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看着周伶歌极为强硬的态度,她心头窝着一团火。
“你非要将事情闹得那么大?”
周伶歌嘲弄笑着,她看向柔嫔:“难道一开始,不是她们要将事情闹大的吗?”
“是她们先将唾沫吐到臣妾身上的……不能只恶心臣妾一个人。太后娘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故意偏袒某个人。”
“否则,臣妾心里堵着这口气,若是不散出去,说不定就会动了胎气,影响了腹中皇嗣。要是陛下问起来,臣妾也只能如实相告,让陛下为臣妾撑腰了。”
周伶歌的态度很是强硬,甚至直接搬出了秦非翎。
太后的脸色微变,这……这女人可真是大胆,她居然敢拿皇帝威胁她?
赵嬷嬷眼底满是忐忑,她俯身凑近太后的耳畔,低声劝道:“太后娘娘,今天这件事确实让贵妃受委屈了……倘若你处理不当,恐怕更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陛下他如今更稀罕毓贵妃,你可不能再继续与陛下的关系闹僵。”
太后心里憋闷的厉害。
她可是堂堂一国太后啊,如今却要向周伶歌让步?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的下去?
可是,倘若不咽下去,这件事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不知道又要升起怎样的风波。
太后当即便深呼吸一口气。
罢了……她实在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影响到她与皇帝的母子之情。
她不是怕周伶歌,只不过是在乎自己的儿子而已。
太后忍着心底的懊恼,脸色不太好看的摆了摆手:“罢了,既然贵妃不满,那就继续彻查吧。来人,将那狗奴才拖出去,立刻严刑拷打。务必要让他吐出,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他,故意污蔑毓贵妃。”
赵嬷嬷应声,立即让人将那个小太监给拖了下去。
淑妃眼底闪过几分惋惜,这次又让周伶歌逃过一劫。
她可真是太难对付了。
若谁还说周伶歌是一个绣花枕头,没有任何脑子的草包,她非得割了那人的舌头不可。这样难对付的人,怎会是没有脑子的草包?怎会是空空如也的绣花枕头?
淑妃颇为忌惮的看了周伶歌一眼。
仅仅一句话,就让太后改变了决定,选择按照她说的去做。
这样的本事,她还真是学不来。
柔嫔的脸色惨白的厉害……她咬着没有血色的唇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
所有的事情她都做了二手准备。
即使事情闹起来,也牵扯不到她的头上。
殿外很快便传来杖刑,以及那小太监的惨叫声音。
周诗雅终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难看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母后,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外面这是……”
赵嬷嬷立刻向周诗雅解释了一番。
周诗雅倒吸一口冷气,她看了眼柔嫔难看的脸色,心头不由得咯噔一跳。
该死,事情居然又搞砸了?
她们是废物吗?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成?
第121章
遗书
周伶歌她……怎么就那么难对付?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她唯唯诺诺,胆小如鼠……怎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这样有脑子,这样难缠?
对付她的筹谋,每次都能被她不动声色,轻轻松松的逆转局势。
周诗雅紧皱眉头,眼底满是幽幽暗光。
她心里憋闷,却不得不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缓缓的落座下来。
“柔嫔确实有些失职了,都没仔细审问,就将事情闹得这样大?”
“妹妹也受委屈了,母后重新彻查是应该的。”
太后越发不满的看着周诗雅,自从皇后怀孕,这后宫的事情,她越发懒怠。
要不是她接周伶歌入宫,如今的后宫怎会如此乌烟瘴气?
如今这个烂摊子,还要指望她这个太后来收拾?
太后越想,越发不喜周诗雅。
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搭理皇后。
周诗雅的面色一僵,她紧紧握着拳头,强自忍住心底的憋闷。
这次难道又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过多久,外面的杖刑便结束了。
行刑的宫人,拖着满是鲜血的小太监踏入内殿。
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周伶歌眸光闪烁,淡淡的问。
“招了吗?”
宫人立刻恭敬的回道:“招了……”
“他说,要亲自指认。”
周伶歌轻笑一声:“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指使啊……本宫真的很好奇,那个指使他污蔑本宫的人,到底是谁呢?”
她的目光冷然,淡淡的扫过在场的寥寥几个妃嫔。
柳贵人与余常在一副置身度外的模样,她们丝毫没有任何担心,会殃及她们。
这件事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她们笃定……这祸端不会牵扯到她们身上。
然而那个小太监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彻底在大殿上炸开了。
他颤抖着胳膊,指向柳贵人:“是……是柳贵人身边的婢女翠荣……她拿了一包银子收买了奴才,让奴才做了伪证,想要借此污蔑贵妃娘娘。”
“翠荣说,柳贵人与贵妃娘娘有旧怨,若不是贵妃,柳贵人不会被贬了位份……”
柳贵人彻底的懵了,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双眼呆滞的看向那个小太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什么时候让翠荣收买你,让你作伪证去陷害贵妃了?”
小太监眼底满是愤懑,“柳贵人一句胡说八道,就能推脱此事了吗?反正奴才是没命活了,既然如此那便以死谢罪,证明奴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满脸都是决绝,当即便推开钳制住他的宫人,朝着身后的柱子狠狠的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小太监顿时脑袋开花,当场断气毙命。
鲜血四溅,将雪白的柱子染红。
殿中的妃嫔纷纷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太后的脸色铁青的厉害,她连忙让人将小太监的尸体给拖下去。
柳贵人脑袋一片空白,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向太后磕头:“太后娘娘明鉴啊,嫔妾没有指使这个小太监污蔑贵妃啊。嫔妾是被冤枉的……”
太后头疼无比,如今又牵扯到了有孕的柳贵人身上。
而且这小太监在说完供词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触柱而亡了。
他这一死,是彻底将罪名泼在了柳贵人的身上,无论她如何自辩都不可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
太后挥了挥手,让人控制住柳贵人:“柳贵人胆大包天,居然敢伪造证据污蔑毓贵妃,实在是罪不容赦,本应直接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但念在你身怀有孕的份上,哀家也稍稍宽容一些,那就贬斥你为答应,禁足半年,以儆效尤。”
柳贵人眼前一片昏黑,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看戏罢了,怎么就被泼上了污蔑毓贵妃的罪名?
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分明是有人,拿她当了垫脚石,让她背了锅啊。
柳贵人气的,一口气没顺上来,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太后担忧她腹中皇嗣,连忙让人送柳贵人回去休息,还让太医去为柳贵人把脉。
这一通忙乱后,太后眉眼间极为疲惫。
“贵妃可还满意,哀家的处置?”
“柳贵人到底为皇上孕育了皇嗣……”
周伶歌淡淡的扫了眼低着头的柔嫔,柔嫔这一招祸水东引,可真是厉害啊。
恐怕她早在主导这一切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柔嫔这心机手段,经此一事倒让她有了更明显的认知。
周伶歌勾唇低声笑了:“太后娘娘的处置,臣妾无话可说,同为怀了孕的妃嫔,臣妾自然不忍太过苛责柳贵人。”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臣妾也就不与柳贵人多做计较了。”
太后轻轻的松了口气,终于将这煞星给安抚住了。
她刚刚要说,既如此那就都散了吧,闹这么一通,她所想的统统背道而驰,她真是身心俱疲。
她就不该掺和这些妃嫔们的争斗。
谁知下一刻,刘公公便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红着眼睛的翘儿。
太后的脑子嗡的一声,刘全怎么来了?难不成,皇帝也已经知晓了此事?
刘全身后跟着的婢女,她瞧着好像是贵妃的贴身婢女翘儿,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她气的心头发疼。
毓贵妃早就派婢女去通知皇帝了?
这不是拿她当傻子在耍吗?
刘全走到太后的面前,他俯身行了一礼:“太后娘娘,奴才奉了陛下的命令,前去彻查那个宫女的死因。”
“谁知恰巧遇到贵妃身边的翘儿,她聪慧无比,很快便搜出了泠儿身上藏着的一封遗书……这封遗书陛下已经看过了,他特意吩咐奴才,让奴才拿来也给太后、皇后过过目。”
太后眼底满是惊异。
遗书?
难道说,这泠儿是自杀的?而不是他杀?
周诗雅的心咯噔一跳,她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刘全先将遗书展开,恭恭敬敬送到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接过遗书,她一目十行粗略的看了一眼。
而后她的脸色一沉,眼底含着怒意,抬头看向周诗雅。
“皇后……瞧瞧你做的好事。”
她说着,便将遗书狠狠的扔向周诗雅。
第122章
救赎
周诗雅心里有些慌乱,她匍匐跪地。
那封遗书飘落在她面前。
她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窟。
遗书上的大概内容写着,泠儿是被皇后逼着获取帝王恩宠,逼着模仿周伶歌的言行举止……泠儿承受不住这样的胁迫与威逼,她便写下了这封遗书,从怡景阁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也就说,泠儿是自杀而亡,可她的死,却是皇后给逼的。
太后没想到,这件事弄到最后……居然是皇后一手造成。
偏偏她还如没事人一样,欲要将自己置身度外。
这一切的祸根,都是来自于皇后。
太后恼怒无比,她指着周诗雅训斥:“你瞧瞧你这个皇后当的……你不将心思放在管理后宫上,却有时间精力培养一个酷似毓贵妃的人,去谄媚皇帝,狐媚惑主吗?”
一个周伶歌就够了。
皇后居然还想培养出一个狐媚皇帝的妖精?
太后对周诗雅的不满,此刻达到了顶峰。
后宫这一切的风波,全都是因为皇后造成。
这是皇后极大的失职。
她真是对皇后太过失望!
太后深呼吸几口气,当即便下了一道懿旨:“皇后失职,搅得后宫乌烟瘴气,混乱不堪。即日起,撤去她管理后宫之权……禁足三个月,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得迈出凤鸾宫半步。既是怀孕了,那便待在宫中安分守己好好的养胎。”
周诗雅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叩首。
“是……臣妾谨遵懿旨。”
太后再也不想看周诗雅一眼,她扭头看向周伶歌。
“贵妃,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哀家自会好好的弥补于你。”
周伶歌勾唇淡淡的笑了,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居然走向皇后,亲自将其搀扶起身。
周诗雅也是满眼错愕的看着她。
她一时间捉摸不透,周伶歌到底还要耍什么花招?
这一次,她输的惨烈。
明明她是置身度外的,可是……她还是被牵连在其中,顶了逼死泠儿的罪名。
她几乎可以肯定,泠儿的死……一定和周伶歌有关。
可她没有证据。
她的路,已经彻底被堵死。
周诗雅不由得有些胆寒,她以前都小看了周伶歌。
她的心机,谋略绝不在自己之下。
周伶歌佯装亲密和气的握住周诗雅的手,她抬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事情真相大白,那就行了。臣妾洗脱了冤屈,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了。”
“皇后娘娘毕竟是臣妾的嫡姐,她就算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情,臣妾也不能责怪她。我们都是周家人……臣妾和她身上都流着周家人的血,自然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后做错了事情,被太后处罚,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但……臣妾实不愿嫡姐受苦被禁足,所以臣妾想要求太后,能不能把对臣妾的弥补,放在皇后的身上?就免了皇后娘娘的禁足吧,臣妾绝无再有其他的怨言。”
太后有些懵,这周伶歌不是从入宫起,就与周诗雅的关系很是恶劣,极为不和睦吗?
今日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周诗雅利用泠儿的死,来对付周伶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