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有借酒浇愁的时候,凭什么不让谢安青喝。
她就是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对她的行为说三道四。
反省过后,她识相地出来外面等着,怕她看见她心烦,顺便继续思考安全感这种东西应该怎么给,思考她们之间那道隔绝着一切的厚重屏障应该怎么突破。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谢安青就出来了。
后面的一切始料未及。
她肩膀疼归疼,背她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给了她一些影影乎乎的头绪:这个人依旧可爱。可爱的时候是听话的小孩儿。越是听话的小孩儿越擅长掩藏自己的需求喜怒,很难找到突破她的线索,但是换个角度,没有提过需求,没有表达过喜怒的小孩儿,往往没有被主动满足过,疼爱过,那她们在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包裹,被耐心哄着的时候,可能浑身都是易被攻破软肋。
这点,早在县城买兔子那天,谢安青就告诉过她,她却在昨晚才忽然发现。
————
酒吧离酒店不近,陈礼把谢安青背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早就已经湿透了,冷得直打抖。
好在房间里有浴缸。
陈礼第一时间放好热水,准备把谢安青剥光了放进去泡一泡,驱寒。
结果手刚碰到她裤子的抽绳,就被她一个翻身压在了地上。
陈礼对此完全没有防备,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疼得她眼前直发黑。好不容易咬牙缓过来了,一抬眼,有人浓得和墨汁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趁火打劫的人渣,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单论脱裤子这件事,是挺像。
陈礼手被谢安青一左一右箍着,拉高到头顶。她那力道,跟抓穷凶极恶的歹徒一样,重得陈礼手腕一阵阵跳着疼,她只是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有人立刻冰冻眼神,把她抓得更紧。她受不住“嘶”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为这人超高的警惕心欣慰,还是为自己快断了的手腕默哀。
房间里突然陷入安静。
两人无声对视。
“阿嚏。”
猝不及防一声喷嚏打断了陈礼的思绪,她眉心紧皱,看到谢安青唇沿已经泛起了淡淡青色。
不能再耽搁了。
陈礼想用强的,早完事早安心,反正谢安青明天起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可惜了,她现在算半个残废,只有一只手能用,腰上还扎扎实实坐着个人,动弹不了,处于绝对的劣势,以及,她的意图好像被发现了。
陈礼神经一紧,眼睁睁看着坐在自己腰上的人撑起来一点,把她双腕交叠,只用单手握着,腾出来的那只下落捏住她的肩膀,把她翻了个面,趴在地上。
“???”
陈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胳膊一翻,双手被谢安青反剪在了身后。
这回不只是力道重,还有扭曲的姿势。
陈礼咬碎牙齿也没忍住腕上那股子剧痛,她额头抵着地砖闷哼一声,痛苦地皱了眉。
谢安青置若罔闻,稳稳地抓着陈礼的手腕。她空飘飘的视线在陈礼习惯性挽起的袖子上停顿半刻,伸手挑出了里面的发圈。
发圈箍着的从来都不是袖子,是藏在里面的手串。
陈礼察觉到谢安青的动作,立刻想起两年前她问自己要树叶,盯着自己删照片时的绝情。
如果手串被她发现,肯定也会要走。
陈礼一想到这里,疼都顾不上了,她动作快于意识,双手用力往外拧。即将成功摆脱控制之前,谢安青勾她发圈的手收回来,把她捉住,还无情地往上提了一下,以示警告。
那个瞬间,陈礼疼得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全红:“谢安青!”
谢安青语气很平:“你不能动我。”
陈礼:“……?”
陈礼慢半拍理解明白谢安青话里的意思,倏地的顿住。
谢安青因为醉酒,意识不清,慢吞吞折腾半天才把发圈扯下来……
套在陈礼手腕上当手铐。
还很谨慎地套了两圈。
陈礼盯着地板,嘴角抽动,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病,手都要被谢安青弄断了,追她也追不到,竟然还想笑。
怪只怪她突如其来的可爱。
发圈捆绑,呵,什么结构的脑子才能想出来。
陈礼戒备地等了几秒,确认谢安青不会去摘她手串的时候,逐渐放松下来,老老实实将手背在腰后配合着,说:“我不能动你,谁能动?”
明知故问的问题。
陈礼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趁火打劫,可错过这次机会,她不知道明天的谢安青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和她说一两句话。
她很想,太想了。
听见她的委屈和害怕后越来越想。
她就恶劣地问了。
“谁能动你?”
身后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陈礼等了足足半分钟,等得以为谢安青的戒备心过去,又一次醉倒了,准备扭头去看一看的时候,裸露的后颈里忽然砸下一滴水。
陈礼一下子定住,皮肤象是被烫伤了一样,火辣辣的感觉迅速向周围蔓延。她背在身后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挣开发圈约等于无的束缚。
谢安青就是这时候离开了她的身体,靠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眼睛鼻子泛红,声音哽塞忍耐。
“她。”
陈礼脸色微微泛白,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远不及谢安青每一次情绪外露带给她的冲击触动。她坐起来,想了想,手依旧背在身后,恶劣地欺负谢安青,满足自己:“谁?”
谢安青抬眼看了看她,从眼睫到眼眶全都湿得发亮:“耳东陈,衣毫礼。”
这是谢妍丽孩子升学宴那天,陈礼去随礼,报给写礼单的谢安青的名字。
她记得。
关于她的事,她全都记得。
却要每天装作若无其事,时过境迁。
陈礼静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的疼痛再次丝丝来袭。
谢安青被酒精,被悬日,被陈礼一次两次,到现在几乎全部打开的记忆混沌地涌动着,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说:“我恨她。”
陈礼被头绳捆缚着双手一刹紧握,筋络血管清晰可辨:“……那还让她动你?”
矛盾的心事被说中。
谢安青痛苦地抿紧嘴唇,抓了一下裤腿,整个人都在颤抖。
陈礼看得心疼,不舍得继续欺负人,下意识说:“她不动!”
谢安青的目光好像被眼泪腐蚀了,慢慢变得支离破碎,她疲倦地在膝盖上趴着,说:“你也不能动。”
陈礼:“好,我不动。”
谢安青:“嗯——”
然后目光漾了漾,缓缓地闭上眼睛。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礼半是满足半是绞痛的心跳着,在看到谢安青因为寒冷,胳膊上竖起汗毛那秒,尝试着叫了一声:“阿青。”
谢安青:“……”
完全没有反应。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陈礼拆开一圈套在手腕的头绳……
“嗯?”
陈礼动作戛然而止,迅速抬头看向谢安青。
她还在膝盖上趴着,但刚刚那声明显是应了。
陈礼立刻把刚勾起来的第二圈放回去,说:“冷不冷?”
她不是再次明知故问。
一,谢安青能捆她第一次,就能捆她的第二次,对她用强不现实,但她的澡要泡,身上要暖;
二,刚刚,她顺她意愿说“她不动”,“好,我不动”的时候,她的反应绝对友好,那是不是代表,哄着她,就能让她听话?
三,之前不准她用的称呼,现在应了,她被酒精泡软了,正是好说话的时候。
陈礼快速说:“冷的话把衣服脱了。”
谢安青抬头。
陈礼用下巴指指卫生间方向:“那里有热水澡可以泡。”
谢安青不言不语,目光不动。
陈礼无端端觉得危险,她回视着,悄无声息勾了一下手腕。
疼……
再被抓一次,捆一次,她会想死。
陈礼审时度势,决定想其他办法。
脑子刚刚开始转动便突然卡顿。
对面不远处,谢安青坐在地上,双手交错抓住短袖下摆,动作迟钝但熟练地往上一提,衣服就猝不及防地脱了下来。
一时间白得晃眼。
陈礼不自觉去看她平直的肩膀,清晰的锁骨,往下——
她瘦,但发育得很好。
陈礼在回避和直视之间短暂犹豫,选择说话:“内衣。”
谢安青坐着不动。
陈礼说:“脱了。”
谢安青静了两秒,手背到身后。
陈礼视觉爆炸,不记得后面是怎么哄她脱裤子,进卫生间的,她再有意识的时候,谢安青已经坐进浴缸里,身体软绵绵的,望tຊ了一眼她的手。
哦,还在身后背着。
陈礼拉了一下发圈,转身背对谢安青说:“把我解开。”
无聊到有点恶趣味。
陈礼确实享受她此刻的听话,更多是在验证:哄她一句,她能听多少话,这决定明天醒来,她是能走近她一步,还是被她推得更远。
陈礼惴惴不安地等着。
片刻,有手指碰到她的皮肤,紧接着就是发圈滑过双手的紧缚感。
陈礼验证成功:哄对一次顶好久用。
陈礼转身过来,看到谢安青把捋下来的发圈套进手腕,身体在滴滴答答的水声里晃动两次,趴倒在她草草铺上去的浴巾上,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瞬间,陈礼也跟着吐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满身的汗。
她顺势把自己也脱光了,站在谢安青旁边的花洒下冲澡,顺便盯着她,怕有什么问题——酒后泡澡有风险。
花洒离浴缸近,陈礼洗的时候,不断有水溅在谢安青身上。
她没意识到。
也没发现不堪其扰的谢安青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她洗完一回头,就发现某人透过正在发酵的酒精看着自己,直勾勾的,没什么内容,但,她有反应。
积压了足足两年的。
在酒吧外面被突然点燃又被突然浇灭,不上不下的感觉残存着,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她步子动了一下,伸手关掉花洒,在突然静下来的空间里停了停,走到浴缸前蹲下,看着谢安青迷醉的眼睛说:“不让我动你,你能不能动一动我?”
谢安青象是听不懂一样,呆呆地望着陈礼。她眼里的红潮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全都堆积在眼尾,脸上有酒精催烧出来的红晕,她只是用这副模样看着陈礼,陈礼的谷欠望就开始迅速高涨。她和那天给谢安青系鞋带一样,一条腿下压,一条腿支起,手伸下去。
卫生间里很快响起清脆的水声和不加克制的口耑息。
谢安青从最近的地方听着,起初平静,半分钟后,长直的右腿在水里动了一下,曲起来,本能地蹭着左腿。
陈礼思绪混沌,余光只来得及在她腿上扫一眼,就立刻被浓重的水汽覆盖。她急迫忘我地取悦着自己,眩晕感不断堆积,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哗——”
谢安青的膝盖露出水面,她压在浴缸边缘的右手握了一下,伸向陈礼。
陈礼已经开始紧绷的身体陡然僵住。
谢安青如同一个沉默的探索者,寻找,试探,很快便跟从前人的路线熟练抵达终点,开始作业。那一秒,陈礼猛地低头在谢安青肩膀上,大张开口,却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过程,身体就开始剧烈收缩发抖,而谢安青,现在这个她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于是不止没停,还拉开她的手,趴在浴缸边认真地看,把她那部分也加入进去,认真地做。
“谢安青。”陈礼声音有些颤抖。
谢安青停下来。
陈礼反而抖得更加厉害,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被她丢开的,湿漉漉的手扯了一下她的耳垂。
谢安青还是一动不动。
陈礼要疯了,主动去蹭她,靠近她。
谢安青往后退。
陈礼咬牙:“进去!”
谢安青一顿,直接退出去。
陈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手握住谢安青的脖子,在视线聚焦,看清她瞳孔里那个强硬的自己时,她手惊颤,迅速松开她说:“不凶你,你听话一点,进去,进去好不好?”
她现在是完全成熟的果子,不被采撷,就只剩落地摔烂,被苍蝇蚊虫叮咬啃噬那一条路。
她不想。
她想被人品尝。
被这个人原原本本地,一口一口全部吞掉。
陈礼拇指轻蹭谢安青吞咽的喉咙,紧闭的嘴唇,声音松软发潮:“阿青,小阿青,你最听话最乖是不是?你,啊!”
谢安青没有任何犹豫缓冲地进去了,和方才一样认真地看,认真地做,她的敬业在这里,在此刻,是陈礼对谷欠望认知的最高境界,她膝盖狂颤,失控地流泪,哭得越狠,越享受这一夜突如其来的亲密。
停下来的时候,陈礼连睫毛都是酸软的,眨眼也显得无力。她瘫坐着,头还在谢安青肩上,低垂视线挪不挪动,看到的都是谢安青垂在浴缸边的右手——已经湿过了手腕,她手指来回摩挲着,象是在分辨那上面的滑腻感从何而来。
陈礼膝盖到现在还是红的,一秒也不能多看。她闭上眼睛,嗓子里全是持续颤栗后的疲倦和干哑:“今晚,你要是心甘情愿就好了。”
不是也没有关系。
她至少证明了,哄着她,她就会乖就会听话。
希望这个论据在她清醒之后也同样适用,那她可能就找到追她的办法了。
陈礼撑了一下浴缸起来,去拿牙粉。
她在中途就已经放掉了浴缸里的水,怕谢安青泡得太久出问题,现在只需要给她刷个牙,洗个脸,再把她抹一抹香就能去睡觉。
陈礼拿起牙刷又放下,只握着牙粉跪坐回浴缸前——谢安青已经不蹭手指了,现在趴在浴缸边昏昏欲睡,这会儿给她用硬邦邦的牙刷,她不会喜欢。
陈礼放了点水打湿手指,用指肚沾着牙粉,伸进谢安青嘴里。她下意识去抿,尤其是陈礼手指进入她口腔的时候,她舌头灵活地裹上来,细软滚烫,快把陈礼的神经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