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雅理了理凌乱的衣裙,不想再与谢氏多做纠缠。
“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赴死……而不是再另起风波。谢氏,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其他人多多考虑才是。”
谢氏的一颗心,彻底的沉入谷底。
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希冀,彻底的破灭。
她不甘心的盯着周诗雅的侧颜,一字一顿问:“娘娘,其实你是有把握能够救我出宫的吧,只不过你是不想冒险而已……”
周诗雅被戳中了心思,她不置可否的看向谢氏:“对,本宫是有一些把握,可是你如今已然成了一个废人,实在不值得本宫为你冒这个险。”
谢氏忍不住嘲弄一笑:“废人?呵,周诗雅你终于不再和我演戏,不再伪装了是吗?”
周诗雅眼底满是厌烦,“本宫对你已然仁至义尽,你还想如何?”
谢氏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歇斯底里的低吼:“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皇后娘娘,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念在这些年,我帮你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跪在周诗雅的面前,一双眼睛闪烁的满是对活着的渴望。
周诗雅眉眼清冷无比,没有任何不忍之色。
她一点点掰开谢氏的手指。
“谢蕙兰……请你认清楚事实吧,本宫不会冒险帮你假死的……”
谢氏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周诗雅那双冷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
“淑妃的孩子……罗嫔的死……还有第一个被陛下宠幸的乔氏之死……”
淑妃静静的站在殿外的角落,她清晰的听着谢氏的话语。
她的脑袋轰隆隆一片空白。
她孩子的死,罗嫔的死,这一切都与皇后有关!
是皇后害死了他们!
这次,她心中悬着的那根弦,彻底的断了。
淑妃抬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一双眼睛满是泪光。
周诗雅……她好歹毒的心肠啊。
真正杀人于无形的人,真正恶毒狠辣的人,是她周诗雅才是。
她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
她还以为罗嫔的死,是因为周伶歌的缘故。
原来,便连罗嫔的死,都是皇后在背后操控着。
淑妃身上的血液都在倒流沸腾起来。
周诗雅……她不会放过她的!
她一定要为了自己的孩子与罗嫔报仇。
淑妃没有打草惊蛇,她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确定她所查到的真相而已。
谢氏知道周诗雅的一切秘密。
她不会让谢氏这么痛快就死了的。
殿内,周诗雅的脸色一变,她抬手便狠狠的扇了谢氏一耳光。
“混账,你是在威胁本宫吗?”
谢氏的嘴角被打出了血渍,她吐了一口血沫,忍不住低声阴恻恻的笑着:“皇后娘娘突然如此激动,你是觉得害怕了吗?”
“这些年,你手中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你还能想得起来吗?”
周诗雅抬手狠狠的捏住谢氏的嘴,她眼底满是冷厉之色:“谢氏,你再口出污言,本宫绝不会再帮你庇护谢家。”
“你想一想,你的弟弟妹妹……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谢氏眼底闪过几分慌乱,她再不敢继续道出周诗雅的秘密来威胁于她。
她连忙匍匐叩首,“是我一时激动,有些失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息怒,不要迁怒于我的家人。”
周诗雅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之色:“本宫再说一次,老老实实的赴死,不要再惹出什么风波,否则……你清楚本宫的手段。”
“谢蕙兰……我们后会无期。”
说罢这句,她再没有任何的停留,当即便带着周嬷嬷甩袖离去。
谢氏的额头紧紧的贴在地板上,一行行的清泪缓缓的流淌下来。
她知道……自己难逃死劫了。
她已然走入了绝路。
即使她知道皇后所有的秘密,可她的软肋被皇后捏着,她不得不将这些秘密,随着自己的死一同下地狱。
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一夜,谢氏靠在角落里,几乎是睁眼到天亮,她一夜未眠。
她想起第一次入宫,第一次侍寝的画面……
那些事情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离她那么遥远。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宁愿不入宫,不成为陛下的妃嫔,不卷入后宫的任何纷争中。
这一刻,她后悔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推开,穿着灰色锦缎衣裙的嬷嬷,端着一份精致美味的佳肴,放在了她的面前。
“谢氏,好好的用最后一餐吧。”
用完之后,也到了上路的时刻。
谢氏勾唇凄楚一笑,她犹如行尸走肉,端起一碗银耳羹,动作极为优雅的品尝起来。
即使是死,她也要保持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一碗银耳羹很快便喝完,她放下空碗,拿起筷子要夹菜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一疼。
筷子从她手里掉落。
她呻吟一声,捂住了犹如针扎般刺痛的脑袋。
“啊……”
而后她的意识便渐渐的浑浊起来。
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在嘶吼:“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凭什么要这样绝情的对我?”
“该死,该死的人是他们。”
第159章
步摇
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缓缓地透过那半敞开着的窗棂,一点点地将光明洒落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微凉的风吹拂进来,周伶歌的柔软的发丝轻轻浮动。
她手执精致的团扇,靠在软榻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阳光如金色的丝线般洒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芒。
她微微仰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宛如仙子下凡,散发着一种静谧而又迷人的气质。
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丝绸般在水中漂浮着,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与阳光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让人不禁为之沉醉其中,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固,只留下这一幕永恒的美丽。
翘儿推开殿门走到了周伶歌的身边。
她低声耳语了几句。
周伶歌的眸光闪烁,唇角微微一勾。
“淑妃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啊。希望,她不会让本宫失望。”
“今天是后宫妃嫔向太后请安的日子吧?”
翘儿轻轻的点头应是。
周伶歌因为有圣上旨意,她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但她轻勾唇角笑了笑,想起冷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她缓缓的起身:“这样热闹的时刻,怎能少了本宫呢?”
待会会有一场大戏上演呢。
她得去现场观摩,才不枉她费心费力在背后操纵布局了这么久。
周伶歌当即便吩咐翘儿,伺候她装扮起来。
她定然要以最绝美的姿态出场,压艳群芳,成为最璀璨夺目,令其他人都黯然失色的绝美存在。
慈宁宫的宫墙之上,色彩斑斓的琉璃瓦熠熠生辉,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万道光芒,犹如一片璀璨的星空。
宽敞的大殿内,穿着精致的妃嫔,正恭恭敬敬向太后请安行礼。
太后身着一袭暗红色华服,华丽的锦缎仿佛在流动着光芒,金线交织错落,每一根金丝都闪烁着耀眼华贵的光泽,与暗红色的底色相得益彰,将太后的高贵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太后缓缓抬起手臂,让诸位妃嫔免礼赐座,华服袖笼随之轻轻摆动,彰显出威严与高贵之态。
她一双眼睛满是沉郁,凝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妃嫔,她不由得叹息一声。
现在后宫里的妃嫔加上皇后,满打满算都不过一把手指头。
她从没有见过像如今这样妃嫔贫瘠的帝王。
实在是不像话,看来选秀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这几日朝堂上都有些不安,渐渐的泛起了一些风波。为了稳定朝堂,后宫是要快速的填充一些新鲜的血液了。
太后扭头看向下首端坐着的皇后:“皇后这几日养胎,身体如何?”
周诗雅恭敬的回道:“臣妾好多了。”
“既然如此皇宫的事情,也不能全都由哀家管理,你身为皇后无论如何也得过问一二,这是你身为一国之母的责任。”太后的声音带了几分肃然。
周诗雅低眉顺眼的应道:“是,臣妾知道了……但凭母后吩咐。”
“哀家这几日都在筹划着选秀的事情,懿旨哀家已经拟好颁发了,十日后便让那些秀女入宫……选秀事宜,你与淑妃、婉妃商量着选,务必要帮陛下选出德才兼备,温婉贤良,人品贵重的女子。”太后一字一顿吩咐。
周诗雅紧紧的攥着拳头,她忍着心头的酸涩,依旧柔声应了。
淑妃低下头,权当不在意这些。
婉妃眼底闪过几分忐忑,她到现在都没侍寝,现在又开始了选秀。
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她岂不是更没有侍寝的机会了?
不过陛下已经答应太后,以后对后宫的妃嫔,会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只要她安分守己,不惹陛下生气,她总归是有机会的不是?
婉妃想到这里,渐渐的冷静了几分。
太后交代完选秀的事情,她刚刚想问谢氏的事情,便听外面的宫人禀告毓贵妃到了。
太后不由得皱眉。
“她来干什么?不是免了她的请安?”
她现在都怕了毓贵妃了,生怕这妖妃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连忙吩咐宫人,请毓贵妃入内。
宫人恭恭敬敬的宣周伶歌。
周伶歌被翘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缓缓步入殿内。
她身着一袭浅黄色的纱裙,那轻纱如薄云般笼在身上,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曳,仿佛是一朵盛开在风中的淡雅花朵。
那乌黑亮丽的鬓发之上,斜插着一只精致的步摇,步摇由纯金打造而成,细腻的纹路宛如丝丝藤蔓缠绕其上,花蕊处镶嵌着红如血的玛瑙,花瓣则用翡翠玉点缀……栩栩如生,交相辉映,巧夺天工的艺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微风拂过,步摇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那乌黑的鬓发相互映衬,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妩媚。
周诗雅怔怔的凝着那支步摇,她原本平静的心湖,犹如被人砸下了一块石子,瞬间激起了万层浪。
这支精巧的步摇,乃是那些附属小国上贡的贡品,去年宫宴她一眼就看中了,她一直向秦非翎明示暗示,想要讨要这支步摇。
谁知,秦非翎从始至终都领会不到她的意思。
这支步摇在他的私库里束之高阁,她还想着今年年末宫宴,她以怀孕之辛苦,再向陛下讨要呢。
她没想到,这支她心心念念的步摇,秦非翎居然早就给了周伶歌?
淑妃婉妃立即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周伶歌请了安。
周伶歌一出来,仿佛周遭的一切全都黯然无光。
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令人惊艳。
周伶歌笑着让她们免礼,婉妃有些失神的缓缓站直身体,她盯着周伶歌的面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这样一个美丽的脸蛋,别说是陛下了,便连她都想多看几眼。
婉妃的心里有些泛酸。
这还怎么争宠啊?
她郁闷的眼睛通红。
周伶歌寻了个位置直接缓缓的落座,丝毫没有向太后与周诗雅行礼的意思。
太后胸口起伏剧烈,干脆偏过头去,眼不看心不烦。
要不是因为毓贵妃身怀有孕,她才不会如此纵容妃嫔这样嚣张跋扈,丝毫不尊皇家规矩。
第160章
挡刀子
周伶歌假装看不到太后脸上的铁青之色,她笑着柔声询问:“不知道……太后与各位姐妹,在商议什么事情呢?”
太后凝着周伶歌那张绝美的脸蛋,她将心头的郁气狠狠的压了下去。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该大选后宫了,哀家已经下了懿旨,十日后便让秀女入宫,开始选秀。”
“毓贵妃,这是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希望你可不要善妒,做那拈酸吃醋之事,以免失了你身为贵妃的体面与尊荣。”
她还是忍不住警告了周伶歌一声。
周伶歌忍不住噗嗤一声,她挑眉看向太后:“太后娘娘,你是怕臣妾拈酸吃醋,去闹腾陛下?”
“那你可就误会臣妾了。其实这些日子,陛下夜夜歇在臣妾的宫中,臣妾每日都在劝陛下要雨露均沾,不可冷落了其他的姐妹。”
“可是,陛下他非不听啊,偏偏要宠臣妾,偏偏要往臣妾的宫里来,您说臣妾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将陛下赶走,不识好歹的拒宠吧?太后娘娘放心,如果陛下真的愿意将心思,转移到其他妃嫔身上,臣妾是求之不得呢。”
“臣妾自从怀孕,身子就特别的懒怠,伺候皇上还真是力不从心。”
这番话听得周诗雅,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伶歌她真是太得意,太嚣张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吗?
她不但是炫耀,居然还存着贬低陛下的意思?
周伶歌她怎么敢!
周诗雅的眼底几乎快要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