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皇上温柔的抱着贵妃哄慰的画面,她眼底浮上一片艳羡。
“陛下对贵妃娘娘可真是宠啊,真真是百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吗?原本,我可以像贵妃那般,能够获得陛下的青睐……可如今,这一切全都被这个老东西给搞砸了。”
想到这里,柳安儿眼底闪过几分晦暗。
一股无名火突然就蹿了起来。
父亲如今都不尊敬这老东西了,她自然也没了顾忌。
柳安儿趋步上前,抓住柳老夫人的头发,也给了她一巴掌。
“不中用的老太婆,你说说,要你何用?”
“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贵妃明明很在意大姑姑的,你居然愚蠢到在贵妃面前,还要贬低大姑姑,你这不是惹贵妃生气,这是干什么?”
柳老夫人被柳成强、柳安儿父女俩前后夹击围攻。
她身体素质不错,一开始还能抵抗,到最后就渐渐的喘着粗气,身形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她脸上脖子上身上全都是伤……到底是上了年纪,渐渐的她体力不支,脚下绊了一跤,直直的朝着地上摔去。
这一摔,摔得她又是嗷嗷叫了一声。
“杀千刀的,全都是白眼狼。”
“这些年我为了柳家,掏心掏肺,当牛做马。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居然这样对我?”
柳成强气喘吁吁扶着破败的墙壁站着,他眼底满是嘲弄,“掏心掏肺?这些年……你自私自利,除了压榨我们这些儿女,你还干了什么?安儿的娘,就是被你给逼死的……这个仇,我一直都记着呢。”
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过跋扈。
她为人尖酸刻薄,凡是不顺她心的人,她统统都不会容下。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磋磨她看不顺眼的人。
他的妻子,就是被这个老东西给磋磨死的。
是他没用,是他窝囊。为了那所谓的孝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含恨而死。
如今,他都得了贵妃娘娘的保证了,只要除掉了这个老东西,他与安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彻底的成为人上人了。
在荣华富贵,荣耀无比的前途面前,他还顾忌什么孝道?
柳安儿不解气,又朝着柳老夫人的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
“老东西,以前我还记得,你经常骂我赔钱货呢。有好几次,你都想将我卖给人贩子,是我娘拼死将我给抢了回来。若不是我娘,我早就步了大姑姑的后尘。”
“正因为你没得逞,所以就记恨上了我娘。你没事就找我娘的麻烦,故意挑她错处……”
提起过往的事情,柳安儿自然恨得牙痒痒。
她恨不得立刻刮了这老婆子。
柳老夫人被踹,疼的不停的叫唤着。
她看着唯一一个没有向她动手的柳玉霞。
“玉霞……我就知道,你是最孝顺的孩子……”
“救我……这些年,我对你应该还不错吧?”
柳玉霞紧紧的咬着唇瓣,她眼睛通红的看着被打的浑身是伤的柳老夫人。
柳安儿挑眉看向柳玉霞:“二姑姑,你可别心软。以前她还卖过你呢,可你命好,最后被姑父散尽家财给赎了回来。这些年,这老婆子总是寻找各种借口,从你婆家搜刮钱财……你们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都是因为这老太婆害得。”
“前段时间,姑父因为搬货扭伤了腰,这老东西还想让你与姑父和离,将你嫁给我们县上一个六旬的首富老头为妾呢……”
柳玉霞听着柳安儿的话,她攥着拳头缓缓的扭过头,不想再看柳老夫人一眼。
是啊,曾经她也差点被卖了。
只不过,她比大姐幸运。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书生……书生为了将她赎回来,卖了自己的祖宅,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
后来,书生为了养家,更是放弃了读书,开始搬运货物,以此养着她与孩子。可是这些年,书生靠血汗钱挣来的钱,除了维持他们日常的开销,其余的全都进了柳老夫人的口袋。
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甚至她的孩子病了,都没钱请大夫看病。
有好几次,她去求柳老夫人,柳老夫人总是特别无赖的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柳玉霞想起那句话,她只觉得可笑。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娘啊。
哪有做母亲的,会这样狠心对自己的孩子。
可她这些年,就是这样压榨她这个女儿的。
她心里总归对柳老夫人是存着恨的。
——
深夜的牢房,特别的毛骨悚然,阴森可怖。
翘儿搀扶着周伶歌一步步踏入天牢。
天牢的牢头,毕恭毕敬的向周伶歌请安。
周伶歌披了一件狐狸毛的大氅,细腻如丝的皮毛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舒适感。这件大氅仿佛是由无数根闪烁着微光的银丝编织而成,精致华丽,独一无二。
她像是从天宫下凡的仙女,倾城绝美的令人不敢直视。
牢头匍匐跪地,根本不敢抬头看周伶歌。
贵妃娘娘绝美无双,她的姿容……凡尘俗子似乎都没资格窥探。
周伶歌抬眸看向牢房深处:“周夫人与柳家人分别关押在了何处?”
牢头如实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周夫人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因为她是诰命之身,一应待遇也不能太差。而柳家人……则是被关在了普通的牢房。”
“不过柳家人好像……正在自相残杀。”
周伶歌挑眉,不由得轻笑一声。
“哦,自相残杀吗?”
“引本宫过去瞧瞧,这样的戏码,本宫最爱看。”
牢头连忙应了,特别的谄媚的亲自带着周伶歌,朝着柳家人所在的牢房而去。
还没走近,周伶歌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道尖锐的呻吟哭声,从牢房里传来:“柳成强啊……我可是你的亲娘啊。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啊,好疼啊,我真的快要死了。你别……别再踹我了。”
柳成强气喘吁吁,他像是打红了眼,他眼底满是癫狂:“只要你死了,我们就能活了。”
“死老太婆,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第195章
赎罪
牢头怕这血腥的一幕,会吓到了周伶歌,他扯唇笑了笑:“娘娘,你看,要不要属下派人清理一番?”
周伶歌抬手阻止,“不用,本宫过去看看。你该干嘛就干嘛去,不必留在这里陪着。”
牢头有些犹豫,难道有机会能够见到贵妃娘娘,他还想继续奉迎巴结呢。
他踌躇着,不舍的离去。
翘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娘娘的命令,你没听到吗?退下。”
牢头被翘儿这犀利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一白,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人快速的退了下去。
这位贵妃娘娘,可是陛下的心尖宠,可是轻易得罪不起啊。
这贵妃娘娘身边的丫头,也太凶了。真不愧是娘娘身边的心腹宫女,这一个眼神都让他这个大男人给吓破胆了。
周伶歌轻轻移步,静悄悄的走到了牢房门口。
牢房四周没有燃灯,唯有不远处放了一盏油灯。
微弱的灯光,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外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影。
周伶歌处在漆黑的暗处,睁着一双清凉的眸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牢房里,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她的唇角,缓缓地勾起。
愉悦的情绪,慢慢的在她心头荡漾开来。
柳老夫人被打的浑身是血,她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她由一开始的怨怼不甘,到最后的害怕求饶。
柳成强猩红着眼睛,还是不停的狠狠的踹着她破败的身体。
鲜艳的血,从她嘴巴,鼻子、耳朵里渗透出来。
她破败的身体也在渗血,那一身暗红色绣着福字的锦衣,也被鲜血染得一片艳红。
柳安儿时不时的也跟着踢上几脚。
柳玉霞缩在角落,呆滞无神的看着这一幕。
柳老夫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些虚幻。
她伸手,朝着周伶歌的方向,低声叫着:“啊……玉婷。玉婷丫头……你来了?你终于来看娘了吗?”
这一刻,空气凝滞,柳成强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抬头看向那黑暗虚无的地方,他忍不住又踹了柳老夫人一脚。
“你故意的是吧?瞎叫唤什么?大姐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她?”
柳老夫人双眼含泪,她哽咽着声音指着那一片虚无:“我真的看见玉婷丫头了,她扎着两条辫子……她穿着大红色的袄子,她是那么的好看,粉雕玉琢的……”
她突然想起来,有一年年节,她破天荒的为玉婷买了一件大红色的袄裙。
玉婷穿上红色的袄裙,扎着两个辫子,别提有多漂亮可爱了。
柳老夫人眼底满是悔意,她满是枯槁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呜呜……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为了那五两银子,将玉婷丫头给卖了。她可是我的女儿啊,是从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怎能因为五两银子,就将她给舍弃了呢?”
“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该死……玉婷这辈子的悲剧,都是我造成的。贵妃娘娘恨我,那也是对的……”
好好的一个粉雕玉琢,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她一手断送,送入了火坑里。
这些年,玉婷丫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她几乎都不敢想。
她又在玉婷丫头在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是否也怨恨着自己?所以这些年,都不曾入她的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柳老夫人心里的悔恨,犹如潮水般几乎将她给淹没。
“玉婷丫头啊,是娘对不起你。”
“这辈子,娘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该向你赔罪的……我……我想你了……玉婷丫头,你再喊我一声娘好不好?”
柳成强看着柳老夫人,不停的说着浑话,他吓得脸色泛白,连连往后倒退几步。
他的脊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后背已然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安儿害怕的揪住他的袖子,“爹,我怎么瞧着祖母指的那个方向,好像有人站在那里?”
柳成强眼底满是惊恐:“啊……”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
他也看到了黑暗中,有一抹白色在缓缓地浮动。
他的双腿猛然一抖:“该,该不会真的是大姐的鬼魂吧?”
谁知道,他这句话刚落,原本缩在角落里的柳玉霞,猛然站起身来扑到了牢房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那隐蔽的一角。
“大姐……是你吗?”
“你来了?”
周伶歌没有出声,也没有说话,她沉默的站在那里。
柳玉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连忙磕头:“大姐,是柳家对不起你……大姐,你说,我们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偿还对你的亏欠。”
她的大姐当年,其实是知道自己被娘卖了。
大姐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曾紧紧的抱着她,大姐对她说,小霞,如果我不听话,不乖乖的和买家走,娘她就要卖了更小的你。可我身为你的姐姐,怎么可能让你掉入那万劫不复的火坑呢,这辈子投生成她的女儿,是我们倒霉,若是有来生……我们不要再成为她的孩子了。
所以,大姐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心甘情愿的被带走的。
那时候她年纪小,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再后来渐渐的长大了,大姐当年的苦楚与绝望,她全都切身的体会了一遍!
空荡荡黑暗的牢房,到处回荡着柳玉霞磕头的响声。
而柳老夫人的生命也已然走到了尽头。
她固执的举着胳膊,眼睛一直盯着周伶歌的方向:“玉婷丫头……”
“你别急,你等等我……我这就过去向你赎罪。”
周伶歌眸光深邃,里面涌动着都是暗黑的墨……她就那么静静的凝着柳老夫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东西……瞳孔渐渐的涣散,身子渐渐的僵直,呼吸渐渐的断了。
那只举起的手臂,重重的跌落下来,砸在了地上。
那双含泪带着血丝的眼睛,也一点点的阖上。
空气中渐渐的弥漫出死气。
一股阴风,吹起了周伶歌额前的发丝。
她无声的勾唇笑着。
没有任何的害怕与胆怯。
翘儿摸了摸她的手,触手的冰凉让她担忧。
“娘娘,你没事吧?”
第196章
伤了子孙根
周伶歌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并没有听见翘儿关切的询问。
她只是在想,这老东西死后下了地狱,究竟能不能见到她的娘亲呢。
如果娘亲知道了,这老东西是被她逼死的,依着娘钱良善的性子,她会怪自己逼死了老东西,她会选择原谅这个害了她一生的毒妇吗?
周伶歌幽幽叹息一声,她仰头看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
她对翘儿吩咐道:“派人将柳家其他人,逐出京都……永远都不许他们再踏入这里一步。”
翘儿缓缓的点头,周伶歌悄无声息的来,最后又悄无声息的走。
柳成强看着柳老夫人死了,他眼底满是欣喜,没有半分的伤心难过。
他激动的抓着柳安儿的手,“安儿,我们的荣华富贵快要来了。”
“这老东西一死,贵妃娘娘消了气,她定然会善待我们的。我们可是她的至亲,她一定会放了我们的。”
柳安儿眸光闪烁,她眼底涌动着野心。
“如果是这样,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