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章
甜。
签约结束,
陈礼和韦菡单聊了几句,陶芯忽然走过来说:“阿礼,师茂典的律师刚才打电话过来,
说师茂典想见你一面。”
师茂典已经被警方收押了。
十八年前的旧事被重新提起,在网上引起广泛热议,有多条举报指向师茂典伪造证据,教唆他人犯罪,性质很恶劣,所以案件已经开始重新调查了,
他这一次在劫难逃。
韦菡听到陶芯的话微微蹙眉,
说:“阿礼,没必要见。”
师茂典人过六十突然丧子,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师蠡也因为受不了打击,现在还在医院。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如果想要泄愤,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陈礼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见他。
陈礼说:“警局不是师茂典办公室,
他就是想一刀捅死我,也得有那个机会。”
韦菡:“阿礼。”
韦菡欲言又止,
还是觉得没见面的必要。
陈礼一笑,
解开服帖的衬衣袖子,
和平常一样随意卷到手肘上方,用发圈箍住,又松了领口一颗扣子,说:“毕竟叫了他那么多年叔,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怎么都得让他亲眼见证。”
韦菡知道陈礼心意已决,便没再说什么。让她把心里最后这口气发出来也算好事。
陈礼没有马上去,而是让陶芯回复了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时间:“陈总今天第一天上任,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去。”
师茂典律师:“最多耽误陈总半个小时。”
陶芯:“好的,我会将您的话及时转达陈总。”
陈礼说:“先晾着。”
师茂典是什么人,没重要的事,他不会抹下面子主动要求见她。
既然重要,多急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陈礼一直忙到下午,师茂典的律师第五次打电话过来确认才让陶芯松了口:“陈总已经出发了,二十分钟左右到。”
师茂典律师舒一口气,说:“多谢。”
师茂典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尽显沧桑。
陈礼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整个人容光焕发,显得很有气势。
师茂典看着眼前熟悉又极为陌生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看清过陈礼。
“阿礼,你确实和你父母不一样。”师茂典说:“我一直以为你比他们更喜欢感情用事,但又没他们有本事,干不成什么大事,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只有心狠这一点和他们截然不同。”
其他的,譬如眼界、毅力和能力,她和陈景如出一辙。
陈景和陈雎白手起家,花九年时间才有的一个景石,其中辛苦可想而知。陈礼站在他们肩膀上,省略了过程,没什么地方可发挥,但她在自己的时代里,开局就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策——和木森合作。
和一个闹崩过的企业再度合作,既能将度假区项目对景石造成的形象损害将到了最低,又能在低谷时期重新握住这个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再有的特大项目,形成经济价值。
陈礼说:“就当您是在夸我。”
师茂典笑了声,再开口,目光陡然变得锋利阴寒:“阿礼,拿自己的名声和前途做局迷惑我,甚至为了稳定局势不惜和她分手,你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不疼?”
陈礼:“疼啊,疼得快死了,好好一个人,谁愿意成天被骂?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谁想亲手扼杀。”
陈礼说到最后,面冷如霜,声冷如石。
但只是一闪而逝,过后还是那副从容中透着气势的模样。
师茂典却是真的笑了:“听阿礼这么说,叔叔心里就舒服多了,不然显得叔叔多蠢,多没面子,被个晚辈摆一道却毫无还手之力。”
陈礼靠着椅背,把tຊ腕上的手串摘下来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还是那句话,多谢典叔夸奖。”
师茂典:“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睡得着吗?”
陈礼:“一夜无梦。”
师茂典笑道:“果然心狠,把个无辜的八旬老人折腾进医院生死未卜,竟然没有一点悔意。”
八旬老人?
指师蠡?
他怎么就无辜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当年的事,但养而不教,他有他的债要还。
而且,什么叫“把”个无辜的八旬老人“折腾”进医院?
陈礼不露声色地扫眼右前方的摄像头,跟着笑了:“典叔这话从何说起,火车是您儿子撞的,图纸是他抄袭的,劣质建材也是他采购的,他爷爷因为他不争气住院,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师茂典:“说的也是,归根结底还是飞翼上不了台面。”
陈礼:“典叔知道就好。”
师茂典一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儿子,他自己再怎么打骂批评都可以,不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贬低的话,刺耳。
陈礼懂装不懂,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师茂典。
师茂典:“说到火车,叔叔刚好有个疑问,如果当时路过的是一趟客运火车而不是运石油的货车,你有没有想过会死多少人?”
陈礼:“您又忘了,是您儿子醉驾撞的火车,这话您应该问他。”
至于设计让师飞翼撞向火车的谢安青,呵,那一路火车她从小看到大,又恪尽职守沿河走了八年,数了它八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哪个时间段过货车,哪个时间段是客车。
她还是太乖了,做坏事的胆有,心始终是软的,亮的。
让人更爱了呢。
师茂典看着陈礼脸上越来越浓的笑,终于没忍住火山熔岩般的愤怒,拍桌而起,扑向陈礼。
陈礼靠坐着,泰山崩于前色不变,象是看戏一样看着师茂典在扑过来之前,被狠狠按回去警告。他最后的尊严,仅剩的体面消失殆尽,只剩无能狂怒的一双眼睛死盯着陈礼:“陈礼,夜路走多总会碰到鬼的,我等你进来陪我!”
陈礼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再抬眼,无一丝假意的客气:“那你可一定熬住了。”
师茂典:“陈礼!”
陈礼走了又回头:“对了,我父母也在等你,期待你们早日见面。”
师茂典:“陈礼!放过老人!”
陈礼再次离开的步子顿住。
师茂典今天非要见陈礼一面,目的其实只有“放过师蠡”这一个,前面那些寒暄、套话都没什么意思,他完全可以不说,但见面那个瞬间的反差太大,冲击太强烈,他拉不下脸,只能王顾左右而言他硬撑着一丝体面。现在他被人和狗一样按着,已经没有尊严可言了,话才能说出来。
“我做的事,他完全不知道!我拿他的命发誓!你放过他!”
“坐好!”
“陈礼,你不是恩怨不分的人!”
陈礼笑了。
她的家都散了,人生都毁了,师茂典竟然还有脸跟她说什么恩怨分不分的屁话。
“行啊,你求我,求到我满意了,我就考虑。”陈礼说。
师茂典怒目切齿。
陈礼作势要走。
师茂典“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我求你!”
陈礼冷了脸,多年怨恨憎恶被师茂典的膝盖碾碎,13岁那个傍晚的噩梦去而复返,她掐攥着手,一字一句:“你,做,梦。”
话落,陈礼转身离开,她的步子干脆利索,耳坠轻响,发丝在光影里飞。
一直到坐上车,陈礼倏地笑了一声,转眼变成放声大笑,痛快至极。
师蠡一没钱续命,二没其他子女养老,他的死活,她在乎?
不在乎不就是她给他最好,最令她满意的结局?
但是希望师茂典后半辈子全都活在师蠡可能被她弄死的阴影里,一点心都不要放下。
陈礼利落地揉了半圈方向盘,拐出停车场,往家里走。
半路又去了趟商场。
等回到家已经接近傍晚七点,西林的天只剩下一点深蓝隐约可辨。
陈礼从电梯里出来,走到门前验证指纹。
拇指还没碰上,忽然传来一道开门声。
陈礼一顿,看到满是室柔和的灯光铺洒出来,谢安青站在灯光中央扶着门,微仰一点头看着她眼睛,说:“回来了。”
寻常但温馨,平淡但温暖。
以前被评价和样板间一样的家,如今灯火通明,飘着淡淡饭菜香味。
以前除了客客气气的阿姨,再没人会为她开的门,如今自动打开,站着她爱的人。
以前做梦都不会去想的一幕,今天实实在在发生了。
陈礼心脏猛地一缩,酸涩感汹涌而来,她有些空白地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听到谢安青问:“给我买的?”
陈礼抬手,看到刚在商场挑的小兔子已经被她捏扁了肚子,但表情仍然生动可爱,嘴里横叼着一根胡萝卜,耳朵高竖,软软地,戳向她的心窝。她任由里面那股酸涩感蔓延、发展,无比享受它的存在。
“嗯,觉得像你。”陈礼把兔子递过去说。
谢安青接住,手指捏在它还没蓬起来肚子上,顺着陈礼留下的痕迹:“我肚子没它这么圆。”
“是吗?”陈礼走进来,反手把门在身后关上,说:“我摸摸。”
陈礼手挑开谢安青的短袖钻进去,摸着她平坦的腹部说:“刚是在门口等着我?”
谢安青被陈礼手指上微凉的触感刺激得收了一下腹:“没有。”
“那怎么开门那么及时的?”
“心有灵犀,觉得你到了。”
陈礼轻笑一声,手从谢安青腹部移到腰侧,捏着她细瘦的腰:“再心有灵犀一下,看我现在想做什么。”
谢安青已经被陈礼摸得耳朵红完了,表情一如既往镇定,说:“亻故AI。”
陈礼摸抱着谢安青往客厅走:“你现在是一点不害臊,亻故AI这种词都能张口就来。”
谢安青:“以前也能说出来。”
陈礼:“好——”拖着声,里面的笑意明显切柔软,“我们小阿青最勇敢,最厉害。”陈礼越说笑得越开,她自己解了腰带、纽扣,把裤子蹬开在地板上,只给谢安青留下最后一层走流程,说:“试试看,能不能在饭菜变凉之前就让我受不了,主动要求结束,去享受你亲手做的美食。”
谢安青抬眼,刚吃过冰淇淋的嘴唇还有点凉。她很浅地抿了一下,说:“你今天可能会很快。”
陈礼笑意浓烈:“挑衅?”
谢安青摇了摇头,让兔子坐在餐桌上:“陈述事实。”
陈礼:“还没发生的怎么能叫事实?”
谢安青说了声“我想从后面”,等陈礼开始转身了,才又回到话题。她不争论不辩解,淡淡地说:“很快就发生了。”
陈礼手掌抵在落地窗透亮的玻璃上,由呼吸制造的雾气不断出现又在那上面消失,她有时将头后仰在谢安青肩上,有时又难耐地用额头抵住冰凉玻璃。
汗顺着陈礼的脖子流下来,滚在谢安青手指上,她搓了搓,慢吞吞打着圈抹在陈礼一手不可掌握的柔软上。
陈礼叫得放纵,跟随她手指的节奏,很快就湿了一侧膝盖。
还不够,还不满。
陈礼说:“把我打开。”
谢安青应了声,把陈礼左腿捞起来挂在臂弯里,问她:“要多一点吗?”
陈礼:“嗯,多一点。”
谢安青手离开陈礼,从她腰侧滑过,经过紧实腹部,熟练地下移嵌入。
陈礼忍不住仰了下脖子,反手抓住谢安青的头发说:“接吻。”
谢安青听话地偏了点头,在发根时轻时重的痛感中,和陈礼热吻——她今天异常得每攵感开放,不论身体反应还是叫声都比谢安青以往经历的更加具有蛊惑力。谢安青喜欢这种蛊惑,在她承受不了抓着她的头发喊停的时候,低头吮住她的脖颈说:“叫一声‘姐姐’可以多一次吗?”
陈礼混沌的思绪一炸,在谢安青的声音和亲吻里发疯:“叫。”
谢安青:“姐姐。”
多了一次。
“姐姐。”
又多一次。
“姐姐。”
“姐姐。”
……
天在变黑,月亮升起,坐在餐桌上的兔子晃了晃,脸朝下栽倒在桌上,象是害羞得不得了,所以把眼睛捂住了。
可耳朵还高高竖起。
于是水潮每一次起落,它都被迫近距离聆听。
“很好听,”她说,“礼姐,你很好听。”
“下次把耳朵凑近了听。”
“你更喜欢我这样对你?”
“我喜欢你一抬头,湿淋淋的样子。”
“好,我下次把耳朵凑过去听。”
“今天呢?听够了?”
“够了,但是还想听。你好听。”
“那就继续叫。”
“姐姐。”
“听……”
之后几天,陈礼忙tຊ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早晚的亲密一点不少。
阿姨眼望着谢安青脖子、手臂,后来腿上都有小红斑了,吓得她默不作声把家里四处检查一遍,以为藏了多大一只毒蚊子。
谢安青看破不说破,拿出手机给陈礼发微信:【阿姨觉得我被蚊子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