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时暧昧 > 第12章
  本以为汤会和饭菜一样,味道差谢安青做的那些好几条街,不想入口酸辣鲜香,极为解腻开胃。
  陈礼突然又有了食欲。
  ————
  丁兰婶家。
  谢蓓蓓第五次点开手机看时间:“说好马上来的,这都十二分钟了,怎么还不见人?”
  丁兰婶:“可能临时被什么事绊住了,不着急”
  谢蓓蓓点点头,看到门口出现个人:“姑!”
  谢蓓蓓迎出来问:“你怎么才来?”
  谢安青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包装盒,说:“帮忙换个灯泡。”
  谢蓓蓓连声“哦哦”,和她往里走。
  谢燕燕神色拘谨:“姐。”
  谢安青淡淡“嗯”了声,开门见山:“目前什么想法,说来我听听。”
  第一句的语气就把谢蓓蓓吓住了,她快速扭头看向谢安青,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半个多小时说自己“造反”的人大不一样。
  那个只是情绪淡点,这个,完全没有情绪。
  好像也不对。
  谢蓓蓓紧盯着谢安青,莫名觉得她是发酵的酒糟,情绪在深处鼓涨。
  ————
  下午三点,烈日当空,树叶低垂在空中一动不动。
  陈礼夹着画笔的手抬起来,用食指关节推了推帽檐。
  东墙只剩用来点睛的人物了。
  不过谢蓓蓓说最终还要谢安青验收,通过才给签实践证明。
  陈礼倒不需要这东西,她只想知道这面墙绘完成时,谢安青会是什么神情。
  现在的她像裹了一层薄雾,乍一眼看过去清晰可辨,可一旦视线聚焦,连最基本的五官都会变得难以捉摸,行为就更难分析。
  陈礼看着眼前即将改头换面的墙,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失控感——对谢安青的打算,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控制。
  “咚。”
  陈礼把画笔扔进桶里,想喝口水休息休息。
  走到门口,突然听见空中传来几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她循声抬头,看到不远处一根电杆上装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喇叭,滋啦声过后,谢安青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各位村民请注意,根据县气象台发布的最新天气,二十分钟后将有暴雨,请大家及时收整晾晒的粮食、衣物,关好门窗,切勿在水库、河边等地逗留。”
  “各位村民请注意……”
  谢安青一连重复了三遍,可见重视程度,只是……
  陈礼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完全想象不到雨会从哪个方向来。
  “陈老师,快收拾,马上就要下雨了!”卢俞急匆匆提着颜料桶经过,对陈礼说。
  陈礼朝她抬了下下巴:“好。”
  卢俞马不停蹄回了隔壁。
  陈礼依旧不紧不慢,回来还靠在桌边喝了几口水。
  水杯刚放下,“轰隆”一声响雷劈下。
  陈礼身形微顿,快步走来后院。
  几分钟前还艳阳高照的天此刻黑沉沉压在头顶,酝酿着暴雨,院里狂风四起,把蝉鸣鸟叫吹得不见踪影,只剩恐怖尖锐的风哨声。
  陈礼的头发猝不及防被拍在脸上,带着明显的痛感,她本能偏头闭眼,又睁开,顺着最后那道眸光瞥见的东西看过去——谢安青今早出门之前洗的衣服还在晾衣绳上搭着,可能是见惯了大风,她很有准备的用夹子夹了几道,这会儿就只是随风高高扬起,没有被风吹走。
  陈礼看了几秒,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之前,拿出手机找微信。
  村部。
  谢蓓蓓给家里打完电话,问正在完善安全生产方案的谢安青:“姑,今天这雨下得太突然了,你不回家看看?”
  谢安青:“不回。”
  谢蓓蓓看了想都没想就说不回的谢安青一眼,后知后觉她今天一下午都是这个状态——问话都答,答的都对,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所以今天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蓓蓓百思不解,往桌边走。
  坐下之前,谢安青手机震了一下,谢蓓蓓本能低头去看:“姑,陈老师给你发微信了。”
  谢安青搭在鼠标上的食指轻压,两秒后,移动鼠标点开了显示器右下角闪动着的微信图标。
  陈礼:【谢书记,衣服需要我帮你收吗?】
  外面风声狂躁,窗户被吹得吱吱作响。
  谢安青只是沉默地盯着显示器,任由时间被大风吹着往前走。
  她在等雨。
  来得很快,不过片刻,整座村子就被浇透了。
  这时候,谢安青才不紧不慢地点进输入框回复:【不用了,谢谢。】
  陈礼:【晚了。】
  紧接着,屏幕里弹出一张照片。
  谢安青点开,看见她的衣服平平整整挂在卧室门把上,没脏没湿也没有被大风拉扯到起皱。
  陈礼说:【等不到你回复,就顺手收了。】
  确定顺手?
  还是顺势?
  谢安青关闭微信,息屏电脑,准备去检查二楼的排水——村部的楼年头很长,排水不怎么好,有时遇到暴雨淌不及,会倒灌进走廊房间。
  谢安青从谢蓓蓓桌边走过,步子很慢,到隔着服务柜台的另一边时彻底顿住。
  谢蓓蓓抬头。
  谢安青说:“问你个问题。”
  谢蓓蓓:“问呗,跟我不用铺垫。”
  谢安青几乎在水龙头下搓出血的左手插进口袋,转头看向谢蓓蓓:“我看起来是有多廉价多好睡?”
  话落,门被匆匆进来的谢筠推开,大风趁机涌进来,把谢安青夹不住的碎发狠狠吹斜到脸上。她的衬衣被鼓起,没什么情绪的眉眼骤然变得凉薄模糊。
第12章

12

海棠和浴巾。
  谢蓓蓓心里一惊,迅速扶着桌子起身:“姑!”
  谢安青已经转过头去和谢筠说话,表情正常得别说是过水的脑子,就是油炸的也能一眼看明白她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谢蓓蓓只能把嘴闭紧,不可思议地盯着谢安青。
  她姑刚在说什么黄暴歹毒的话呢?
  她中午判断得没错,她姑就是心情不好!
  但为什么?
  就给陈老师送个饭的功夫,能发生什么事?
  谢蓓蓓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到谢安青出门不见也没想起来要把嘴巴合上。
  谢筠走过来看见,奇怪地问:“想什么呢?表情跟雷劈了一样。”
  谢筠话说一完,外头真响起了打雷声,轰隆如天崩,吓得谢蓓蓓急忙坐回去自言自语:“没什么没什么,一定是我最近看的漫画尺度太大,把脑子看坏了才会出现幻听。一定是。”
  不是啊!
  刚那句“廉价好睡”真就是她那个恋爱经验为零,连吻都没跟谁接过的姑问的啊!
  救命!
  她姑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谢蓓蓓脑子里咣咣撞墙,面上一句也不敢泄露,差点没给自己憋出毛病。
  可结果呢。
  她姑检查完排水后,象是没事人一样——也可能只是情绪淡,看不出来有事没事——把低保核查给弄了,现在正挨个打电话催缴养老。
  谢蓓蓓坐在对面,每听谢安青开一次口,就和刚破壳的鹌鹑一样抖两抖,直到写完墙绘的宣传稿下班。
  也不算下班。
  雨下了三个多小时,完全没有要停的迹象,大家都不敢懈怠。水库满溢,洪水突袭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所以谢安青确认了一遍早就编排好的防汛值班名单,从现在开始3天48小时的防汛值班——这是情况可控,连四tຊ级防汛应急响应都够不着的时候,一旦水位波动较大,或者接近预警线,那得全员24小时在堤。
  谢蓓蓓和山佳这次第一组值班。
  一切按部就班。
  除了不值班的谢安青没有正常回家。
  谢槐夏穿着雨衣雨鞋,怀里抱着两个大饭盒,从前门一直蹿到后门也没找见陈礼。她奇怪地站在厨房门口,准备给谢安青打电话。
  帽檐掀开,看到二楼若隐若现的白影,她脑袋一歪,隔着雨幕大喊:“陈阿姨!”
  陈礼侧身,露出脸:“嗯?”
  谢槐夏立马扣上雨衣帽子,噔噔噔往屋里跑,上楼,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拖着把椅子出现在陈礼旁边,说:“我小姨防汛值班,晚上不回来,她让我给你带了晚饭。”
  谢槐夏把椅子紧挨陈礼放好,给她一个饭盒:“吃吧,我小姨做的脆皮小鸽子超级好吃。”
  说完,谢槐夏自顾自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陈礼只是双腿交叠,食指卡着餐盒一边的卡扣没有动。
  “轰隆——”
  惊雷从天上劈下,拖着长长的尾音。
  谢槐夏吃了口米饭,抬头看着漏水一样的天:“阿姨,你不要害怕,晚上我会过来陪你睡的。”
  陈礼微顿,拧头看过去:“陪我睡?”
  谢槐夏点点头:“我小姨交代的,让我睡她房间,不关门,阿姨你要是害怕了就喊我,我能听到。”
  陈礼沉默。她怎么记得有人拿手指戳都戳不醒。
  陈礼没揭穿,仍卡在卡扣处的食指回勾打开又压上,不咸不淡地说:“你小姨回来过?”
  谢槐夏:“对啊。小姨不回来,我们哪儿有脆皮小鸽子吃。”
  所以回来了,却不进家门,不打招呼?
  所以为了让村里人安心,特意在朋友圈发的防汛值班现场照是她看错了,还是有人真不在里面?
  “咔。”
  饭盒卡扣再次被打开。
  陈礼松开食指,指肚上已经压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谢蓓蓓脸上也有一道,巡视的时候被突然垮下来的树枝刮的,但她不敢吱声。
  因为现在都已经两点了,她姑竟然还在工作。
  听山佳说,是在优化防汛方案。
  低头伏案,笔迹沙沙,整个人看起来超级平静,反而给人觉得有一种怎么都忽视不了的低压感。
  谢蓓蓓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火速闪人,后头一直没去招谢安青。
  直到第三天中午和山佳巡视回来。
  谢蓓蓓擦了擦脸上的水,小心道:“姑,你下午有事没?”
  谢安青正在和妇女主任讨论安排村里的适龄女性做HPV筛选的事,闻言抬头:“怎么了?”
  谢蓓蓓:“雨不是快停了么,学校就开始计划孩子们领通知书的事了,想着顺便开个家长会,把这一学期的情况做个汇总汇报,结果不知道咋回事,所有多媒体都打不开。妍丽姐很着急,打你电话又打不通,就让我跟说一声。”
  谢安青嘴角微沉,走回自己桌边看手机。
  她的手机24小时开机,非特殊情况,不会接不到电话。
  “进水了。”谢安青把手机扔谢蓓蓓桌上,说:“把我的卡换你不要的那个旧手机里。”
  谢蓓蓓应一声,问:“妍丽姐那边呢?”
  谢安青:“HPV筛选的事聊完就过去,最多二十分钟。”
  谢蓓蓓:“好,我给妍丽姐发微信说一下,免得她等急。”
  这批多媒体是谢安青来来回回跑县里,跑了大半年才批下来的。
  总共就六套,按需分给了五六年级。
  每天放学后,各班班主任会给孩子们放半小时的英语跟读,慢慢提升口语,这样一来,等孩子们毕业去镇上上中学了,就不至于张不开嘴,落后别人一截。
  当初,县里同意批这六套设备有个硬性条件:学校至少有一个人能熟练掌握的多媒体设备的运行和维修。
  这太考验老教师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了。
  但机会就那一次,错过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谢安青就在网上下载视频,找熟人学,愣是花三天时间把那东西吃透,才能卡点通过审批。之后给各班老师培训、定期维护、临时维修都是她在做。
  谢安青午饭没吃就过来了,检查后发现是那一路电线被前几天的大风刮到树上,扯断了。她打电话叫来电工,半小时就处理好了。
  谢妍丽悬着心终于放下,想起来问:“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维修指导书之类的东西?村部事情多,你光是顾那边就已经很辛苦了,学校这边我们能自己处理最好自己处理。”
  谢安青:“暂时还没有,我回去把常见问题整理整理,打印出来。”
  谢妍丽:“那感情好,就是又得辛苦你。”
  谢安青客套一句,说:“你忙,我先回村部了。”
  村部就在下属几个自然村的连线中央,不亏待任何一方,学校自然也盖在这附近,不让任何一方的孩子走远路。
  谢安青从学校出来,五分钟就回了村部,开始做维修手册。
  这一做,直接做到了晚上十点,谢蓓蓓和山佳又一次巡视回来。
  谢蓓蓓人都惊了。
  明天她和山佳值班结束,下一组有谢安青,那她相当于一次性在堤上待六天。
  铁打的吧!
  山佳说:“书记,雨已经小很多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两个能应付。”
  说完从后面推谢蓓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