“皇后素来宽容大度,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吧?”
“还有……昨晚的酒,可真是烈啊,一向千杯不醉的朕,昨晚喝了你凤鸾宫的酒,都神志不清了。”
周诗雅的双腿一软,差点跌跪在地。
陛下知道她在酒里下药的事了?
周嬷嬷搀扶住了她的胳膊,秦非翎声音里夹杂了几分关切:“皇后既然身怀有孕,那就不要操劳太多……以免动了胎气,影响了腹中皇嗣。”
他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诗雅整个人犹如失了魂般,傻傻的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
她忍不住低声呢喃。
“怎么会这样?”
“周伶歌她不是喜欢韩慕白,喜欢到非他不嫁吗?”
“陛下占了她的身子,她不应该怀恨在心吗?”
“陛下不是没那么喜欢她吗?陛下为何要封她为嘉嫔?一入宫便是一宫主位,这样的殊荣,放眼整个后宫她是头一份儿。”
“陛下还将元宸宫给了她……谁不知道元宸宫不但富丽堂皇,离陛下的卧龙殿最近,当初本宫想要搬到元宸宫,陛下都不曾松口。如今陛下却将元宸宫,赐给了周伶歌?”
这份偏宠与独特,让她心生惶恐。
她入宫为后五年,从没见过陛下对哪个女子这样重视。
周嬷嬷有些担忧:“娘娘……你没事吧?”
周诗雅双眼猩红,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眼前这样的局面。
她扭头看向周嬷嬷:“嬷嬷,你说……本宫昨晚那一颗棋子,是不是下错了?”
她就不该接周伶歌这个祸水入宫。
就不该撮合她爬上陛下的龙床。
周嬷嬷愤愤不平道:“娘娘,你别伤心,陛下现在顶多是图个新鲜而已。毕竟嘉嫔她的容貌,确实绝色倾城,放眼整个天下估计都没有男人,不被她蛊惑的。”
“皇上就是看中了她的好颜色,这才给了她几分体面。老奴以为,皇上之所以这样重视她,可能也是因为娘娘的缘故,娘娘是一国之母,如今又身怀皇嗣,你的地位稳如泰山,陛下肯定是看了你的薄面,才肯给嘉嫔一点优待。”
“后宫不缺美人,等到陛下腻了嘉嫔,肯定又会被其他的颜色吸引走的。娘娘你只要好好的养胎,等小太子出生后,陛下也就会将眼睛重新落到娘娘身上的。那些妃嫔,都是妾,唯有娘娘才是陛下的妻……娘娘可不要因为一个嘉嫔,而自乱阵脚,失了一国之母的气度。”
“对,你说得对,本宫是一国之母,本宫要冷静,要维持国母气度。”周诗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寻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团杂乱的床榻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她一双眼睛,霎时间猩红起来。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周伶歌犹如一个妖精般软弱无依靠在皇上胸膛的画面。
皇上的眼神好温柔啊。
他从来都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周诗雅刚刚压下去的情绪,腾的一下子犹如岩浆般,彻底的迸溅出来。
她满脸都是怒意,指着内殿的床榻,还有那些桌椅物件。
“砸,将这一切都给本宫砸了。”
“周伶歌她不可以入宫,不可以成为后宫妃嫔。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能成为陛下的妃嫔,唯独她不可以。”
周伶歌是一个低贱的歌姬所生的,那么低贱的血,她怎配与她拥有同一个男人?
周诗雅眼底满是阴鸷与嗜血的暗芒,她不接受……让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与她共侍一夫。
愤懑与不甘,充斥在她身体血液里,久久无法平息。
——
跨出凤鸾宫的宫门,秦非翎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大氅,裹在了周伶歌单薄的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