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歌佯装惊愕的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你说什么呢?臣妾是冤枉的啊……泠儿的死,怎么会和臣妾有关呢,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太后当即便让怡景阁的宫人上来:“人证都在这里,毓贵妃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周伶歌委屈的撇了撇嘴,她忍不住哽咽哭了声:“不是臣妾啊……”
  “定是有人在冤枉臣妾。”
  她抬着一双泪眼,看向那个小太监:“你看见元宸宫的哪一个宫人了?”
  小太监头也不敢抬,连忙回道:“是……是翘儿姑娘。”
  “戌时……奴才亲眼看见她拖着泠儿上了怡景阁。没过多久,泠儿便从怡景阁跳了下来。”
  锦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据她所知,泠儿确实就是翘儿姐姐拖上怡景阁的。
  该不会这一切,就那么凑巧被这个太监看到了吧?
  周伶歌心里也是犯了嘀咕,翘儿不是说所有的证据都清除干净了吗?
  那这个太监……却说自己亲眼看见翘儿拖了泠儿上怡景阁。
  难道说,这个太监是漏网之鱼,翘儿没有发现这个人?
  太后扫了眼周伶歌有些忐忑的神色,她不由得冷哼一声:“人证在此,你还狡辩什么?”
  “你再是贵妃,也不能如此蛇蝎,视宫人的命为蝼蚁。再说,让你这样狠毒的人,继续侍奉皇帝,哀家也不放心。这样吧,念在你身怀皇嗣的份上,哀家也不降你的位份……就罚你禁足一年,抄写两百卷佛经,给那惨死的丫头祈福吧。”
  禁足一年…她身怀有孕又不能侍寝,时间久了,皇帝对她的新鲜劲肯定会慢慢的降下来的。
  马上便开始选秀,充盈后宫了。
  多的是貌美却鲜嫩的女子,出现在皇帝面前。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男子能长情的,特别是帝王。
  这后宫的花,争奇斗艳,也没有哪一朵花能够长盛不衰。
  这些年,太后看过太多,自恃得宠就跋扈嚣张的妃子,最后慢慢的落得什么下场。
  别以为皇帝宠着几分,就无法无天不将任何人放进眼里。
  花无百日红……属于周伶歌的花期,彻底到头了。
  太后摆了摆手,看向赵嬷嬷:“你亲自送毓贵妃回宫……小心仔细别让她动了胎气……”
  到底怀着皇家皇嗣,若毓贵妃从此能安分守己,她也不是不能容忍她,在这后宫母凭子贵的待着。
  赵嬷嬷应声,恭恭敬敬走到了周伶歌的面前:“贵妃娘娘,请吧。太后娘娘已经很仁慈了,希望你能知错就改……别再鲁莽做事了。”
  淑妃眼底闪过几分兴味。
  刚封了贵妃又如何?
  禁了足,见不到陛下,一切都白搭。
  一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的事情。
  柔嫔也有些压制不住心底的喜色。
  她看着周伶歌的目光,虽没有太过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可她嘴角却是似有若无的勾着了。
  柳贵人与余常在低着头,自然也遮掩不了她们欢喜的神色。
  周伶歌将殿内这些人的反应,一一尽收眼底。
  她神色黯淡的低下头,肩膀缓缓地颤动了一下。
  “呜呜,臣妾没有让翘儿去害泠儿啊。臣妾记得,翘儿一直都待在元宸宫,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臣妾的视线……她怎么可能会瞒着臣妾,去处置了泠儿呢。”
  周伶歌泪流满面的看向锦心:“你这贱婢,是不是你故意瞒了本宫什么事,还是你被人收买了,故意要陷害本宫的?”
  锦心反应迅速,立即屈膝匍匐跪地。
  “娘娘息怒,奴婢没有背叛娘娘,奴婢是冤枉的。”
  淑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狐疑的看向地上跪着的锦心。
  这个丫头怎么看着那么眼生,好像不是翘儿。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下一刻周伶歌便指着锦心,看向那个小太监:“你真的清清楚楚的看见她拖了泠儿上怡景阁?”
  小太监抬头,扫了眼锦心。
  他平日里并没有机会见到毓贵妃,以及她身边的丫头。
  不过他知道,翘儿是毓贵妃的贴身婢女,肯定无时无刻不待在毓贵妃身边的,联想到贵妃刚刚质问这个婢女的话,他敢断定这个婢女定然是翘儿。
  小太监连忙磕头:“对,奴才特别肯定,就是她拖着泠儿上了怡景阁。”
第119章
蠢货
  周伶歌捏着帕子,轻轻的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真的吗?你看清楚了吗?你要不,再仔细看看,可别认错了。”
  小太监又连连看了锦心好几眼,他斩钉截铁道:“没错,就是她……”
  淑妃皱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周伶歌含着笑意的声音打断。
  “可你不是说……是翘儿拖了泠儿上怡景阁吗?”
  小太监不由得一愣。
  “是,是啊……她不就是翘儿吗?”
  淑妃的脸色,顿时泛白起来。
  她满脸懊恼的扫了眼那个太监。
  蠢货!
  周伶歌冷笑一声,她凝着太监那双呆滞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可惜啊,她不是翘儿,而是本宫的另一个婢女锦心。”
  她彻底松了口气,经由这一番试探,她敢肯定……这个太监并没有亲眼看见翘儿拖着泠儿上阁楼。
  他是被人收买,歪打正着编造出了他所目睹的真相。
  呵,可真有意思。
  伪造证据,居然牵扯出了真相……本来他们倒是无意中拿捏住了一张指证她的王牌。
  可惜啊,他们找的这个太监太过蠢笨……脑子反应太慢,就这么被她给绕了进来。
  周伶歌抬眸,看向变了脸色的淑妃。
  倒不知道今日这场陷害,淑妃有没有参与?
  淑妃能感觉到周伶歌打量她的目光,她没有半分心虚,无比坦荡的看向周伶歌。
  “贵妃娘娘聪慧无比,几句话就问出了蹊跷之处。这个狗奴才,连翘儿都能认错……可见,他所说的亲眼目睹,真实性很低……”
  周伶歌挑眉,倒没想到淑妃倒是挺聪明,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自己给摘清楚了。
  柔嫔反应也很迅速,她立即附和:“这个狗奴才,分明就是在扯谎,诬陷贵妃娘娘。”
  小太监的脸色煞白,他眼底满是惶恐,他连忙磕头辩解:“奴……奴才刚刚说错了名字。是锦心,是贵妃娘娘的婢女锦心,拖了泠儿上怡景阁。”
  “蠢货,你闭嘴吧。”柔嫔斥责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他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伶歌忍不住勾唇淡笑一声,她看着柔嫔渐渐有些慌乱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猜测。
  或许今日这一场陷害,背后主导的人,就是柔嫔。
  柔嫔倒是也挺聪明,懂得随机应变,眼看着局势逆转,她就快速转变了态度。
  下一刻,柔嫔便屈膝跪在太后的面前。
  “这个太监,是臣妾让人找出来的证人,臣妾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故意敢做伪证,蒙骗了我们。这是臣妾的失职,还请太后娘娘降罪。”
  太后头疼的厉害,原以为能找到毓贵妃的把柄,从而让她的风头削弱一些,谁知道这其中居然另有阴谋?
  她沉吟半晌:“你确实是失职了……还好毓贵妃聪慧,发现了蹊跷之处,否则今日,岂不是我们都要冤枉了她?”
  周伶歌眼底满是委屈,“哎,臣妾被人这样冤枉也不是第一次了,臣妾早就习以为常了。”
  “没办法,谁让臣妾最得陛下恩宠呢……所以就引起了很多人对臣妾的嫉妒与怨恨。”
  她说罢,目光轻悠悠的扫过淑妃、柔嫔等人。
  淑妃暗暗咬牙,心底忍不住腹诽,这样嚣张不要脸、嚣张跋扈的话,也就她周伶歌敢说了。
  她这番话,直接讽刺羞辱了满后宫的妃嫔。
  她就是故意在嘲笑她们,讥讽她们的不自量力。
  偏偏没人敢出口,反驳周伶歌。
  如今,这满后宫的妃嫔,除了皇后,谁还有周伶歌的位分高?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淑妃憋了一肚子的气,终究咬牙咽下去。
  今日这场风波,与她无关,她必须要将自己给摘干净。
  淑妃扯着唇角冲着周伶歌一笑,难得带了几分讨好奉迎。
  “贵妃娘娘颇受陛下恩宠,臣妾们只有羡慕,绝没有任何嫉妒。”
  “今日这件事,臣妾也是被蒙蔽了,大部分都是柔嫔在查,臣妾并没有怎么插手……”
  她说着,扭头看向柔嫔:“柔嫔,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她将一切,都推给了柔嫔。
  柔嫔的脸色泛白,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都是臣妾的失职……臣妾并没有仔细询问,便将这个人证告知了太后。是臣妾太过粗心,差点污蔑了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勿怪……”
  她冲着周伶歌叩首。
  做小伏低,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很低。
  她只着重说明,她的粗心、失职。
  周伶歌似笑非笑就那么凝着柔嫔:“柔嫔,这个小太监该不会是你故意找来,污蔑本宫的吧?”
  柔嫔眼底满是惶恐,她连忙否认:“臣妾没有,臣妾怎会做那等卑鄙之事?”
  “这个小太监,确实是臣妾寻找附近的宫人,让人审问出来的。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臣妾指使的。”
  小太监砰砰的磕头:“奴才……奴才与柔嫔没有任何的关系,奴才就是可能看花眼,认错人了。”
  “是奴才把事情,时间弄混淆了。还请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宽恕啊……”
  太后知道今日是无法给周伶歌下马威了。
  她真是太聪明了,在这样的局势中,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将局势给逆转了过来。
  若说她没有什么谋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伶歌绝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嚣张跋扈,高调没有心机的模样。
  之前是她看岔了,经此一事……她终于摸清楚了周伶歌的一些路数。
  太后目光幽深的扫了眼柔嫔。
  柔嫔眼里含着泪,哽咽哭着求饶:“请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就是粗心大意,没有仔细询问这太监的供词而已。臣妾绝没有胆子,敢陷害贵妃娘娘……”
  太后其实挺喜欢柔嫔的。
  三年前,她感染了一场风寒,柔嫔衣不解带的照料着她。
  因为有柔嫔的照料,她的身体这才渐渐的痊愈。
  事后,她就下了懿旨,封了柔嫔为嫔,赐柔这个封号。
  柔嫔对她向来孝敬体贴……她肯定是不忍重罚柔嫔。
第120章
偏袒
  所以太后思索一番,扭头看向周伶歌。
  “依哀家看这就是一场误会,后宫的妃嫔理应和睦相处,最大的责任乃是要为皇室绵延皇嗣,而不是拈酸吃醋,屡生风波,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泠儿不过是一个宫女,死了也就死了,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柔嫔失职,就暂时收回管理后宫之权……禁足三日面壁思过。至于这个撒谎的狗奴才,立刻拖下去,杖刑五十……以儆效尤。”
  太后的话音落下,便有宫人进来,欲要拖着太监去行刑。
  周伶歌抬手,“慢着。”
  她扭头看向太后,目光满是清冷与怒意。
  她气的厉害,刚刚她被指控杀了泠儿,太后态度强硬无比要禁足她一年一年,如今轮到柔嫔了,她却只禁足三日?
  太后分明是厚此薄彼,故意偏袒柔嫔。
  周伶歌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误会?禁足柔嫔三日,杖刑奴才五十?”
  “太后娘娘……难道这就是宫中所谓的规矩吗?”
  “这个太监为何要污蔑臣妾,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难道不需要继续查下去吗?他说谎……欺骗太后与后宫妃嫔,污蔑臣妾这个贵妃。如此重罪,太后娘娘觉得,只需要杖责五十,就能了事了?”
  “要不然臣妾派人去请陛下过来,让他评评理,此事太后娘娘处理的是否有失偏颇?”
  太后皱眉,她扭头看向周伶歌。
  “哀家不过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区区一个宫女的死,实在不值当引起那么大的风波。”
  “再说,传到皇帝耳朵里,又是一种烦忧。他日理万机,日夜操劳国事,已经很是辛苦,这样的小事还是不要叨扰他,惹他厌烦了。你既然觉得罚这狗奴才的刑罚太轻,那就杖责一百……一百个板子下去,他不死也残了。”
  “柔嫔这些日子,管理后宫实在是辛苦,她一时粗心大意倒也不是什么大罪吧?禁足三日哀家觉得是够了……毓贵妃,做人要有宽容之心,切不可太过不近人情,得理不饶人。”
  周伶歌直接被气笑了。
  她不近人情?得理不饶人?
  真是太可笑了,倘若她是柔嫔,太后你还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吗?
  为着一个宫女的死,太后铁面无私要禁足她一年的时间……如今只禁足柔嫔三日?
  呵……周伶歌含笑的眼底满是冷意。
  “俗话说,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这后宫也不是太后的一言堂。臣妾身为贵妃,平白无故的被污蔑杀人,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往后这样的陷害不会少,谁都觉得臣妾好欺负,每一次都能拉出一个所谓满口谎言的人证,从而来污蔑臣妾了。”
  “这样的窝囊气,臣妾决不能忍受。”
  太后的脸色一沉,她极为不喜欢毓贵妃的咄咄逼人。
  “那你想如何?将那个狗奴才赐死?还是要让哀家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废了柔嫔,为你这个贵妃撑腰?”
  周伶歌冷笑一声:“臣妾哪敢让太后娘娘为臣妾撑腰啊,臣妾可没那个福气。”
  “臣妾不过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即使这件事闹到陛下那里去,臣妾也不理亏。”
  “既然这一切的祸端,都是从这个小太监开始……那就将他拉出去,严刑拷打……重刑之下,他若还能咬死不吐露任何东西,那臣妾就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