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正准备吃饭,看到谢安青的信息,她指尖在桌上轻点,按住说话:“你跟阿姨说,蚊子就在你床上,围着你转。”
谢安青外放的语音。
阿姨刚好从客厅经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谢安青说:“嗯,有只蚊子,每天围着我转。”
阿姨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好像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救不回来的那种。
谢安青有点于心不忍,犹豫片刻,她说:“29号我和陈礼回村,中秋连着国庆一共八天假,回来的时候蚊子应该已经饿死了。您不用管。”
阿姨听到这话总算松一口气,抱着洗好的衣服走了。
谢安青伸手挠挠左腿的一块红斑,把叼胡萝卜的那只兔子放上去,继续学习市监总局联合农村农业部印发的《关于开展农作物种子认证工作的实施意见》。这个意见的印发标志着我国农作物种子认证制度的正式建立,她提前学完,把重点摘出来,等回去了直接给谢筠,省得她们花费精力在这上面。
陈礼久等不到谢安青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忙得自己老婆都不理了?”
谢安青到现在也还不是习惯“老婆”这个称呼,酝酿了几秒才说:“学习。”
陈礼:“学什么?”
谢安青照着文件念了一遍名字,和她解释文件内容。
陈礼不能完全听懂,但很耐心,很有兴致,两人一直聊到陈礼吃完饭,继续工作。
“去休息会儿,醒了提前收拾行李。”陈礼说。
谢安青:“好。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特别要带的?”
陈礼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忖了忖,又开始撩拨:“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挑一样我喜欢的带着。”
谢安青:“好。”
陈礼:“再挑一样你自己喜欢的。”
谢安青:“……好。”
陈礼:“要不再挑一样你喜欢给我用的和我喜欢给你用的?”
谢安青支在身前的右腿往回缩了点,说:“我喜欢你的手。”
陈礼:“只有手?”
谢安青:“还有腿、嘴和另一张嘴。”
陈礼“啧”了一声:“你就说我身上有哪儿是你不喜欢的。”
谢安青:“没有,都喜欢。”
陈礼:“直说你喜欢我不就完了。”
谢安青:“我喜欢你。”
陈礼:“哈哈哈。”
一番调忄青之语说得陈礼神清气爽,连日忙碌带来的疲惫感尽散,她和陶芯打了个手势,对谢安青说:“去睡觉吧,明天回家,我一定把我好好给你带上。”
谢安青:“嗯。”挂电话之前,谢安青听到的全是陈礼的笑声。
谢安青拽了一下红烫的耳垂,放下手机去床头柜里挑东西。挑来挑去,突然选择困难,最后把它们收一收,全放进了行李箱。
陈礼回来看到,靠门边笑了半天,被没有恼羞成怒,但赶时间做饭的某人用嘴堵住,外加一句平铺直叙的威胁:“礼姐,希望到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笑,不是哭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陈礼抬手,轻轻捏住谢安青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觉得自己M属性大爆发,被她冷脸长相,但爱红耳朵,说起狠话不见分毫暴躁阴狠,但抬眼时目光浓黑冷寂的反差感爽到精神高氵朝了。
次日一早,两人先去了墓地祭拜陈礼父母,之后谢安青开车,陈礼叠着腿坐在副驾腿她进行语言调戏,两人慢慢悠悠上了回家的路。
这趟回来,她们一是过节,二是谢安青马上要去市里报道了,得收拾行李,同时也是告别。
这些谢筠她们都清楚,所以很早就来了平交道口等着。
谢安青甫一下车,谢槐夏就抛弃玩游戏玩到上头的谢蓓蓓扑过来抱住谢安青,笑眯眯地喊:“小姨,我想死你了!”
谢安青摸摸谢槐夏的脑袋,捏她脸蛋:“你去挖煤了?”
谢槐夏:“什么挖煤?”
谢蓓蓓:“说你黑呢,傻妞儿!”
谢槐夏:“你才黑!比锅底还黑!”
谢蓓蓓:“略~~~”
谢蓓蓓只长年龄,不长脑子,抢了谢安青一条胳膊,在和谢槐夏争宠,气得谢槐夏追着她打。
谢筠晚几步走过来,和陈礼对视一眼,拽着谢槐夏的马尾把她从谢安青身上拽下来,说:“别嚎了,耳朵都能让你吵聋。”
谢槐夏嘴一瘪,眼一红,扭身就扑进了邵婕怀里:“邵老师,没有爱了,没有了。”
邵婕乐得直笑,平交道口的寂静彻底被打破。
两年了,东谢村已经大变模样,但这里的人依然如初。
谢安青被簇拥着越过铁轨,看田里新下的苗子,种子新发的牙。
她身边很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头看到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笑的陈礼,她心微微紧缩,对叭叭叭说个不停的谢槐夏说:“我去接个人,你的话等会儿再说。”
谢槐夏知道谢安青说谁,但她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因为她让小姨伤心难过,一吹笛子就掉眼泪。
谢槐夏愤愤地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谢安青。
谢安青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发现谢筠几人对陈礼也没有太多热情,只在陈礼下车的时候,体面地和她对视过一眼。
陈礼在被无形的孤立。
谢安青心发疼,想起之前谢筠在电话里说的话。
“她后来还来过,一次是22年,你奶忌日,一次今年。”
“她每次都不过平交道,就在西边的水阀旁一坐一整夜,抽满地的烟,第二天天亮之前,把烟蒂和自己收拾干净离开。”
陈礼自己也没有主动走进这条让她们相遇彼此的平交道的打算,或者说,勇气。
那年洪水,她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心太绝望了。
潺潺河水不断抛光着两岸的石头,田野里风声停驻。
谢安青把视线从陈礼没有瑕疵的笑脸上移开,蹲在谢槐夏面前,和她商量:“那是我喜欢的人,你对她好点?”
谢安青话是对着谢槐夏一个人说话,但该听见的都能听见。
谢筠静了片刻,率先开口:“陈小姐,好久不见。”
陈礼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谢蓓蓓紧随其后喊:“陈老师!”
陈礼:“视频号涨了多少粉?”
谢蓓蓓伸手一比:“三十万!”
陈礼:“厉害。”
谢蓓蓓:“好说好说。”
谢蓓蓓笑得合不拢嘴。
邵婕和陈礼没那么熟,不必说什么。
谢安青把谢槐夏脸拧回来对着自己:“她给你买过礼物。”
谢槐夏:“不是礼物!全是书!看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练习册!”
谢槐夏一想起自己写作业写到手疼的情形就掉眼泪:“呜呜呜,小姨,太多练习册了,我写不完,根本写不完。阿姨怎么能送一个小孩子书啊,呜呜呜。”
叫了“阿姨”,谢槐夏心里的芥蒂就散了大半。
谢安青这次认真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不送你书了。”
谢槐夏:“真的?”
谢安青:“真的,你想要什么,阿姨给你买什么。”
谢槐夏眼睛放光:“手串!”
谢筠:“想都别想。”
谢槐夏:“妈!”
谢筠:“别叫我。”
谢槐夏:“大家都在盘手串,就我没有!我不管!我要盘手串!”
谢槐夏突然开始撒泼,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手串,顾不上别的。
包括陈礼。
谢安青起身走回到平交道口,走上铁轨,朝陈礼伸出手说:“礼姐,我来接你。”
谢安青话一出口,谢槐夏被谢筠强行闭麦,没了声。
道口静得只剩下水声、风声和陈礼的笑声,她把手搭在谢安青手上,两人十指相扣,并排走入分隔西谢村和东谢村的平交道,走过沉重潮湿的往事。
谢槐夏还是觉得她小姨受了委屈,超级委屈,她义愤填膺地憋了一会儿,拉开她妈的手,冲陈礼喊道:“阿姨,你想拥有我这么可爱的外甥女吗?想的话,现在亲我小姨一口,我马上改口!”
第103章
第
103
章
以后天大地大,我跟着……
一众人:“……”
陈礼忍了两秒没忍住,
侧身靠近谢安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确定这是惩罚?”
谢安青:“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分析谢槐夏。”
陈礼:“有点道理,那你——”陈礼转头看着谢安青,
视线从她唇上一扫而过,说:“让不让我亲?”
谢安青偏头,两人对视着tຊ。
九月底的阳光已经不再热辣,只是亮,亮得灼眼,和谢安青瞳孔里纯净的黑撞色。
她说:“不是让不让,
是想不想。”
陈礼挑眉细看着谢安青的表情,
突然一笑:“那你,现在想不想让我亲你?”
谢安青说:“一直想。”
话落的同一秒,陈礼凑上去碰了一下谢安青嘴角。
“啊——!”
谢蓓蓓和谢槐夏异口同声尖叫,前者是张着嘴兴奋,后者是捂住眼睛害羞。
陈礼被这两道声音催促着,
再次凑上去,舌尖轻舔谢安青唇缝。
谢安青本能张口,感觉到了陈礼绝对强势的入侵。
这个吻火热、深入、猛烈,
但不长久。
陈礼怕滋生出谷欠望,怕谢安青面红耳赤,
呼吸不稳的模样被人看见。她离开谢安青,
低声道:“自己把嘴唇上的水渍舔干净。”
这种事由她来做就太暧昧了,
不适合放在开放场合。
陈礼说完转头,看向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谢筠身上的谢槐夏:“外甥女,能改口了吗?”
谢槐夏大叫一声“阿姨”,狗撵似的拔腿就跑。
谢安青舔干净嘴唇后抬眼,和陈礼对上目光,
她还是在笑,从下车就一直在笑,被无视的时候也在笑,此刻她在平交道里,当着所有人面吻过她的嘴唇,笑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安青在她的注视下眨一眨眼睛,发现她笑着看过来的时候,是阳光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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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村的路上换成陈礼开车,原因无他:谢槐夏占了谢安青,把她拉在后排陪自己说话。
到家门口,谢安青和谢槐夏一起下去开门。
陈礼百无聊赖的视线扫扫院门上爬着的黄木香,院墙下的矮杆波斯菊和院墙上……
空无一物的白。
陈礼手无意识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勾唇看着开好门出来的谢安青说:“可以进了?”
谢安青:“可以。”
谢安青让到旁边,看陈礼一点一点调整方向,把车开顺利开进刚够通过的低矮院门。
“砰。”
陈礼下车关门。
谢槐夏雨过天晴一样,热情地拉住陈礼,把她往屋里拉,迫不及待给她展示自己亲手准备的水果。
一把抓到陈礼腕上的手串,谢槐夏“嘿嘿”一笑,狗腿地说:“阿姨,你这手串还挺好看的。我也喜欢红色哦,特别喜欢。”
谢槐夏的弦外之音可太明显了。
陈礼心说这手串要是和谢安青没关系,她当场就能摘下来送给谢槐夏,可惜不巧,这手串偏就是谢安青冒险找来的石头,还拆了一块对她极为重要的玉佩。
那这外甥女,她怎么哄?
陈礼正想着,被抓得有点疼的腕上一松,看到谢槐夏连人带爪子一起,被谢安青提溜到了旁边。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谢安青说。
谢槐夏吸鼻子皱脸:“我看到了!”
谢安青用身体挡着,把陈礼腕上的手串撸高上臂藏好,然后手滑下来,猫挠似的给她揉着手腕,说:“你没有。”
谢槐夏生气了:“小姨,你现在怎么这样!”
谢安青:“哪样?”
谢槐夏:“你骗人!”
谢安青不反驳,直接把陈礼卸了劲儿之后,看起来软绵绵的手腕搭在手心里给谢槐夏看:“有吗?”
谢槐夏眼睛一瞪,用力揉了揉,再一瞪,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谢安青淡定地说:“去玩吧,我跟你阿姨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