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阮冷冷的命令道:“现在,我以锦英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们,所有的小厮婢子,全部回到自己屋里,找能藏得地方躲起来。所有的王府侍卫,你们集中在此地,重点守护萧韶的书房和卧房。若有人闯入,一律格杀。锦二,你想办法冲出王府,若是有密道更好,把锦英王府周围的房子全部给我点燃,锦三锦四,你们两人放信号弹,锦衣卫不能出面,赵家可以出面。”她的眸中阴寒无比,语气深不可测:“要想踏入这里,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掂量锦英王府的深浅,我便要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都被这近乎诅咒的话语说的心中一凛,忍不住抬头看向这美丽的女主人,她妩媚明艳,深红的衣裙在寒夜的风里飘荡出红色的花朵,然而语气残酷凛冽,好似从地狱中攀爬出的恶鬼。那眼尾流出的讥诮自是含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轻蔑,众人都有些迷糊。林管家手心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时候的蒋阮,竟然和萧韶十分的相像,那是发自骨子里的强大和坚韧,不会被任何事情吓到,哪怕下一秒刀横在眼前,也有冷静吩咐下人布局的魄力。
“现在,立刻行动!”她命令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钧一发(shukeba.com)
锦英王府的下人到底都是训练有素,蒋阮命令一下,便纷纷做鸟兽散,武功低微的小厮和婢子全部找地方躲了起来。有武功的侍卫埋伏在萧韶的书房和卧房里。
蒋阮面色沉沉的坐在正厅之中,周围倒也有十来个护卫护着,林管家焦急道:“少夫人,您要是真不愿意离开,至少也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不要在此地留着,等会那些人进来可怎么办?”
“我若找地方藏起来,那些人进来要找出我,必然又会伤及无辜,何必平白浪费几条性命。我在这里,也能看清楚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是要我的命,还是来锦英王府有别的目的。”蒋阮摇头。
“这实在太凶险了。”林管家有些无奈,蒋阮这性子与萧韶一样,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况且这以身犯险的法子但凡爱惜性命的人都不会做的,蒋阮这是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并非是什么大义,林管家生活了这么多年,看人也看的极准,蒋阮分明就是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她的手段凌厉,心肠狠辣,若是有足够的筹码能达到目的,性命也能作为交易。只是如今蒋阮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是再也不可能变更的。林管家叹了口气,只好问道:“少夫人刚才的话是何故?怎么会让人烧了锦英王府周围的房子?”
“夜已深,哪里还有人在。若是不引出点动静,岂不是悄无声息的就接受了一场伏杀。这些人看似胆大,却还是只敢在夜里动手,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既然打着了官差的幌子,我也不会客气的揭穿他。这一条街的房子都烧起来,势必会惊起众人,人越来越多,这时候只要有人再喊一声强盗来了,必然有人起了怀疑,夜里杀人放火不是小事。一家府上的侍卫不多,可一条街每个府上的侍卫加起来也不少。虽然可能对付不了那些人,可要一一灭口却是不可能的。他们心中慌乱,自然就会有所顾忌,只要有所顾忌,我们就能找到出口。”
林管家恍然大悟,道:“少夫人这主意想的不错,可若是第二日人问起来那火势又该如何?烧人房屋可是损阴德的。”
“火势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蒋阮反问,林管家一愣,只听蒋阮轻描淡写道:“横竖是那些假冒官差的人弄出的动静,我们也是受害者。至于阴德…。”她微微一笑:“这辈子还没活完呢,操心死后的事情做什么,今夜死的人可不是我们。”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然转冷,隐隐竟有森然之感。
林管家定了定心神,又道:“那信号弹又是怎么回事?没听少夫人说过信号弹啊。”
“我与表哥一直私下里有往来,”蒋阮道:“宣离日后对锦英王府下手,必然也少不了赵家。既然我嫁入了锦英王府,他会认为赵家理应跟萧家是一伙的。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我与大表哥一直有暗号联系。今夜锦衣卫不便出马,赵家人却未必,左右赵家的兵马宣离是知道的。将军府离此处也不远,既然有现成的城守备军,以城守备军剿杀伪装成官差的流寇也是不错的主意。”蒋阮看着面前的茶水:“他们想要埋伏整个锦英王府瓮中捉鳖,我却要借助赵家的兵马将他们一网打尽,我要宣离派去暗中观察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要他们明白,这锦英王府就算没有萧韶,也绝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说的冷漠至极,周围一众奉命保护的侍卫和林管家却是暗暗惊心,不由得在心中为她折服。当初锦英王府的下人们也曾商量过着世上有哪个女子能足以与萧韶匹配,说来说去便是只有姚家千金能勉强算一个。姚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聪明无比,样貌家世都是顶尖的。可萧韶若是娶了她,今日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好。那姚家千金也许智慧与蒋阮不相上下,容貌和蒋阮难分伯仲,她却永远不能做一个像蒋阮这样的锦英王妃。因为在豪门世家里长大的闺秀学的是长袖善舞,却不是杀机凛冽,是习惯了深宅中的周旋婉转,不是暗夜里的残酷厮杀。
只有经历过极端痛苦和凶险的人才会有面对任何杀机都不动声色的勇气,她的内心极为坚韧,仿佛过去的十几年来并非是在深宅大院中长大,而是面对无数鲜血刀尖铺就的路途,才练的她如今的铁石心肠。
林管家正色道:“老奴知道了,老奴会拼死保护少夫人安全的。”
“你保护的不是我,”蒋阮淡淡道:“是锦英王府。”
林管家心中一动,不再说话了。
……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里猛烈地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人,一条街上的大户人家纷纷开始叫嚷着跑出来灭火,同时也不知是哪里夹杂着吵闹的声音:“来人啊,强盗杀人啦!”
这声音里包含着的惊慌失措的情绪,瞬间便传染到了每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的睡意几乎在同时全部褪去,府里的侍卫们纷纷带着刀跑了出来,一时间整条街吵闹万分,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夏青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惊醒,拖着鞋披上外套走出屋里,看着匆匆忙忙跑来的小厮道:“这是怎么了?外面怎么这样吵闹?”
“公子,府里走水了。”那小厮忙不迭的答道。
“啊?”夏青的睡意顿时清醒了一大半,急切道:“怎么会走水了?可有人伤着了?”
“没有。”小厮摸了摸头:“咱们这里阵势不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条街的府里突然都走了水,奴才方才听外头吵闹说有强盗。公子你还是别出去了,呆在屋里,奴才再去打听看看消息。”
“强盗?”夏青一愣:“哪家强盗这样猖狂,竟然烧了一条街的屋子,欺人太甚!”正说着,便瞧见另一间屋里的齐风也披着外裳走了出来,齐风显然比他要清醒得多。夏青忙道:“四哥,你也被吵醒了?你说这怎么会有强盗?天子脚下不是很太平的吗?这也太凶险了。”
齐风正要说话,突然动作一顿,一眨不眨的盯着天上某一处,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楚西南方的天空不知何时有一粒烟花绽开,烟花并不是很大,声音却十分清楚,在夜里显得尤为清脆。夏青怔了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玩烟火?四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过头想要问齐风,一转头便被齐风的表情镇住了。齐风面色有些苍白,向来沉稳精明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慌张,他低声道:“出事了,她一定是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说罢,再也不顾夏青,转身就要出门。
夏青忙叫住他:“四哥,你要去哪里?外面有强盗!”
“闭嘴。”齐风低喝:“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出去,别给我添乱!”说着便冲出院子,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蒋阮方走到正厅里,不时的听侍卫来讲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势。果真是那把火起了力量,许是没料到突然就惊动了这么多人,外头的人明显有些鱼死网破的疯狂了,干脆不再装作是官兵,已然直接硬闯。锦英王府的侍卫到底个个武艺高强,一时间倒是没有让那些人占了上风。只是寡不敌众,对方来势汹汹,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林管家本来心中也十分焦虑,这么多年来锦英王府就如同一个铜墙铁壁一般屹立在京城中,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从前那些人不敢动锦英王府只是因为有萧韶在。如今萧韶不在,这锦英王府便如同被剥了墙瓦的陋屋。先祖打下的荣华在逐渐消退,众人惧怕的是锦衣卫,是萧韶,却不是锦英王府。然而这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却是以一种悍勇的姿态努力的维护它。看见蒋阮冷淡而平静的模样,林管家那颗不安的心也逐渐安稳下来。
“少夫人,他们闯到王府里来了!”侍卫来报。
“全力阻拦,直接格杀。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人。”蒋阮慢慢道:“我还在这个地方坐着,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
她总有让人心中镇定的语气,似乎能准确的把握住人心最容易变动的地方。譬如此刻一番话,登时又激起侍卫们的护住之心。一个女子尚且能如此视死如归,身为王府的人,怎么能在饿狼面前退缩?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成了整个锦英王府的主心骨,似乎只要有她在,便没有什么值得慌乱惧怕的。
而此刻蒋阮心中却是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一派镇定。即便将军府离此处也并不远,可那些人必然都是宣离的死士,下手绝不会留情。若是在赵毅率兵赶来之前进了这院子,一切都是个未知数。然而无论心中怎么想,面上却不能泄露一份。世上之事最怕露底,但凡她的神情有一丝动摇,都会影响到锦英王府的下人。
时间便在众人紧张的情绪中慢慢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极为悠长难捱,桌上的茶水还未凉之时,便听见外头的侍卫发出怒吼的咆哮对方的人冲进院子里了。
蒋阮轻轻笑起来。
灯火通明里,不过须臾,便看到外头有手持火把的人迅速围了进来,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统统都穿着官兵办公的衣裳,乍一眼看过去,倒是真如办差的官兵一般,只是那目光中的杀气却表明了他们的来意。
这已然是一边倒的情况了。
那些人将院子围住之后,一时间倒是没有轻举妄动。为首的人走了出来。今日之事大抵又是没有按计划履行。接受任务的时候主子还说过,若是遇到了蒋阮,大约总是要发生几分变故的。起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女人,最多也只能仗着男人的势力行驶几分权力了。可这到了锦英王府外面才发现并不是,突如其来的状况差点弄得他们焦头烂额。
这一条街的屋子突然着火想来也跟府里人有些关系,否则早不走水晚不走水偏偏在这个时候走水,一条街的人全醒了。他们的身份暴露,这个任务若是完不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况且突然着火到底是让他们的计划乱了几分。只是空中的信号弹却是看到了不假,想来那应该是锦衣卫的信号,为首的男人心中一凛,想到那只神出鬼没的队伍,不免充满恐惧。然而主子的命令无法违抗,身为死士,就要有死士的自觉。
他一路进锦英王府,手下的人和侍卫交锋,故意做出凶残的姿态,原本是要将整个王府搅乱来便宜行事的。可一路上连一个小厮婢子也未曾看到,除了训练有素的侍卫,根本看不到一个慌乱的人。无声的拼杀根本起不到恐吓震慑的作用,甚至想要找个问出秘密的人也不见,众人都十分古怪。此刻行到此地,便看见正厅外有一众侍卫保护,心便知定是女主人了。
事实上,他们的人早在外头有把手,若是蒋阮就此逃出锦英王府,也必然会受到他们的追杀。锦衣卫到来之前,蒋阮未必就能逃脱。他们自是打的万无一失的主意,却惟独漏算了蒋阮根本就没有离开锦英王府这一条,她根本就没打算逃跑。
这实在是太蠢了,首领感到不可思议,只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护府里最重要的人才是正确的做法。听闻萧韶是愤怒在意这个弘安郡主,既然如此,就更是应该将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可蒋阮根本就不离开锦英王府,这本来就是一种意外。
此刻保护蒋阮的侍卫都静静的站在正厅外,正厅里的婢子正规矩的站在两边拨弄炉子里的银丝碳,留着胡子的管家站在一边轻轻翻动账册一样的东西,谁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像是声音就此全部隐没。而这些人也没有看见他们带兵冲入院子的场景一般。
一切平静的不可思议,原本是极为普通常见温馨的场景,在此处就显得有些古怪,甚至有些诡异了起来。
首领往前走了几步,正厅的主位上正坐着一名红衣女子。一身浅红的绣梅锦缎长琴袄裙,外头罩一件火红的狐皮大氅。那狐皮大氅油光水滑,皮毛光亮,在夜里如同一团伙般耀眼。比那狐皮更耀眼的却是女子的容貌,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暖炉,微微低着头,长而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如一泓秋水般动人,肤光胜雪,唇红齿白,虽还未见全貌,却已然觉得一举一动皆是妙不可言,实在是祸乱人心。
这副画面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几乎让人不忍惊动。然而首领定了定神,一招手,手下人慢慢朝正厅里逼近:“可是弘安郡主?”
红衣少女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妩媚明艳的脸,她似乎才看到这院子里的火光,神色微微一动,片刻又隐没下去,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来:“正是。”
“对不住了郡主,”那人一声冷笑:“到了黄泉路上,在下也会为你烧一份纸钱的!”他的神色阴沉,目光里却是有几分怀疑。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宣离用的人性子总与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多疑这一条上。蒋阮表现的越是平静,他们心中就越是紧张,生怕其中有什么阴谋。这里迟迟不肯动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抵是怕她耍什么手段,又或者是宣离临行前警告了他们。
蒋阮眼中掠过一丝不屑,若是还了她在此人的位置,绝不会如此拖沓。生死之死,拼的就是狠绝,瞻前顾后,只会断送自己的性命。她轻轻叹息一声,却不说话。
“郡主这是何意?”那人心中越发怀疑。却听见蒋阮微笑的声音响起:“晚了。”
“什么晚了?”那人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是锦衣卫们来救援了?”
“晚了。”蒋阮平静道:“锦衣卫不会来了,你们的主子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那人心中一惊,几乎要后退两步,只觉得蒋阮的眸光亮的惊人,竟是有一分逼人的震慑。他定了定神,冷声道:“郡主何必自欺欺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原想,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她笑靥如花,火光之中艳不可当,声音却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冷意:“今夜你们既拿不了我的性命,也试探不出锦衣卫的深浅,当然,还走不出王府的大门,更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说,”她耸了耸肩:“晚了。”
她越是这么说,那人心中就越是紧张,仿佛被人拿捏住了七寸,不由得就被她的话影响了心神,也没有方才那般笃定。立刻就打了个手势想要让手下人动作,可是手刚扬到一半,便听到空中传来破空之声,他没来得及回头,便看见自己胸前多出了一截箭矢。不知从哪里来的箭矢从他的前心当胸而过。
锦英王府的院子外头,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个黑影,这些黑影悄无声息的隐没在暗处,门外有人大喝:“盗匪猖獗无状,京城守备赵毅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众人一惊,那首领缓缓倒了下去,蒋阮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到他耳边,带着一种莫名的讽刺:“黄泉一路,请君好走啊。”
首领一死,底下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倒也什么都顾不上,一时之间与赵毅带来的城守备军混战成一团,蒋阮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屋顶上的全都是锦二相熟的暗卫,方才和为首的男人说了许多话也不过是拖些时间。暗卫们在暗处隐藏着,会给这些人锦衣卫神出鬼没的错觉,打压他们的锐气。此刻她看的清楚,这些人果真全都是死士,如今想着首领已死,今夜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个死字,只有鱼死网破。赵毅和那些人混战,未必就是胜券在握,可一时之间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有谁能在此帮忙。
她苦苦思索对策,却没留意死士中的几人已经逼近了她。林管家刚刚才与暗卫交代事情,蒋阮一人走到了院子门口,白芷和连翘惊叫一声,天竺飞身跃起,将那横在蒋阮面前的刀一脚踢开,蒋阮回头,天竺拉着她的手忙道:“姑娘且先去屋里避一避,这里太乱。”
蒋阮点头,如今赵毅已经过来,她留在这里便是拖累了,便跟着天竺带着丫鬟往屋里跑去。谁知方走到一半,天竺又被欺上前来的死士缠住,越来越多的死士围了过来,她便是个活靶子。暗卫们与发了狂的死士纠缠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身救她。蒋阮看了一眼连翘几个,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总与她呆在一处,连翘他们也会被连累。
方跑到院子一处走廊,冷不防地脚脖子却被人一把握住,蒋阮低头一看,一个受了重伤的死士竟在此刻醒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脚。这人力气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另一个死士见状,想也不想的就举刀当头向蒋阮劈来。蒋阮无法动弹,便犹如一个活靶子一般站在原地看着刀光落在自己头上,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
刚刚跑到蒋府里找到蒋阮的齐风入眼便是这让人目龇俱裂的一幕,登时便撕心裂肺的唤了一声:“蒋阮!”
那声音里的心酸和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人一瞬间淹没,蒋阮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一个黑影飞身跃来,一把将她攥起护在怀里,堪堪躲过了那凶险的刀光。
冰冷的怀抱还带着熟悉的清冽香气,蒋阮有一瞬间的愣怔,月光那下人冷若冰霜,吐出两个字:“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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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萧韶归来(shukeba.com)
两个死士大约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局面,便觉得胸口一凉,长剑当胸而过,萧韶将手中剑一扔,打横包起蒋阮,只充身后人道:“不留活口,杀。”
方走到门口,便听得外头有人马厮杀声音,一个身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瞧见蒋阮被萧韶抱在怀里便是额上一跳,当下却也顾不得太多,叫了一声:“阿阮!”
“大哥?”蒋阮一愣,蒋信之就站在面前,许是赶路赶得太急,一副风尘仆仆之态,蒋阮奇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京了?”便是消息称还有些时日才到,结果这两人今日突然而然的就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蒋信之看了一眼萧韶,道:“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我们先快马加鞭赶了回来。”顿了顿,他看向院子里的一片混战,埋怨道:“你也真是,平日里这样聪明,偏在这时候犯傻,今日若不是我们回来撞上这一幕,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娘交代?以后再遇着这事,什么都别管,自己最重要。”到底有些意难平,蒋信之看向萧韶:“我实在是不放心将你放在这个地方了。”
蒋阮拍了拍萧韶,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萧韶松开手,蒋阮站定,才对蒋信之道:“他们今日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到哪里都一样。”
蒋信之还想说几句,怕蒋阮今日本就受了惊讶觉得委屈,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只是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总之这里不安全,你先跟我回府。”
萧韶一把抓住蒋阮的手臂,目光若冰:“她不走,就留在这里。”
这两人一人一只手将她横在中间,气氛倒是僵持。只听蒋信之道:“她还是没有出阁,留在这里像什么话!”
“她是锦英王府的人。”萧韶淡淡道。
“别说了。”蒋阮甩开两人的手,心中起了一层淡淡的郁气。看向蒋信之道:“大哥,眼下天太晚了,现在回蒋府多有不便,况且外头难免还有宣离派来的探子,免得多生事端。今夜我还是留在这里就是。”
萧韶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蒋信之却气急,心想果真女生外向,这还没有嫁人便向着人家了。心中不免有些委屈,可又深知蒋阮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一时之间心境十分复杂。
蒋阮一看蒋信之这模样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时有些无奈,却不知这个大哥征战了好几年,如今怎生越发的小孩子气了。只好宽慰道:“我看外面也不太安全,大哥也别走了,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收拾一下,今夜也就在此歇下吧。”
萧韶刚想断然拒绝,就听见蒋信之立刻道:“好,我便看在你的面子,今夜留在这里。”
萧韶:“……”
……
萧韶自己带来的人马动作迅速得很,不过须臾,死士几乎全部被屠戮殆尽,手下也十分有经验,这院子里立刻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也没留下。蒋信之坐在油灯之下,语气里还是有几分不满:“看模样这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锦英王府里死了多少人,你真要住进这么不祥的地方?”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蒋阮问道。蒋信之自见了她便似乎与萧韶针锋相对,表现的也实在太过明显了一些。原先蒋信之对萧韶虽然说不上喜欢,却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充满敌意。蒋阮自己心中也怀疑,莫非是在边关发生了什么事不成?可萧韶是会平白欺负蒋信之?
蒋信之别开眼,顿了一会儿才道:“你真要嫁给他?”在蒋信之看来,他在外征战几年,突然就知道到了萧韶和蒋阮被赐婚的消息,心中自然是愤怒万分的。若是他在便也罢了,偏生这事是发生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在他看来,萧韶这就是趁人之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一棵大白菜平白就被人拱了,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
“大哥,这是太后的懿旨。”蒋阮叹了口气:“我总归不能抗旨不遵。况且嫁到锦英王府也没什么不对,没有婆婆小姑要我伺候,清净爽快的很。”
“你是我的妹妹,”蒋信之正色道:“虽说他年轻有为,生的也不错,可到底有个不好的名声。且为人冷清,你这样的姑娘家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和一个冷冰冰的人朝夕相处有什么好的?”蒋信之看自己的妹妹自是无一不是好的,看萧韶自然是横看竖看都觉得配不上蒋阮,哪里能有什么好脸色。
“名声算得了什么?”蒋阮微微一笑:“大哥忘记了,我当初还顶着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声呢,这可是真的?”
“那是别人诬陷你的,怎能当真?”提起此事,蒋信之胸中便觉得一堵。当初只怪他自己没本事,不知道夏研一家用心险恶,让蒋阮被冠上如此一个恶名,害她在庄子上受了那么多年委屈。
“我既然是被诬陷的,他又怎么不可能是被诬陷的?”蒋阮摇了摇头:“再说了,大哥你在边关这么久,也与他相处过,多少对他也有些了解吧。他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
蒋信之语塞,事实上,萧韶虽然为人冷清,可手下的人对他恭敬服帖,敬畏有加。要看一个人,便看他身边人待他是什么态度。萧韶的手下既然对他如此忠心,他自己必然也有过人之处。况且在战场上,这个人的胆识也的确令人佩服。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十分强大的青年,和蒋阮在一起,可以绝对的保护她。只是蒋信之怎么想都还不是个滋味,闷着头道:“阿阮,你句句都向着他。瞧着是浑不在意,实际上也对他上了心,这总是真的。”
这回轮到蒋阮语塞了,她瞪了蒋信之半晌,才道:“大哥,我嫁给什么人都一样。太后虽然宠爱我,可这锦朝的江山更重于我个人的安危。我的身份越高,越是得皇家青睐,日后就更可能成为皇家的筹码。你还记得当初的元容公主吗?所有人都看到我如今在太后面前犹如第二个元容公主,谁又能肯定,日后我的结局不会成为第二个元容公主?”
蒋信之一惊,急道:“不许胡说!”
“大哥心里也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蒋阮摇头:“元容公主是懿德太后的亲生女儿,尚且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我与皇家可是一丝半点的血缘关系也无,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风云突变。至于我那个父亲,他骨子里厌弃愤恨我们,若是能让我为他的仕途铺出一条道路,他是乐意之至的。我的日子瞧着花团锦簇,实则步步危机。嫁给萧韶,他性子冷清,却也正好省些麻烦,我嫁给谁都一样,嫁给他,至少还有筹码,我与他是盟友的关系,这就比任何关系要来的牢固。”
“你……。”蒋信之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婚姻怎么能当做筹码,你想要什么,我自会帮你争取。我会保护你,可你不能将自己的夫君当做盟友,那是你要交心的人,相伴一生的人。你这样说,将自己置于何地?”
“大哥,如今我无心风花雪月。”蒋阮淡淡道:“你我自幼便看惯了母亲的结局,心中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我嫁到锦英王府,若他真是我良人,时间一久,盟友自然会变成夫妻。可这都是要慢慢相处的。”她对蒋信之说了谎,今生对于婚姻的抗拒厌弃,对于自己感情的封锁,并非是来自赵眉的结局,而是经过上一世一腔心血倾心交付,却换来的全是背叛和杀戮,此生要想彻底摆脱那段阴影,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是这事她却无法告诉蒋信之。
蒋信之听闻此言,不知如何劝导蒋阮,自己这个妹妹一旦有了主意谁也动摇不了,便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头道:“小小年纪,却似个小老太婆一般,也不知这性子随了谁。”
蒋阮微微一笑,两兄妹又谈起别的事情来。
另一头的书房里,萧韶坐在桌前,夏青和齐风坐在对面,夏青终是放心不下赶过来,却意外发现萧韶回来了,登时便吃了一惊,此刻坐在锦英王府的书房里,终于有了心思问出自己的疑问:“三哥,大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带着军队押后。”萧韶道。他快马加鞭的赶过来,谁知道蒋信之也跟了上来,军队不可群龙无首,自然就留下关良翰一人呆着。
齐风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一言不发,夏青见状便碰了碰他的手臂:“四哥,你怎么了?从开始进来到现在就魂不守舍的样子?方才听说起了火你就冲出去了?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呀?”
夏青过来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将死士的尸体处理好了,夏青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萧韶闻言眸光一动,看了一眼齐风,没有说话。
齐风回过神,只有他知道方才那一幕有多惊险,几乎要让他的心跳都戛然而止了。即使到了现在,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当时他情急之下失态也不知有没有被萧韶看在眼里。想到这里,齐风抬起头,正对上萧韶沉静的目光,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人的心里去,让他心里的想法无所遁形,齐风登时便有些难受起来,几乎要落荒而逃。
片刻,他才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出来看看。”他想起方才千钧一发的时刻,是萧韶赶过来将蒋阮救下,他能够名正言顺的保护她,心中不免涌出一阵苦涩。然而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争取,有些事情却不能争取,甚至于,连争取的资格也没有。齐风按下心中的酸楚,道:“三哥,如今你回来,京中怕是又有一番变动。此次去往天晋,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南疆国的异动早在很多年前他们就开始调查了,这次天晋国的挑战如此突然,其中与南疆又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次萧韶奉命出征,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查探消息。萧韶摇了摇头:“朝廷有他们安排的人,这人隐藏太深,且此次天晋兵败,南疆同盟破裂,可能要暂时休养一段时间。京中有别的安排。”
夏青自是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便挠了挠头道:“不管如何,三哥平安回来就好。之前我与四哥还拿你的亲事打赌,这次三哥回来,什么时候办喜事?我只等着喝完这杯喜酒就回金陵去,医馆的事情许久都没动静,我那边医徒都急坏了。”
他这话一出,萧韶和齐风都是微微一怔,沉默半晌,萧韶才淡淡道:“我明日进宫一趟说明此事。喜事要办,自是越快越好。”他的目光在齐风身上停顿一下又飞快离开,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那太好了,”夏青不疑有他,兴致勃勃道:“我得想想送什么贺礼才好!”
……
第二日一早,晨间起便下了一场小雪,夜里雪下得深厚,几乎要没入膝盖。天气冷的出奇,然而街头巷尾却没有因为极冷的天气而冷淡下来,反而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昨夜里城北一条街都走了水的事情。小贩们议论纷纷,都道听主人家说似乎是有强盗,可待府里的侍卫过了许久大着胆子出门查探,却又没了动静。只是那一连串的房屋倒是毁了,只是住在城北繁华一隅的人非富即贵,倒是不在意那几个银子,只是终究心中意难平,觉得有些晦气。
八皇子府上,宣离扶着额,神情显出几分焦灼来。昨夜里的一场夜袭,直到现在还没有传回消息,连同派去的探子也未曾回来过。这意味着什么,宣离心知肚明,可是要说服自己全部都凶多吉少,宣离又十分不甘心。他想过派去的人全军覆没,可至少锦衣卫的情况有人来禀告,蒋阮到底只是一个女子,难不成还能下令格杀勿论不成?再说当日夜袭重在一个突然,蒋阮没有完全的准备如何全身而退。
这些事情宣离本事十分有把握的,可等了一夜都没消息。再派出去的探子到了锦英王府外却又再也探不出什么了,锦英王府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要打听消息更是难上加难,几次无功而返,宣离心中更加不安。今日一大早城北一条街走水的事情更是不胫而走,此事定和锦英王府脱不了干系,宣离自知是蒋阮用来混淆视听的法子,却毫无办法。
正想着,两个小厮抬着一箱东西走了进来,放到了屋中央,对着宣离道:“殿下,张大人送了敬礼,请殿下过目。”
手下官员时不时送些礼物上来是平常的事情,只是今日宣离却没心思在上面,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打开吧。”
箱子缓缓打开,宣离还没看便听到身边两个小厮和护卫一齐倒抽了口凉气,许是怕惊扰了他并没有尖叫,可是那呼吸的急促还是令宣离皱起眉头。他转过头一看,身子一僵,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箱子里整齐的摆放的正是一连串的人头,血肉模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中发堵,然而依稀能辨认出眉目,五个探子,一个是暗杀者首领,留个人头摆放的整整齐齐,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宣离喉头一甜,只觉得一股郁气从胸口喷薄而出,几乎要猛地吐将出去。勉强咽下喉头的一口甜血,宣离转过头,阴沉的盯着那拖箱子进来的两个小厮:“这东西怎么进来的?”
两个小厮早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瑟瑟发抖,闻言一齐跪下身去连连求饶:“殿下饶命啊,张大人手下将箱子放在门口,小的们拿进来就是这样子,殿下饶命啊!”
宣离手心一用力,握在掌心的杯子应声而碎,杯子的岁瓷瓶划伤了他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溢出来,而他仿佛浑然不觉。一边的侍卫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因为宣离此刻的神情已是十分扭曲,分明嘴角是上翘的,可肌肉却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明显是被气急了。
若说宣离心中憋屈,也实在是不冤枉。原先锦英王府有萧韶护着所以没办法找到出口,如今萧韶不在,锦英王府只有蒋阮能做主,他竟然栽在一个弱女子手上?这首级又是怎么回事?这样端端正正的送过来分明就是挑衅!宣离看似大度,心中却极为狭隘,这个举动几乎要将他心底的黑暗面完全勾出来,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实在是罪无可恕!
正目光沉沉的想着,外头又有暗卫来报,见到宣离,立刻禀告道:“回殿下,属下刚得到消息,锦英王回京了。”
宣离目光如炬,登时便朝那人看过去,手心不自觉的用力,血液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锦英王府里此时却是一片生机,少主回来了自是皆大欢喜,昨夜里那般凶险,谁都以为必然有一场恶仗要打,关键时刻萧韶却突然赶回来,众人开心之余更是庆幸。原本这一年相处下来,锦英王府的下人们对蒋阮就十分喜欢,这个少夫人虽然看着冷淡一点,却从来不提过分的要求,逢年过节给下人的恩典也十分周到。大家小姐谁没个小性子,这位少夫人也容易相处的很,几乎没什么架子。昨夜一过,蒋阮在众人面前展露了强势坚韧的一幕,顿时形象在下人们心中就高大起来,几乎是在当时就收服了人心,从此以后成为锦英王府所有下人心中当之无愧的女主人,简直是众望所归。
所以萧韶一回来,下人们自是自觉地创造一切机会给未来的贤伉俪相处。
蒋阮方用过早饭,露珠便走来道:“姑娘,外头下雪了,可要去瞧瞧?”
这日日里下雪哪有什么可看的,只是闷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做,蒋阮便站起身来,连翘见状连忙找出一件火鼠毛斗篷给她披上,又塞了个银座雕花小暖炉到她手里:“仔细别着凉。”
几人走出屋子,方到院子里,远远的便见一人坐在凉亭中,露珠眨了眨眼,佯装惊讶道:“哎呀,那不是姑爷嘛,姑娘,姑爷在那边呢,要不要去看看?”
她声音说的极高,凉亭里的人自也是听到了的,转过头来看着这边,这便是想要假装没看到也不行了。蒋阮瞪了露珠一眼,露珠摸了摸鼻子望天,蒋阮便叹息一声,提起裙裾朝凉亭走去。几个丫鬟自觉地没有跟来,远远的站在凉亭外等候。
萧韶坐在凉亭里,今日他穿了一件皂青的绣麒麟银纹官服,袖口处的金线绣的细致,越发衬得整个人风神如玉,外头披着一件墨色大氅,身形挺拔而修长。此刻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容颜雅致秀丽,气质冷清优雅,实在是吸引人目光的很。
蒋阮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想了想,瞧见桌上的茶壶,便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韶看着她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终于还是蒋阮打破了沉寂,道:“昨夜,多谢你了。”
这般客气的话,萧韶的眉皱的更紧了些,语气微微发冷:“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有些古怪,蒋阮注意到他的异常,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韶别过头,顿了顿,道:“我已回京,喜宴的事情也该准备,今日我要进宫面圣,说明此事,你可想好了?”
蒋阮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微微一笑:“想好了,什么时候,你说了就是。”
她这般爽快,没有一丝忸怩,萧韶的神情略松,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昨夜的情景我听锦二说了,多谢你替我守着锦英王府。但是以后不必这么做,”他的眸光冷冽,薄唇若刀刻的一抿,道:“王府里最重要的不是荣誉和秘密,而是你。”
蒋阮怔了怔,心中有些莫名,她笑了笑:“我既然是这里的女主子,自是要担负起一些责任来,其实……。”
“你总归是我萧韶的女人。”萧韶打断她的话:“你什么都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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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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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阮微微一愣,只觉得萧韶的话里似是带了莫名情绪,心中奇怪,抬眼朝他看去。这青年便直直的盯着她,一双深邃冷清的黑眸几乎要望到人的心里去。
萧韶此人表面冷淡漠然,实则强势又霸道,譬如此刻这番话里,倒存了几分要将她据为己有的意思了。蒋阮想着想着便又心中摇头,萧韶自来内敛,不似这样情绪外露的人,只怕是有什么事情才对。顿了顿,她才道:“你这么说也对,”她转了个话题:“如今你班师回朝,想来陛下又要为给什么封赏而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