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故弄玄虚。
周夫人让周诗雅不要怕,她守在身旁,让她安心的休息。
周诗雅靠在周夫人的怀里,终是感受到了几分温暖,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周夫人看见不远处的熏香,飘出白色的云雾,那云雾的味道沁人心脾,非常的好闻。
她闻着香味,眼皮不自觉的发沉。
没过多久,她也跟着睡了过去。
谁知道,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梦见了多年未看见的那张脸。
血肉模糊的人,冲着她一笑,直直的朝她扑过来。
“夫人……你还我命来……”
“啊……”周夫人惊惧一声,猛然坐起身来。
她捂着胸口,忍不住的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泛白,连忙抬头看向内殿四周,灯光通明的内殿,哪里有什么鬼魂?
她梦见了那个贱人!
那贱人要向她索命!
周夫人心有余悸,身子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钱嬷嬷听到声音,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夫人,怎么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诗雅也跟着被吓醒了。
她哭着扑入周夫人的怀里:“娘,我又梦见了周嬷嬷。”
“娘,我好怕啊。周嬷嬷她一直在哭,她一直在说自己死得好惨。怎么办,是不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周嬷嬷了?”
周夫人不禁觉得一阵胆寒。
她推开周诗雅,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连忙赤脚下了床榻,冲向殿内还在燃着的那只香炉。
“这熏香……有问题。”
钱嬷嬷一惊,连忙派人去请张太医。
张太医来的很快,他当即便查看熏香。
半个时辰后,张太医脸色难看的看向周夫人:“夫人,这熏香确实存在问题。”
“可是……这熏香明明是微臣为皇后配置,帮助皇后安眠的,这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周夫人让人将剩余的熏香拿来,统统都让张太医查看了一番。
张太医的脸色泛白:“这些熏香都没有任何问题,唯有少数的几支香存在问题……”
周夫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得嗤笑一声。
“我明白了,可真是好手段啊。”
“来人,将负责点燃熏香的宫人,给我带进来。”
这一夜凤鸾宫,灯火通明。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宸宫。
周伶歌睁开眼睛时,下意识的朝着旁边的位置看了眼,秦非翎已然起身上朝去了。
想起昨夜,他紧紧抱着自己,态度强硬的模样,她不由得一阵恍惚。
他捧着她的脸,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不应答,不想搭理他。
狗男人便一遍遍吻着她,让她也喊他的名字……
到最后,她的嘴巴都被亲肿了,嗓子也哑了,狗男人才肯放过她,让她入睡。
她不知道,这狗皇帝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总之这几日,格外的缠她。
每日都来元宸宫留宿。
现在的后宫,她是一枝独秀,也算的上是独宠了!
翘儿进来伺候,她看着周伶歌红润的脸蛋,笑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娘娘这几日养的不错,气色红润,身体康健……真的与皇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奴婢听说……昨夜凤鸾宫闹腾了很长时间,半夜请张太医过去……”
周伶歌挑眉,眼底闪过几分希冀:“终于被发现了吗?”
“呵,本宫等这一日,等得够久了。”
翘儿听得一阵迷惘:“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终于……发现了?”
“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那支香的问题?”
她不禁有些慌乱起来:“那可如何是好?奴婢收买的那个宫人,对我们并不忠心,如果皇后稍稍严刑逼供,恐怕……她会出卖了我们。”
周伶歌抚了抚鬓发,她看着铜镜里光彩照人的自己。
“本宫就是等着她出卖我们呢。”
“翘儿,待会应该又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你准备准备。”
翘儿眼底满是惊愕,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锦心脸上满是焦急的推门而入。
“娘娘,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那边来人了,说是有事要请娘娘去凤鸾宫一趟。”
周伶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起身。
“好,走吧。”
“不好让母亲与皇后久等呢。”
锦心看着周伶歌的反应,她有些迷惘的看向同样懵了的翘儿。
不过她们很聪明,虽然不太明白娘娘的意思,但她们只要听话,严格执行娘娘的命令就是。
两个丫头严阵以待,跟在周伶歌的身后,朝着凤鸾宫而去。
周伶歌到了凤鸾宫,刚刚踏入殿内的门槛。
突然一只茶盏,飞了过来,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脚边。
翘儿吓了一跳,连忙搀扶周伶歌后退。
周伶歌却纹丝不动,抬头看向砸茶盏的那个人。
周夫人眼底带了怒意,却勾唇冲着周伶歌笑了笑:“哎呦……贵妃娘娘来了,还请贵妃息怒啊,臣妇刚刚那个茶盏是一时手滑没有拿稳,所以就摔了出去。”
“应该没有伤了贵妃吧?”
第175章
手滑
她声音里虽然充满了歉意,可那嘴角的笑以及看着周伶歌的目光,都像是掺了毒,随时都会向周伶歌吐蛇信子,要咬她一口的毒蛇。
周伶歌与周夫人打交道了这么多年,如何不明白她的手段与心机?
这是一个表面看着慈悲心肠,内里却狠毒无比,杀人于无形的毒妇。
这些年,她在周夫人的手里讨生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多次的死里逃生,她无数次被这毒妇折磨……
她知道,当年她娘亲的死,也和这个毒妇有关。
周伶歌微微眯眸,眼底迸射出几分阴鸷。
她故意对周诗雅下药,为的就是要引周夫人入宫。
既然她入了宫,那就别想再出去。
如今她已是贵妃,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周夫人想要和以前一样,还在她面前摆谱,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周伶歌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抬脚,越过那些破碎的瓷片。
“本宫没事……母亲的手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寻了一个座位缓缓落座。
翘儿眉眼轻抬,看向周夫人。
“大胆,见到贵妃,为何不行礼?”
周夫人一怔,她勾起的唇角僵住。
她忍着心头的怒意,看向翘儿:“你说什么?你让我向她下跪?”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她名义上的嫡母,哪有嫡母向庶女行礼的?真是荒唐……”
翘儿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酷寒与威压。
“不管你之前是谁,只要入了宫,就要遵守宫中的规矩。现在,我家娘娘是贵妃,身份尊贵……你若不行礼,那就是藐视皇宫规矩,公然挑衅皇家权威,即使闹到陛下与太后那里去,你也没礼……”
“以下犯上的后果,你确定你能承担?”
周夫人的身子一颤,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气的咬牙切齿,看向周伶歌:“我乃是你的嫡母,你确定要让我这个嫡母,向你行礼?周伶歌,你承受得起吗?”
周伶歌勾唇淡淡笑着,她无奈的看向周夫人:“母亲抱歉啊,翘儿她之前是御前的人,她最是看重规矩……倘若母亲不愿意遵守宫廷礼法,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哎呀,陛下如今对长姐已然不满,母亲确定,要继续挑战陛下的底线,惹他更加厌恶长姐吗?长姐的凤印被收回,倘若再犯了什么错……哎呀呀,这后位,是不是也不保了?”
周夫人一愣。
她猛然站起身来,她抬手指向周伶歌:“你……”
翘儿趋步上前,她踉跄着似是故意的撞在了周夫人的身上。
“哎呀,周夫人抱歉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脚滑了……”
周夫人猝不及防,根本没料到翘儿会突然朝她扑来。
噗通一声,她狠狠的跌跪在地。
膝盖好巧不巧,正好跪在了刚刚摔碎在地上的瓦片之上。
她疼的低吟一声:“呃……”
钱嬷嬷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几分焦急,她连忙悄悄的去了内殿。
周夫人跪在地上,疼的许久都直不起身来。
她几乎要气疯了……
啊,周伶歌,这个低贱的庶女,她怎么敢的?
在凤鸾宫,在她女儿的地盘上,她都敢如此的欺辱自己?
周夫人的脑门疼的,冷汗直流。
她气的浑身发抖,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周伶歌:“你如今可真是好大的架子,你别忘了,你的来时路。无论如何,我都算是你名义上的嫡母……”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周伶歌端起茶盏,抿了抿杯沿……而后她假装手滑,整个茶盏都朝着周夫人的脸飞了过去。
周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剧烈的疼痛袭来。
脑门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的流了下来。
“啊……疼。”
周伶歌佯装惊愕的猛然站起身来:“呀,嫡母抱歉啊……本宫这一不小心居然手滑了,茶盏它怎么就飞了出去呢?而且好巧不巧,飞到了嫡母你的脸上。”
“哎呀呀,翘儿你赶紧扶嫡母起身,赶快派人去请太医啊。本宫可不是故意的,可别让旁人以为,本宫是不尊嫡母,故意在磋磨嫡母。”
翘儿竭力压住勾起的唇角,死死的憋着笑意,佯装诚惶诚恐的赶紧抓住了周夫人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周夫人抱歉啊,我们娘娘也是不小心,你千万别和我们娘娘一般计较。你身为长辈,自然素来宽容大度,怀有慈悲为怀的心肠吧?”
“来人,赶紧去请太医过来为周夫人医治,哎呦流了好多的血,看着还挺瘆人的。”
周夫人气的眼前一阵昏暗,她抖着胳膊指着翘儿,又指向周伶歌。
周伶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嫡母……素来心胸宽广,应该不会与本宫计较吧?”
“翘儿,赶紧扶嫡母坐下来,让她歇息一下。”
翘儿连忙应了,她力气极大,不顾周夫人的挣扎反抗,将她死死的摁在了椅子上坐下。
周夫人脑门的血,缓缓的流淌下来,几乎糊了一脸。
她气的浑身发抖,牙齿忍不住的打颤。
她狠狠的瞪着周伶歌:“你……你现在真是好狂妄啊,你一个庶女,居然用这种法子,折磨我一个嫡母。周伶歌……你真是好样的……”
“母亲……”周诗雅虚弱的被钱嬷嬷搀扶出来,她连忙喊了周夫人一声:“不可直呼贵妃的名讳……”
周夫人委屈的红了眼睛。
她忍不住哽咽了起来:“雅儿,她分明就是故意在欺辱我。”
“我……你看我这满脑门的血。”
翘儿忍不住开口道:“夫人,您这就说错了,我们娘娘可不是故意的,娘娘和你学的,乃是一时不慎手滑了。不同的是,我们娘娘运气好没有被伤到,而夫人你运气不好而已,这可怪不到我们娘娘。”
“您是我们娘娘的嫡母,娘娘是您的女儿,自然一切的行为,都是学夫人您的……”
翘儿的这一番话,当即便堵得周夫人哑口无言。
好伶牙俐齿的一个丫头!
周夫人愤恨的暗暗咬牙,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将翘儿这个贱丫头给碎尸万段了。
第176章
飙戏
她这才惊觉,原来她们这一对主仆刚刚的行为,是为了报复她刚刚冲着周伶歌下马威,故意扔出去的那只茶盏吗?
周伶歌捏着帕子,抵住自己的唇角,死死的忍着笑。
翘儿这丫头,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厉害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这把刀是越来越锋利了。
她非常的满意!
周诗雅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几日的噩梦,折磨她形容消瘦,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知道今天势必要让母亲受委屈了。
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们就算受了委屈,那也是不得不继续忍耐。
周伶歌如今正得秦非翎的宠爱。
她不能再与周伶歌交恶下去。
她必须要缓和与周伶歌的关系,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备之心,她才好继续接下来借腹生子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