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找她算账了吗?
周伶歌轻笑一声,她缓缓的抬头看向秦非翎:“怎么,陛下心疼了?”
“若你认为谢氏罪不至死,那你大可以下旨还她的清白。”
秦非翎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是,朕是心疼了。”
周伶歌的脸色一变,她当即挣开他的手掌。
“陛下既然心疼了,那就惩治臣妾的罪,去赦免谢氏吧……”
秦非翎看她生气了,连忙解释:“朕不是心疼谢氏,而是心疼你……好了,别与朕闹脾气了好不好?”
周伶歌不由得一怔,她挣扎的动作,顿时渐渐的消弭。
她有些嘲弄的说了句:“臣妾有什么值得陛下心疼的?”
“陛下也看到了,臣妾就是一个歹毒冷血的恶毒女人……这就是臣妾的本性。臣妾就是故意羞辱谢氏,故意要害她的……”
秦非翎紧紧的将她搂入怀里。
他宽厚温暖的大掌,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肢:“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贬低自己。你想要处罚谢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要赔上自己的安危,以身涉险呢?”
“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真的动了胎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伶歌眼底闪过几分意外,她抬头看向秦非翎。
“陛下是在怪臣妾以身涉险?而不是故意颠倒黑白,冤枉谢氏?”
秦非翎那双深邃的眸光,含着笑意凝着她:“朕说过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朕的身边……”
“谢氏若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看她不顺眼,只要你一句话,朕就可以帮你铲除,不再让她碍你的眼……”
周伶歌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涟漪,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偏爱吗?
她忍不住问了句:“如果谢氏真是无辜的呢?”
“陛下,也会毫不留情的处罚她,以此来讨臣妾开心吗?”
秦非翎挑眉,不置可否的回道:“对……即使她是无辜的,只要她惹了你生气,朕都可以帮你料理了她。”
周伶歌紧紧的攥着拳头:“不分善恶,不分对错?”
秦非翎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宠溺。
“对,不分善恶,不分对错。歌儿,只要你高兴!”
周伶歌的心,轻轻一颤。
她当即便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眸。
她不相信,他会变得这么快。
这才哪到哪儿,他就能给予她这样多的包容与纵容了?
秦非翎莫不是在说谎骗她?
下一刻,她的下颌被他挑起。
一个温柔滚烫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唇边。
“歌儿,别与朕置气了好不好?”
“朕知道错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朕都不会再轻易的冷落你。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有什么委屈,或者烦恼,大可以向朕诉说,朕可以帮你排除烦恼,排除万难。”
常辉说,贵妃得了心病。
她心里藏着一个魔鬼。
倘若这个病不解除,恐怕以后会有大麻烦。
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忧着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只要能解开她的心病,能让她心里藏着的病魔消失,他可以为她破例,可以在不危及到江山稳固的前提下,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周伶歌的心,跳动的厉害。
她呼吸都不由得紊乱了几分。
秦非翎的话,真的太有诱惑性了,没有人能轻易抵挡住他的蛊惑。
都说她是狐媚,她是妖精。
其实这个男人,才是狐媚旁人的一把好手。
他地位尊崇,坐拥江山,天下万物都是属于他的。
生杀大权,不过是他在一句话之间。
他想要得到什么,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帝王,倘若他想俘获一个女人的心,那真是太容易了。
周伶歌的贝齿紧紧的咬住唇瓣,疼痛的感觉让她保持了理智与清醒。
她抬手,抵住他靠过来滚烫的胸膛。
“陛下的态度,臣妾知道了。可臣妾心里还是无法释怀,还请陛下多给臣妾一些时间吧,时间应该会治愈一切。臣妾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秦非翎看着她抗拒自己的模样,他心头犹如针扎般难受。
他没有强迫她,他收敛起自己胸膛翻涌起的郁闷之气,好脾气的点头,缓缓的站起身来。
“好,朕不逼你……”
“既然累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朕来办……不要脏了你自己的手!”
他说罢,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而后他便离开了元宸宫。
周伶歌凝着他离去的身影,她不由得渐渐有些出神。
秦非翎如今的变化,超乎了她的想象。
他对她很是宽容,宠溺。
即使他知道,今日之事不是谢氏的错,可他却仍然选择帮她处置谢氏。
可这还不够!
远远达不到她的期许,她不止让秦非翎对她纵容,她更要让这个男人,为她痛,为她疯魔,为他坠入地狱……
第157章
假死
周伶歌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肚腹。
她眼底闪烁的,是野心勃勃的幽光。
自从她怀孕后,就特别容易疲累,所以她靠在软榻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等她睁开眼睛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漆黑。
周伶歌眉眼有些恍惚,大口喘着气醒了过来。
她又做噩梦了。
在梦里,她梦见了萧儿。
萧儿满脸泪水,朝着她喊母妃。
周伶歌的眼睛泛红,她低头触摸上肚腹,声音不免带了几分柔软:“萧儿……母妃这次,再也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夺走。”
“母妃一定会好好的看着你长大,娶妻生子。”
彻骨的夺子之痛,让她对周诗雅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她沉浸在情绪里,久久都无法回神。
谢氏死了,她也该寻找机会,向周诗雅出手了。
如今的她,再不是无权无势,微不足道的那个庶女。她乃是大晋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她终于有了与周诗雅争斗的资本。
周伶歌暗暗咬牙,眼底涌动着无尽的恨意。
周诗雅……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她会将她一点点从高位上拉下来。
她要让她摔得粉身碎骨,生不如死……
翘儿听到周伶歌醒来的动静,连忙入殿恭恭敬敬的伺候她沐浴更衣。
锦心端来小厨房专门为周伶歌做的孕妇晚膳。
晚膳色香味俱全,周伶歌用的很是舒心。
她很是大方的,重重赏了小厨房。
锦心泡了花茶,递到了周伶歌的手边。
周伶歌喝了几口热茶,翘儿眸光闪烁的从外面入内。
“娘娘,冷宫那边有动静了……我们的人,好像发现了皇后娘娘的踪迹。”
周伶歌挑眉,轻声笑了。
“好,等得就是这个时刻。”
“翘儿,你派人偷偷通知淑妃去……”
翘儿心领神会的点头退下。
周伶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她眯眸望着不远处飘着氤氲烟雾的香炉。
“周诗雅……这次你也该痛一痛了。”
冷宫之中,一片萧瑟景象。寒风凛冽地吹过,发出阵阵呼啸声,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墙壁已经残破不堪,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
石头堆砌而成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缝隙,透露出一股沧桑与破败的气息。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倒塌,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断壁残垣。
谢氏脸色灰白的靠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她被困在这里,即使她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愤怒,也全都无济于事,她犹如被斩断了翅膀,哪里都去不了。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的纵容周伶歌。
就因为周伶歌生的绝美,真的将陛下的一颗心都给俘获了吗?
想到那个男人,她的眼泪不停歇的往下掉。
她与陛下之间,也不是没有过温存温情的时刻。
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侍寝时候,她羞涩的脸颊通红。
陛下虽然态度很是冷淡,可对她却很温柔。
他时常夸奖她蕙质兰心,温柔贤淑,他喜欢她温婉与世无争的样子。
可如今,在他的眼里,全然没了她的半分地位。
他满心满眼都是周伶歌。
谢氏想着,紧紧的攥着拳头,满心都是恨意。
她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蕙兰……你还好吗?”
下一刻,破旧的殿门被人推开。
周诗雅穿着一袭黑袍,缓缓的步入殿内。
谢氏的眼底当即便浮上一些惊喜,她连忙站起身来,“皇后娘娘,你来救我了吗?”
她说罢,匍匐跪地。
周诗雅眼眶泛红,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走过来,将谢氏搀扶起身:“蕙兰,本宫不是不帮你,而是无能为力。自从本宫怀孕后,身体就不太好,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养胎。宫中的事物,全都交了出去,如今本宫徒有一个皇后虚名,手中并无掌管太多的权力。”
“再加上陛下他因为贵妃,对本宫也有一些误会,所以本宫如今在陛下面前,也是不敢多言,唯恐招惹了陛下厌恶。本宫想要替妹妹求情,可是贵妃一心要置你于死地,本宫实在是有心无力……”
周诗雅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她开始与谢氏忆起往昔:“犹记得你刚刚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无助彷徨的喊本宫姐姐,本宫从你第一声姐姐开始,就真的将你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些年无论你遇到什么难处,只要你一句话,本宫都会不遗余力的帮你。蕙兰,你应该清楚本宫对你的情谊吧?”
谢氏的鼻头泛酸,想到这些年她在后宫如履薄冰,若非没有皇后的保护,恐怕她早就死在了淑妃的算计之中。
淑妃深爱陛下,但凡有人得宠,她就会无差别的针对攻击。
她几次都差点死在淑妃的手里。
多亏了皇后向她伸出援手,她才能逃过一劫。
如今,她得罪了贵妃,皇后娘娘也无能为力,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绝望。
谢氏眼底满是黯淡,“我知道皇后娘娘也有为难之处,怪只怪,毓贵妃太恶毒,怪只怪陛下他太绝情。”
周诗雅拉着她的手,寻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陛下他……自从遇到了毓贵妃,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以前他还能念着夫妻之情,给本宫几分体面,可如今……在他眼里,哪里还有本宫这个正妻?”
“早知今日,本宫真是后悔,当初不该为了固宠,将贵妃接入后宫。哎……都是本宫的错。”
谢氏连忙安慰周诗雅:“娘娘也没有想到,会引狼入室而已。这怪不得娘娘……”
周诗雅眼泪汪汪,怜悯的看着谢氏,说了很多宽慰她的话。
她让谢氏放心,只要有她在后位一日,不管是她还是周家,都会竭力保全她谢家的其他人。
谢氏感动无比,她突然想到了上次皇后成功用假死,将青楹送出皇宫的事情。
她激动无比的抓住皇后的手:“娘娘,如果实在不能洗脱我的罪,要不然,也用假死将我给偷偷换出皇宫吧?”
第158章
不想死
“这些年,娘娘与周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后宫,想要找到一具与我相似的尸体是轻而易举。明日我假死后,娘娘派人调换我的尸体,再偷偷的送我出宫,我不是不能逃过一劫的。”
周诗雅一怔,没想到谢氏居然会提出这种荒谬的法子。
青楹与她岂能相提并论?
青楹乃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她能轻而易举的操纵假死送出宫,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算有人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旁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婢女而大张旗鼓的调查此事。
可谢氏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皇上的妃嫔,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赐死的罪人。
倘若她再如法炮制,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个弄不好,恐怕她自己也得搭进去。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肯定是不能做的。
周诗雅掰开谢氏的手,她眼底的暖意顿时渐渐的冷却下来。
她对谢氏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点。
本以为能好好与她道个别,如今看来倒是她太乐观了。
“谢氏,不是本宫不肯帮你假死……可你的身份太过特殊,你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要处置的罪人,毓贵妃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所以本宫不能冒这个险。”
“本宫今日能来见你最后一面,能答应你保全谢家其他人,就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意上……本宫已然仁至义尽。倘若你不知足,还傻傻的做着假死的白日梦,恕本宫不能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