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周伶歌看着还挺聪明,思绪清晰为自己扭转局势,顺利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冤屈。
怎么这一转头,居然又主动与周诗雅握手言和了?
她一时间分不清楚,这周伶歌究竟在想什么?
她实在没心思,去揣摩周伶歌的想法。
她很是厌烦,不想再管这后宫的污糟之事。
“贵妃既这样说了,那哀家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免了皇后三个月的禁足。希望她能好好反省,好好想一想如何能做好大晋的一国皇后。”
太后累了,当即便将管理后宫之权,交给了淑妃、婉妃。
众人纷纷匍匐跪地,恭送太后离席。
而后,众人便渐渐的散去。
整个大殿,顿时只剩下周伶歌与周诗雅两人。
周诗雅掰开了周伶歌的手,她看向似笑非笑一脸淡然的周伶歌。
“这里没有旁人了,你用不着再继续与本宫演戏。”
“周伶歌……其实你心里特别恨本宫是吗?说吧,你惺惺作态在众人面前演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何目的?”
周伶歌凝着周诗雅精致美丽的面容,她眼底掠过几分阴鸷的暗芒,尝过了泠儿的血,她觉得很美妙,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周诗雅的血了。
周伶歌这样想着,忍不住抿了抿唇角,她望着周诗雅的目光越发的森然。
她凑近周诗雅几分,一字一顿在她耳畔道。
“长姐多虑了,臣妾怎会恨你呢。若不是你……臣妾还没有这个福气,能够成陛下的女人,能被封为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
周诗雅感受着她阴森的目光,与冰冷的声音。
她不由得遍体生寒,她想要退后一步。
周伶歌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凝着周诗雅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
但她却快速的将那把利剑遮掩下去。
自重生以来,她都是处于被动防范的地步。
周诗雅、还有这些宫中的妃嫔屡屡陷害她、对付她,她都是守株待兔,借此反击她们,戳破她们的筹谋,再从中一步步获利。
可如今……她不想再坐以待毙。
她已是贵妃,该有足够的能力主动出击,一点点击溃周诗雅的防御……
她要将周诗雅从高处一点点的拽下来。
她要让周诗雅摔的粉身碎骨。
她要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周伶歌轻笑着为周诗雅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长姐别怕,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管你对臣妾做了什么,臣妾都不会生长姐的气。想当初,臣妾小时候差点饿死,还是长姐心善,偷偷给臣妾塞了一个馒头,救了臣妾呢。”
因为那一个救命的馒头,前世她才会无条件的信任周诗雅。
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从不怀疑周诗雅的别有居心。
她以为,周诗雅是真的将她当做亲姐妹看待。
她拿周诗雅当救赎。
可周诗雅却利用这一点,一步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踩着她的尸骨,慢慢坐稳她的后位,执掌了大晋半壁江山。
第123章
太废物
思及前世,周伶歌几乎抑制不住体内疯狂翻涌的恨意与怨气。
她的一双眼睛布上一些红血丝。
她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周诗雅。
她等不及了。
她想要将周诗雅狠狠的踩在脚下,她想要让她尝一尝,她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与绝望。
周诗雅眸光有些颤动。
她狐疑的抬头看向周伶歌:“你还记得当年那个馒头?本宫以为你入了宫里,就彻底给忘了呢。”
平白无故的,向她煽情,提起过往她对她的恩惠。
周伶歌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太过奇怪。
这不得不让周诗雅竖起防备。
她倒想看看,周伶歌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伶歌勾唇,清幽的笑着:“臣妾怎会忘呢?当初若不是长姐可怜,恐怕臣妾早就随着姨娘死了……小时候臣妾可是得到了长姐很多的照顾与关怀的。”
周夫人记恨她的生母,表面对她客气宽容,背地里命令那些奴才,不但克扣她的吃食用度,更是想尽法子折磨她,想要将她一点点磋磨而死。
她六岁那一年,得了很重的风寒,病的几乎要死了。伺候的奴仆,不给她请大夫,让她盖着单薄漏风的被子,她所住的房子都是漏风漏雨的。
她浑身发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便连一口水他们都不给她喝。
她那时候绝望的想,就算不病死,也会被饿死的。
就在她快要咽气的时候。
十一岁的周诗雅,因为遛狗无意间闯入了她所在的阴暗潮湿的房间。
那时候的周诗雅,单纯善良又温柔,她瞒着周夫人找了大夫过来,每天都会让她身边的下人,给她塞温热绵软的馒头。
后来她便撑了过来,她将周诗雅对她的救命之恩,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那些年在周家,可以说罕有的温暖与关怀,都是周诗雅给她的。
她信任周诗雅,真的拿她当长姐尊敬依赖。所以前世,周诗雅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就觉得,当年周诗雅救了她的命,她对自己肯定是有几分姐妹之情的,既然是姐妹,周诗雅又怎会害自己呢?
呵……缺爱的孩子,非常渴望旁人的关怀与温暖。
她却不知,早在一开始,周诗雅就以亲情为刀,拿捏住了她的整个人生的路。
周伶歌敛回思绪,她眼底满是委屈。
“其实臣妾这些日子,之所以与长姐你针锋相对,实在是气恼长姐,将臣妾当做工具般,送上了陛下的床榻。”
“如果长姐能与臣妾实话实说,臣妾未必不会为了长姐,而心甘情愿的入宫,为长姐固宠,以此巩固我周家在大晋的地位。”
周诗雅眼底满是惊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伶歌。
她不信,这是周伶歌能说出来的话。
自从她入宫后,对她满是恨意……她早就将当年,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抛诸脑后了。
如今,周伶歌居然主动向她放低姿态,一时间她摸不清楚,周伶歌的路数与手段。
之后无论她怎么询问,周伶歌都是一副周家人荣辱与共的姿态。
周诗雅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忧心忡忡回了凤鸾宫。
这一路上她都没想明白,周伶歌今晚的异常,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不管周伶歌是什么目的。
她都不会再继续对她宽容下去。
之前都是小试牛刀,从今天以后,她绝不会再留情。
周诗雅眼底闪烁着冷光。
她快到凤鸾宫门口时,柔嫔早已等候多时。
周诗雅眸光微眯,她让闲杂人等全都退下。
柔嫔屈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今日的事情,原本是部署的天衣无缝,可是毓贵妃她……她太聪明了,一小心就被她看出了端倪。”
周诗雅眼底满是鄙夷:“难道不是说,你太废物了?”
“柔嫔……本宫身边不留无用的废物。你倘若再让本宫失望一次……”
柔嫔的脸色一白,她连忙磕头叩首:“还请皇后娘娘,再给嫔妾一次将功折过的机会。嫔妾下一次,定然不会再让皇后娘娘失望。”
周诗雅勾唇笑着,温柔的搀扶柔嫔起身,“你能从此次的事中,顺利脱身,倒也算是你的本事。但是,本宫想要的是什么,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柔嫔……后面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吧?”
她说着,扭头看了眼周嬷嬷。
周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柔嫔。
柔嫔一惊,她怔愣的接过瓷瓶。
“这个是……”
周诗雅靠近柔嫔几分,她抬手动作温柔的给柔嫔理了理有些散乱的碎发:“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得到。”
“去吧。”
柔嫔的身子猛然一抖,她眼底满是惶恐:“娘娘。嫔妾……”
周诗雅嘴角的笑意,当即便敛下,她眉眼冰冷的看着柔嫔:“怎么,不愿意?”
柔嫔的心猛然一抖,她连忙摇头:“愿……愿意。”
周诗雅轻笑一声。
她抬起手指轻轻的拍了拍柔嫔的脸颊。
“柔嫔,这些年如果不是本宫,你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你的父亲也不会捞到一个肥差,你的母亲也不会风风光光,过着高枕无忧富贵无比的生活。”
“你要明白,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本宫赐予你的。倘若你不听话,那本宫是会将曾经赐予你的一切,全都要收回的。”
柔嫔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栗,她眼睛泛红,当即便咬着唇瓣缓缓的跪下来:“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周诗雅眼底满是冷漠。
“记得抽空去给丽答应传句话,她的价值还没完,本宫还有需要到她的地方。”
柔嫔的膝盖,抵在尖锐的石板上,疼的她身子不停的发抖。
她俯首,“是,嫔妾一定会将话带到。”
周诗雅拍了拍手背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滚吧,再把事情办砸,你自己看着该如何负荆请罪吧。”
柔嫔磕了一个响头,小心翼翼的离去。
周诗雅站在宫檐下,眯眸清幽的凝着柔嫔离去的身影。
她养这几颗棋子多年,总得有用得上的地方。
周伶歌……属于她们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她不会轻易认输,不会被她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124章
平安符
周伶歌这边,她从慈宁宫离开后,并没有急着回元宸宫。
她反而绕着淑妃所住的凤和宫溜达了一圈。
锦心搀扶着周伶歌,眼底满是疑惑。
“娘娘,这附近也没什么好景色啊,我们出宫时间不短了,你累不累?”
她担心周伶歌腹中的皇嗣,娘娘如今怀孕,肯定是要好好的休息、休养的。
这有利于胎儿的健康。
周伶歌轻轻的摸了摸平坦的肚腹:“不要紧的。”
“本宫的孩子,是最乖的。”
她眼底满是柔光,前世的时候,她怀着萧儿的那段时间,这孩子在她肚子里都是很乖的。
整个孕期,孩子都很安静,让她没有受过什么折磨与难受。
她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抱一抱萧儿,没有亲自抚养他长大成人。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将他弄丢,她会好好的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淑妃站在不远处,眸光清幽的盯着周伶歌抚摸着肚腹的画面,她不禁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了那个她已经成型的孩子。
她的心头猛然一疼。
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入她的心口。
她的脸色惨白,难看至极。
她紧紧的抓着烟儿的手,“烟儿,如果本宫的那个孩子没死……他现在应该和大公主一样的年岁了吧?”
烟儿知道淑妃又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孩子。
她连忙安抚淑妃:“娘娘……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你肯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淑妃忍不住凄凉一笑:“陛下都不来本宫的宫中,本宫还如何能再怀上孩子?”
突然周伶歌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
“淑妃姐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淑妃一惊,她不知道周伶歌什么时候发现了她。
她的脸色一白。
周伶歌缓缓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淑妃紧紧的攥着拳头,欲要俯身向她行礼。
周伶歌搀扶住了她的手臂:“淑妃不必多礼,这里又没有外人。”
淑妃眼底满是戒备,她挣脱周伶歌的搀扶,缓缓的后退两步。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指教?”
“如果没有,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怕毓贵妃借由腹中的皇嗣,想要来陷害她。
她绝不会上毓贵妃的当。
如今毓贵妃圣眷正浓,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一定要避其锋芒,不能和她硬碰硬,否则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周伶歌料到淑妃会对她极为戒备,所以她也没阻拦。
在淑妃转身,欲要离去的时候,周伶歌突然扬高声音说了句。
“淑妃姐姐,你真以为,当初你那个夭折的孩子,是个意外吗?”
淑妃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倒吸一口冷气,缓缓的转身看向周伶歌。
“你什么意思?”
那个夭折的孩子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痛。
她不容许任何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