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只要你承认,姐就可以不叫。”
谢安青想要第二种选择。
陈礼:“不承认,叠起来,叫。”
谢安青希望有第三种选择。
陈礼说:“一村书记,以身作则,不要耍赖。”
四个字又四个字。
谢安青眼睛被头发扫到,生理性眨了眨,回避眼神交流。
陈礼右手插兜没插到,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裙子,她顺手撩了一下,逗引小动物一样,微张开口:“啧啧啧。”
谢安青竟然真的转头看过来了。
陈礼一愣,几乎是乐了。
然而没等笑容爬上嘴角,一声短促尖锐的“汪”陡然炸开在她耳边。
她刚那一声,在招到谢安青的同时,也招到了真的动物——一只剪过耳的杜宾,肌肉发达,跑动迅猛,直逼她而来。
“汪!汪!”
陈礼眼沉如海底的礁石,身体里根深蒂固的冰冷、恐惧和恨被一声声狗吠撕到鲜血淋漓,她顿了顿,唇角绽开一个森冷危险的笑——
“陈礼。”
陈礼紧绷僵直的身体被抱住,肩膀有下巴下放,脸颊挨着脸颊,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刚才笑不是因为喜欢这里,是想,你以后不拍照就不拍了,没有关系,反正我又有你了,你可以把看到的指给我看,把感受到的讲给我听,你的离开让摄影圈损失了一道风景,但我没有,我只会因为你在看到更多,看得更远,丝毫不用觉得可惜。”
长篇言论需要集中tຊ精神听取、理解,然后概括,才能理解到其中意思。
显然,现在的陈礼不具备这个状态。
她处在将愤怒倾覆的边缘。
谢安青急忙抬手,把陈礼脸转过来,捧在手心里说:“陈礼,你看我,听我说话。”
陈礼理智是在的,也清楚,她只是控制不住对狗那种生物的厌恶,此刻对上谢安青,她软了嘴角,垂了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声音突然温吞:“你说。”
谢安青同陈礼对视两秒,不顾周围越来越集中的注视,手向后移,抱住了她的脖子:“我喜欢你,恨你,想忘记你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
足够将陈礼一把托出深谷。
她耳边还在狂吠的狗忽然就变远了,身体里温泉溪水潺潺,不冷不热,不骄不躁,说:“知道了。”
“呵。”
她笑一声,手也搂住了谢安青:“还真是无人机。”
飞过栈道下的海面,飞上高山,冲向太阳。
把刺亮的光折向她的眼睛,让泪光趁机闪烁、流淌、汇聚,打碎愤怒,注入温柔。
她说:“又被你抢先了。”
上一次是。
这次还是。
她老是晚一步想起来要好好跟这个人表白。
表白这种事,重叠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陈礼搂住谢安青的手臂收紧,一字一句:“从前我喜欢你,现在我爱你,往后我们一样,‘只有你’。”
狗叫彻底消失在陈礼耳边。
惊魂不定的饶之和Flora站在旁边,警惕一切危险情况再次发生。
陈礼松开谢安青说:“没事。”
两人完全不信,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逛完的全程。
谢安青一样,她不止不信,还把狗、狗叫记在了脑子里,每一秒都在想,怎么才能让陈礼忘记。
晚上,她们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
旁边就是夜市,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地摊,谢安青始终分散的注意力一顿,喜上心头,她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陈礼,低声对饶之说:“帮我一个忙。”
Flora再过几天就要走了,陈礼在和她聊下一站的旅程,精力在这边,她只偶尔往后看一眼,留意谢安青和饶之的情况。
没什么异常。
饶之一直在拍照,一会儿过来一会儿过去,也就谢安青那种性格能做到目不斜视。
走到夜市尽头,陈礼转身,目光顿了一秒,抬手捏掉谢安青鼻尖上一层薄汗,说:“饶之跑来跑去,怎么累的是你?”
谢安青快速和饶之对视一眼,稳住起伏的呼吸:“不是累,觉得有点闷。”
陈礼:“这儿湿气大,人多,闷正常。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回。”
谢安青:“看她们还有没有什么要逛的。”
饶之和Flora异口同声:“没有。”
四人打道回府,到了楼上各自分开。
进到房间,陈礼说:“一起洗澡?”
谢安青不假思索:“你先去,我打个电话。”
陈礼无奈。她今天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纯粹身上粘的慌,自己不想忍,也不想让谢安青忍。
谢安青解释:“前几天,我针对县里一个不合理的政策提了优化方案,这个方案可能会被汇报到市里,上面希望我一起去。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陈礼正色:“那是好事,你快打吧。”
陈礼翻出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谢安青站在阳台上观察,确定陈礼开始洗澡后,快步走到门口,从一直等在外面的饶之手里接过来一包东西,压着声说:“谢谢。”
饶之拍了拍背包:“没事,又不重。我走了。”
谢安青:“好。”
谢安青放轻动作关门,把那一包东西裹在浴巾里,等陈礼洗完出来了,抱着它快步进去。
陈礼今天心情好,戴了只蓝牙耳机,站在阳台上听歌吹风。
神经一得到放松,警惕心就淡了。
等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影子已经近在咫尺。她知道是谁,所以不紧张,不着急,身体抵着栏杆慢条斯理地转身,在下一秒骤然定格。
谢安青头上戴着一对金黄色的狗耳朵,身后一根同色的电动狗尾巴——蓬松上翘,左右摇摆——她站在阳台和房间的明暗交接处,浑身红透,说:“你要不要摸一摸我?我不会咬你。”
第84章
第
84
章
谢谢。【末尾增加800……
谢安青的羞耻心正在经受巨大的考验。
别说这辈子了,
就是到下辈子,她都不会在哪一天主动生出把自己装扮成一只小动物的念头,太挑战底线了。
但如果对象是陈礼,
她的羞耻心在卫生间里反复横跳无数次后,还是愿意来做这件事——装扮成一只会贴紧她,往她怀里钻的小狗,即使哪一秒控制不住扑进了她的脖子,也不是想去咬她,而是太爱她,
以此来弱化她对狗这种生物的抗拒和恐惧。
关于狗,
谢安青记得陈礼前后提过两次。
第一次在核桃树下,她求和,用了句“你有被人摁着头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蛇往里你衣服里钻,狗往你脖子里咬吗?”她对自己的“走投无路”只用了只言片语,
太轻,太快,像流水划过,
痕迹浅薄。
第二次在她为接待她特意准备的房间里,她来提分手,
说得就更简单,
甚至都没有形容,
以至于她没有记忆。
她这段故事实在太简要了,语言能表达的东西本身也极为有限,就让旁听者对她的心疼都变得无迹可寻。
直到今天看见她因为一声“汪”突然变了脸色,绷紧了身体,整个人被低压冰冷包裹,
陌生得象是换了一个人时,她才忽然对“走投无路”这四个字有了一点具象的认识,对陈礼,她就想要探索,想要安慰。
但她也没有什么好办化解这种存在于潜意识里的东西。
以前,她有让谢槐夏捂住陈礼的眼睛,想着国庆脾气好,陈礼闭上眼睛摸一摸它,把那种柔软的,会拼命讨好着主动蹭向她的感觉记在心里了,说不定就不害怕了。
她最后没摸。
可见对它的抵触。
今天,她在地摊上看到狗尾巴和狗耳朵时,脑子里灵光一闪,冲动作祟,急匆匆跑去买了一套,请饶之来来回回变换方向拍照,混淆陈礼的视听,以为她一直在后面跟着,再在她回头之前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请唯一带包的饶之帮忙把东西装上,假装无事发生,最后躲在卫生间里把它换上,是想再试一试。
陈礼不信别人……
“……”
狗不是人。
陈礼不信别的狗,至少爱碰她。
那说不定还有希望。
寂静房间里,电动尾巴摆动的声音悉悉索索,越轻,谢安青心跳得越快。她头发披着,短袖短裤款的睡衣让她大片皮肤外露,她视线不聚焦都能感觉到陈礼强烈的注视,像火一样,把已经在烧的她持续烫烤。她的脸、耳、脖,甚至是半露的锁骨全都是红的,每一秒都想转身离开,把这些东西摘掉。
看到陈礼,对比她现在的松弛和下午的紧绷,她无意识做了个抿唇的小动作,竭力克制住自己,说:“你摸一摸我。”
在陈礼听来跟开会一样,冷静到有些冷漠、正经的声音。
神情也淡淡的,站姿舒展,看起来格外从容镇定。
和她身上红到滴血的血气,禁忌的耳朵、尾巴形成强烈反差。
这反差,提醒陈礼她的不情愿和情愿。
她最终站在这里,昭示着她对她浓烈的爱。
陈礼瞳孔深处有风暴席卷,她爆发的爱和感受到的爱在疯狂对飙,逼她立刻走过去签收、拆封、占据、享有。
她想足柔躏。
好像就是要疯癫狂热一点,才能把这种通过挑战极限挖掘出来的另类爱意发挥到极致。
太平淡,提供不了对等的情绪价值给眼前这个正在苛求自己的人。
也不能太着急。
过程的积累是对她爱的拆解、加深和记忆,囫囵咬碎,直通结果,连回味都会变得寡白如水。
可它明明轰烈。
陈礼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奔流,她微侧身,一侧胳膊肘压着护栏,压着自己。
隔着不远的距离,眼眸盯着眼眸。
陈礼一开口,语速意外得慢:“钓我上瘾了?”
谢安青现在每多站一秒,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对岌岌可危的冷静的挑战,她脚底动了一下又逼自己站住,说:“你上钩吗?”
陈礼:“
看你准备怎么钓。”
谢安青:“……”
现在这样还不够?
谢安青视线下瞥,看到地上摇晃的一道影子,只一眼就把她摇得头发昏,她顺势借着这股昏沉劲儿往前迈出一步,tຊ朝陈礼走。
走到她和面对面的位置,停顿两秒,转身背对。
摆动的尾巴向左时拨动湿热空气,往右,是陈礼的腿和她垂在身侧的手,人造皮毛光滑的触感不断从她指缝里擦过,擦出火星,被谢安青第三次的提醒点燃:“陈礼,你可以摸我。”
陈礼五指微张,掌心翻转,严丝合缝地抚摸过谢安青活跃、雀跃的尾巴。
谢安青明知道那根尾巴和自己没有任何的神经连接,不会接收到任何被触摸的感觉,但还是在陈礼手完全碰上来的刹那,视线空白,浑身发麻,快速咬住了下唇。
这一幕生理反应悉数落入陈礼眼中,她扽了一下尾巴,把谢安青扽向自己,问:“怎么让它停下来?”
谢安青脑子里嗡嗡作响,意志薄弱,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反手往后,去摸开关。
陈礼把她手攥住:“小狗翘尾巴,垂尾巴靠的不是自己。”
谢安青手指蜷缩,脑中轰然。
陈礼说:“是主人在逗她,还是训斥她。”
这一句猝不及防触到了谢安青羞耻心的底线,她不由自主往前逃,想结束这种煎熬。
陈礼早有预料。她快速伸手一捞,谢安青趔趄着跌进了她的怀里。
谢安青身后,尾巴还在卖力地摇,脊背是陈礼重如擂鼓的心跳,身前,她手轻车熟路抬上来,挠着她的下巴,湿热呼吸打在耳后:“我现在在逗你,你可以尽情摇。”
谢安青面红耳赤:“陈礼。”
陈礼应声,手勾过谢安青下巴,经过耳朵,懒洋洋搭在她头上,拨了拨她的狗耳朵,说:“现在训斥你。”
谢安青:“……”
陈礼:“尾巴怎么还在摇?觉得我不够凶?”
谢安青:“…………”
都没有凶。
不是。
凶了,她也没办法让它停下来啊,那又不是她的尾巴。
谢安青的羞耻心爆表,快维持不住冷静:“你不怕狗了?”
突然转变的话题。
陈礼一愣,思绪回到谢安青会把自己打扮成这样的初衷。她被爱意包裹,手顺着谢安青的尾巴尖往前滑,滑到根部,食指挑开她睡衣的下摆、裤腰,刮了一下的尾椎骨。
谢安青失声:“啊!”立刻被她咬进嘴里,只剩满身颤抖。
陈礼在这一声入耳时,觉得自己找到谢安青“尾巴”的开关了,她手指来回刮,时轻时重。
把一个初始看起来淡谷欠,一个从开始到现在,在外人面前,始终被认为成熟稳重的人一点一点拨开,看她的冷静解体,理智溃散,那种忄夬感是亻故爱无法获得的。
陈礼沉进去,对狗的恐惧、厌恶、抵触在被一点一点解放,她在被救赎取悦。
最好能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