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巨响，惊得几个人面色煞白。
他们纷纷匍匐跪地。
身子颤栗的不像话。
柳老夫人没想到，这刚才还客客气气的贵妃，这一刻突然就发了火。
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哪里见过这样威严可怖的气势。
她再不敢撒谎，当即便哭着回道：“娘娘息怒，是……是老妇说谎了。”
“你别生气，你听我慢慢解释。我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啊……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舅父病的快要死了，你外祖父又伤到了腰，根本无法去干重活挣钱。这一大家子的吃喝，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肩上。”
“我……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为了……为了保住强儿的命，我……我只能将你娘卖去换钱。我是想着，等我手里宽了手，我就再将你娘给赎回来。谁知道，等我手里有钱了，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一个赔钱货能换回儿子的生，这种事落到谁的身上，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有什么错。
第192章
可悲可怜
她不过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罢了。
她揪着袖子擦着泪。
“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太苦了。要不是真的被逼无奈，我……我也不想将玉婷给卖了。她生的那么好看……若是仔细养着，长大了她还能凭着这姿容，找个大户人家为妾呢。”
“我真是没想到，她的命会那么好，居然遇到了你父亲，尚书大人。说起来，你娘还要感谢我做出的那个选择，要不然，她怎会成为尚书大人的妾呢？她要是不入了周家的门，贵妃你也没有福气，能够入宫……”
柳老夫人说着，脸上满是沾沾自喜。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还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无比。
啪……周伶歌再也忍不住，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糕点碟子，狠狠的砸向柳老夫人。
“福气？呵，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在你心里，你对本宫的娘从来没有半分心疼与愧疚。你可曾想过
，她死的那一刻，究竟是想什么？”
“你带她来这世上一遭，非但不好好的保护她，反而将她推入火坑。她这辈子，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你知道，她在勾栏瓦舍之地，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吗？”
“你知道……她在尚书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是怎么混着血泪一点点的熬过来的吗？我娘，她到死……都还在喊娘亲。可你们呢，你们在哪里？她死了，尸骨未寒，没人为她收敛。周家的人，用一个破席将她给卷走，丢入了乱葬岗里。”
“是我……是我苦苦求着父亲，我几乎将头给磕破了，才求得他心软，才让他为我娘置办了一副薄棺材，将她葬在了荒山野地，让她成了一个有家的孤魂野鬼。我娘……她活着受尽苦楚，死了，也没有得到善终。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究竟在哪里？”
周伶歌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犹如疯了般，冲着柳老夫人嘶吼痛叫。
她的心，真的太疼了。
她特别的心疼她娘。
她娘到死的那一刻，都在渴望她的亲人能将她给赎回去。
她娘是怀着遗憾离去的。
她就想着，见一见柳家人，见见她娘的生母。只要柳老夫人稍微存有几分对娘的愧疚，她就可以既往不咎，代替娘善待他们。
可是，她没有，他们没有对娘的任何愧疚。
他们自从踏入这个大殿，他们眼中充斥的，全都是贪婪与羡慕。
他们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荣华富贵……
他们根本就没有对她娘怀有半分的愧疚。
她恨他们，恨不得将他们给千刀万剐。
周伶歌眼底闪烁着阴毒的暗光，那眼神犹如刀子般，在他们身上的狠狠的刮着。
柳老夫人整个人几乎都吓傻了。
那盆子砸在她的头上，她的额头顿时流出鲜血。
柳安儿扑入柳成强的怀里，吓得尖叫一声。
柳玉霞抖着身子跪在地上，几乎头都不敢抬。
她想到姐姐曾经那温柔好看的笑容，她心如刀割。
浓郁的愧疚，像是潮水般……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呜呜，姐姐。
是他们对不起她。
柳家所有人都亏欠了姐姐。
翘儿看着情绪失控的周伶歌，她眼底泛着担忧，搀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你没事吧？”
周伶歌闭了闭眼睛，一行行晶莹的泪水，缓缓的流淌下来。
“拖下去……统统都拖下去，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她那仅存的一点奢望，全都烟消云散了。
柳家人根本不配得到她娘的原谅！
柳老夫人直接吓破了胆，她顶着满脑门的血，狠狠的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啊，老妇说错了话，你别生气。”
“娘娘息怒啊。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你娘血脉至亲啊……”
周伶歌冷笑一声，她眉眼染着酷寒，冷冷的凝着柳老夫人：“你还知道，我娘是你们的血脉至亲？”
“我娘离开柳家多少年了？这些年，你们要是想找她，你们会找不到吗？你们要是想找我，你们会寻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吗？”
“可你们没有寻找……你们早就当我娘死了。对于你们来说，一个身份低贱的歌姬，实在是辱没了你们柳家的名誉。你们怎么可能想找我娘回去？”
“周义将你们送入宫里，他无非是想利用你们，让你们劝我放了宋氏。呵……他这个算盘可是打错了，本宫不会认你们，你们根本不配成为本宫的亲人。本宫更不会放过那个害死我的娘的毒妇。凡是辜负了我娘，凡是欺辱了她的人，本宫统统不会放过。”
“你们该死，全都该死……拖下去，将他们全都打入天牢……”
可能是太过愤怒，周伶歌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层晕黑。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
秦非翎踏入内殿，看到周伶歌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疾步冲过去，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歌儿，你没事吧？”
周伶歌一怔，她有些恍惚的抬头看向秦非翎。
她的鼻子酸痛的厉害，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陛下……我好心疼我娘啊。她这辈子，从没有得到任何的温情的。她明明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好，可他们为何要辜负她？为何要一次次的伤害她？”
“我娘死的时候，都还在渴望亲情……可她的这些亲人，从来都没想过她。他们自私自利，恶毒到了极点……是他们让我娘的一生，变得这样可悲可怜。”
不……不止是她娘。
她也和她娘一样可悲。
前世……她真的太孤独，太渴望温情了。
所以周诗雅施舍般给了她一块馒头，她就对她感恩戴德，忘记了周夫人带给她的所有伤害与欺辱。
周诗雅从而成了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存在。
而韩慕白他捧着一颗真挚的心，将少年的爱意没有任何遮掩的捧到她的面前时，她的心疯狂的跳动着，她想，这世上应该再没有比这个男人更爱自己。
所以她就将自己的一颗心，全数给了韩慕白。
她竭尽一切，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第193章
打入天牢
她秉承了娘的遗愿，也只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组建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是她渴望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
前世，她为了这个梦，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与一切。
她什么都没得到！
她活的太累了。
她真的想娘亲了。
她想再次投入娘的怀抱，扯着她的袖子，冲着娘亲撒娇。
可惜，她再也不能了。
周伶歌双眼猩红，她死死的抓着秦非翎的衣襟，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他们死，通通都去死。”
“但凡辜负了我娘的人，统统都要下地狱。”
秦非翎看着她崩溃绝望的神色，他心疼无比。
他将她搂入怀里，柔声安抚着周伶歌：“好，通通都下地狱。”
“别哭，别伤心……为这些人渣，实在是不值得。歌儿，他们不配让你流眼泪。”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
而后，他揽着周伶歌，垂眸看向跪趴在地的柳家人。
他的目光冰冷无比，没有一丝温度。
他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阎罗，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
“拖出去，打入天牢。”
“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放他们出来。”
柳老夫人吓得嗷的一声，当即便哭嚎起来：“啊，陛下饶命啊。老妇乃是贵妃的亲亲外祖母，老妇刚才是说错话了，并没有冒犯贵妃的意思啊……”
秦非翎眼底满是嫌恶，“你再哭嚎一句，朕这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柳老夫人的脸色铁青无比，那声嚎叫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她眼底满是惊惧，一个字几乎都不敢再嚎出声音。
下一刻，侍卫便鱼贯入内，将柳家几个人统统钳制住给押走。
柳成强软着双腿，被人拖出大殿，他心内惶恐至极，只觉得刚刚差点要掉脑袋，要入地狱了。
可是如今被打入天牢，这和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若没人救他们，他们岂不是要被关在天牢到死？
柳成强心里惶恐无比。
他心里也恨死柳老夫人了。
都是这个老东西不会说话，不小心得罪了贵妃。
要不然他们柳家就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今全都没了。
所有美好的幻梦，全都成了一场空。
柳成强欲哭无泪……懊恼的几乎要吐血。
谁知，在他即将离开元宸宫时，翘儿突然跑了过来，她走到柳成强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贵妃娘娘恨得人，唯有老夫人一个。其实柳家其他人……都是被她牵连了。倘若柳家人能为我们娘娘清理门户……我们娘娘也不是不能饶了你们一命。”
柳成强的眸光猛然一亮，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翘儿。
翘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贵妃如今怀了龙胎，可是需要不少的外戚帮衬呢。一个周家如何够？”
柳成强原本枯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枯木逢春。
他连忙冲着翘儿点头：“我……我可以向娘娘证明的。”
“我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翘儿抿唇笑了笑。
她停止脚步，让侍卫押走了柳成强。
娘娘说了，狗咬狗的戏码，才是最精彩的。
杀鸡焉能用牛刀？
呵……他们这些人渣根本不值得让娘娘与陛下开口处死。
那样会脏了他们自己的手。
薄情寡义的狗，应该自相残杀。
被至亲背叛，这才是世上最痛，最让人绝望的刀！
侍卫将柳家人押入天牢，关在了一处阴暗潮湿的牢房内。
牢房门刚被锁上，柳老夫人便坐在地上，开始犹如撒泼般嚎啕起来：“贵妃娘娘真是好狠的心啊，我可是她的外祖母啊，她怎能这样狠心，将我打入了天牢啊。”
“我这把老骨头，能在这里熬上几天啊，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呜呜，我真是命苦啊，当初几乎拼了半条命，才生下了玉婷那个赔钱货。我是没有享过她一天的福，她死了就死了吧，居然还生了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女儿……”
柳成强眸光闪烁，他早就不想忍这个蠢笨如猪的老东西了。
如今得了贵妃娘娘的暗示，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他再也忍不住，当即一巴掌狠狠的抡了上去。
“你这个老东西，你给我闭嘴。”
“你不想活了，你别连累我们啊。你这张嘴，是想将我们全都害死，你才甘心吗？”
柳老夫人被打懵了，她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你居然敢打我？”
“你个混账，我可是你的娘，你怎么敢打我？”
柳成强冷笑一声，他揪着柳老夫人的头发，又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我们如今被你连累打入了天牢……我打你几巴掌怎么了？老东西，都是你得罪了贵妃，所以才让贵妃这样对我们。”
柳老夫人被打的满脸涨红，嘴角有鲜血缓缓的流淌出来。
她眼前一片昏黑，当即便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教训柳成强：“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混账……你怎么敢打我的？这些年，我对你那么好，当年为了救你，甚至卖了玉婷。我这些年，含辛茹苦将你给养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个畜生，你个不懂感恩的混账啊。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柳老夫人别看年纪大，身子骨倒是挺硬朗，不但咒骂的声音中气十足，便连那打人的胳膊，都是力道十足。
柳成强猝不及防，被她打了两个耳光。
他更加恼怒了，当即便还手……母子两个彻底的撕破脸皮打了起来。
柳玉霞在旁边几乎都看傻了，一向敬重娘钱的大哥，居然会对娘大打出手？
这……这太荒唐了。
她手足无措，连忙哽咽着声音劝道：“娘，大哥，你们别再打了……”
柳安儿却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还拉了拉柳玉霞的衣袖：“二姑，你别管这事，祖母今日犯了大错，如果不让父亲教训教训她，还真的不行。她说错话，得罪了贵妃，害得我们也一起被打入天牢。”
“没准，我们替贵妃教训了这老东西，贵妃就能消气，将我们给放出去了呢？”
第194章
痛打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