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航越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作为朋友。”
黎霜月点了点头:“谢谢。”
她没这么想，也许程航越知道她的的实际情况，可不过是为了宽一宽她的心。
“小星……他知道吗？”
黎霜月的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
程航越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件事，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告诉他。”
黎霜月松了一口气：“那就不用跟他说了。”
“可他会长大的，自然是会知道的。”
程航越的声音也低落起来，黎霜月笑了笑：“那就等他长大了再说吧，至少现在我想他是快乐的。”
程航越看着她脸上的强颜欢笑，心里又难受起来。
黎霜月却不以为然，她看向窗外，树上的叶子一片片落下，风声萧索，已经入秋了。
程航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想到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眼底露出一丝怜悯。
黎霜月低下头沉默着，心中思索着什么。
程航越起身，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黎霜月点了点头，目送着程航越离开。
当程航越走到门口的时候，黎霜月再一次叫住了他。
程航越循声回头，对上了黎霜月满含笑意的眸子。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黎霜月嘴角洋气的弧度煞是好看：“你后悔过和我结婚吗？”
程航越眸子颤了一下：“没有。”
黎霜月的笑意愈发浓：“我知道了。”
程航越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推门离开。
黎霜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咳了几声。
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本就时日无多，现如今也许只是回光返照。
只不过她有些舍不得程航越和小星了。
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到过去。
时间总是能洗刷掉大部分痛苦和悲伤的印记，但总会在心中留下痕迹。
黎霜月唯一担心的是，她在程航越和小星的记忆里会慢慢消失。
很多年过后，他们也就不会记起曾经还有一个叫做黎霜月的人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看着小星长大。
思及此，黎霜月眼角微微湿润，闪着晶莹的泪光。
心中像是下了一场经久不息的大雨。
第42章
几天后，贺西棠在夜深时来看过黎霜月。
黎霜月笑着望向她：“你能不能不要在晚上的时候来打扰我休息。”
贺西棠撇了撇嘴：“说得好像你能睡着一样。”
黎霜月懒得跟她怼来怼去，靠在床头上轻声开口：“我不想治了。”
贺西棠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黎霜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我说我不想治了。”
贺西棠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为什么？”
黎霜月的情绪很平淡，淡然道：“浪费资源，治不好的，省得做这些无用功。”
“什么无用功，多活一天是一天。”
贺西棠声音染上几分隐怒，黎霜月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憔悴。
她的皮肤白皙到血管都能显而易见，手背上的针孔密密麻麻一片青紫。
她像是无奈妥协一般：“我不想这么活着，太累了。”
贺西棠看着她凹陷进去的脸颊和骨瘦如柴的胳膊，话语好像卡在了喉咙里。
很难想象病魔会将一个军人摧残到这种地步。
黎霜月垂下眼睑：“我要离开这里了。”
贺西棠拧紧了眉心：“去哪儿？”
黎霜月没有看她，低头看着洁白的被子：“总有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