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棠是程航越重活一世最难得的光。
程航越在这个充满着贺西棠气息的屋子里待了许久,从黄昏到夜深。
他心中的悲痛如海一般,颤抖着指尖打开了那一封遗书。
贺西棠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程航越的眼泪险些又掉下来。
他擦了擦眼边的泪水,眼神恢复清明。
信上的开篇说,她很抱歉没有告诉程航越这次任务的实情,请他原谅。
而结尾却是,如果世上真的有来生,希望先遇见的一定是他们才好。
程航越泣不成声,嘴里哭着骂道:“贺西棠你就是个骗子……”
信纸的一角被他抓皱,一滴泪落在那个落款上。
此时的黎霜月默默守在门外,仅仅是一墙之隔,她听着程航越的哭声,心中苦涩万分。
可她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看着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贺西棠牺牲的消息是钱老头告诉她的。
她一听就急匆匆地跑来寻程航越,她眼看着通讯员离开,屋内传来程航越的啜泣声。
她在门外看着他颤抖的双肩,几次想上前,却还是忍住了。
程航越在里面坐了多久,黎霜月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直到程航越起身,黎霜月才往拐角处躲藏。
程航越起身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关上门的那一刻,程航越还没有贺西棠已经不在的这个实感。
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黎霜月悄悄看着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背影,眼底流露出痛心的神色。
可理智却阻止了她想要跟上去的脚步。
她目送着程航越离开,而后转身就走。
回到钱老头那儿,她一言不发地径直回屋。
钱老头也没有拦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围绕着小飞虫,看不清黎霜月脸上的表情。
第34章
次日清晨,一个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女人倒在钱老头的屋门前。
黎霜月整夜无眠,动静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翻身下床披着外套去开门,木门被推开后眼前什么都没有。
眼神下移,黎霜月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女人,目光中带着探究,看清脸的那一刻心下大骇。
她冲屋内喊道:“老钱!老钱!快来啊!”
黎霜月架着女人的胳膊,环顾着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将人扶进屋。
钱老头睡眼惺忪地急忙跑出来,一遍穿着外套一边惊慌地喊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黎霜月把人放到自己床上,出了一身汗:“快去找医生。”
钱老头上前看了一眼,面色讶然:“贺首长?!她、她不是……”
黎霜月紧紧皱着眉:“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钱老头回过神来,马不停蹄地出去找医生。
黎霜月沉着脸看着昏迷的贺西棠,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贺西棠身上的伤几乎是遍布全身,黎霜月一眼便看出来她这是被严刑拷打过的。
鞭伤、刀伤甚至是铁烙,伤口被盐水打湿过,已经有发炎的症状了。
黎霜月不得不在心里惊叹于对方的手段狠辣和贺西棠的坚韧。
贺西棠的唇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黎霜月伸手探了探,体温高得吓人。
她出门端了盆热水打湿毛巾,轻轻擦拭着贺西棠身上的血污。
不一会儿,钱老头就把医生带过来了,黎霜月认出来她是贺西棠的军医,便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军医弯下身子仔细查看着贺西棠的伤口,而后面色沉重:“这里条件有限,我让人把首长带回军区医院。”
黎霜月闻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军医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那首长我就带走了。”
黎霜月没有说话,只是帮忙扶着贺西棠。
很快车就来了,军医向黎霜月道别,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