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唇一动,嘴角那点不明显的弧度变成弯月,浓黑瞳孔里泛起水光月色,荡漾着,缓缓游向陈礼,将她包裹,浸润,浮起,她整颗心轻飘飘的,目光却逐渐深沉浓郁,被谢安青眼里清亮的水光月色调和着颜色。
“谢书记,下次再打算犯可爱,提前通知我过去围观,对了,还要通知我带上相机,把你招我喜欢的样子拍下来,记住了?”谢安青看着陈礼,说:“礼姐,你就这么说。”
大大方方地,无所畏惧地,把我有意无意藏起的那些真实挖掘出来,丰满我的形象,提升你的快乐,把我们之间用来记录“爱情”的这本书越写越生动有趣,而不是时间越长久越同质薄弱。
谢安青揭开印泥盒子,把刚才取出来的那枚石头印章在里面蘸了蘸,拿起来印在手心。
一个方方正正的“礼”。
这是她刻在分手之前的。
那会她们正在热恋,陈礼回西林之后,她因为老是想陈礼,想念她的名字,又怕被村部其他人听到,就刻了这么一枚章,神不知鬼不觉把她的名字印在手里,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抬手就能看到。
纯粹又赤诚的时刻。
现在依旧。
谢安青摊开手掌在陈礼面前,眼睛里的笑是亲近如谢筠也无法轻易得见的模样,现在坦坦荡荡对着陈礼,说:“我的人,你的,你随意支配;我的模样,你的,你随意记录。”
这样的偏心快把陈礼捧上天,足以抵消她刚才那副冷淡模样带给她的心理伤害。
陈礼灼灼的目光盯着谢安青看了几秒,捏住她的指尖走过来,用视线一笔一画描摹她手心那个“礼”字,象是真的要用它打一层烙印在谢安青身上,来宣誓主权。
又想着,烙上去的多疼,她舍不得。
但不做点什么,又实在无法表达她此刻井喷式的愉悦。
陈礼把谢安青的手一直拉到自己腰侧搭着,她人被动走上前,两人站得极近,连对方睫毛上的光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想不想试点刺激的?”陈礼问。
谢安青手指跳了一下,手心里红色的印泥不小心沾在陈礼衣服上:“试什么?”
陈礼暂时遗忘右手的疼痛,双手从谢安青短袖下摆鉆进去,手向上抚过她的身体,手腕推高她的衣服:“手抬起来。”
谢安青双手举过头顶,陈礼把她短袖脱了下来。
房间里开着空调,谢安青眼睫轻颤,前胸后背凉飕飕的。
陈礼吻落上来,又立刻象是火烧。
“试试把我的名字印在你身上。”陈礼说。
谢安青:“已经……印了。”
陈礼解开绑缚她的内衣,吻低下来:“手心太容易被蹭掉,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谢安青被转了半圈,背对陈礼,手无意识撑桌,“安全?”
陈礼拿走谢安青手里的印章,翻过来看了看,重新在印泥里蘸一蘸,不忘回答:“你身上只有我能看见,我能碰触的任何地方。”
“一个不够就盖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
冰凉凉的石头印章突然贴在谢安青后肩,她手在桌上抠紧,浑然抖了一下。
“花了。”陈礼说。
周围的重影层层叠叠,更具视觉冲击。
陈礼手指抹上去,带出长长一片赤色的红,覆在谢安青雪白的肌肤上,美得惊心动魄,像能让人沈沦失控的毒药,只凭一点视觉就让陈礼上了瘾,她弓身吻上去。
一时冷,一时热,反差极大的刺激让谢安青整个人蜷缩起来,连舌头也紧紧抵住上颚。
下意识的躲避姿态。
陈礼极喜欢又极不喜欢的反应,譬如进行中,躲避让她的动作失去质量,她便不喜,譬如结束时,躲避是她给她最好的反馈,她百看不厌。
现在是进行中,才刚开始。
陈礼手从谢安青腰侧穿过,斜在身前,将她的身体用力往上一托,她被动地直起身体,去迎接陈礼火热密集的吻。
“下一个盖哪儿?”
谢安青睫毛湿了一片,被陈礼的手指抵着下巴,头高仰看着纹理纵横的天花板。
“阿青,你自己挑地方。”陈礼说:“我只知道你哪些地方对热敏感,冷的,我好像还不清楚,你挑,我记。”
谢安青心跳比行军鼓还急,震着耳膜,她想了很久才想到个地方:“手臂。”
陈礼吻在谢安青脊背,眼尾的目光垂落下去,扫过手臂,说:“我怎么觉得它对冷很敏感?你看,都起小栗子了。”
谢安青不言语了,那明明是舒服的,难而寸的,被陈礼的吻和动作刺激出来的。
“阿青,看来你对自己也不了解,”陈礼手里的印章顺着谢安青的手臂下滑,四周坚硬的棱角若有似若摩擦着她的皮肤,“今天时间充足,我陪你慢慢认识自己。”
“礼姐。”
“嗯。”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像风雨前的宁静。
谢安青艰难地偏头看了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陡然感觉腰侧一凉,她克制不住出声,却本能地将头后仰,靠紧陈礼。
陈礼轻笑,一面吻她漂亮的脖子,一面解她宽松的裤子:“记住了,我们阿青腰怕冷。”
“这里呢?”陈礼无名指肚蹭了蹭谢安青左胯,印章毫无征兆盖在她右腿内侧。
谢安青猛地咬紧嘴唇,剧烈抖动着向后拧动上身,抱紧陈礼。
陈礼手被卡在桌子和她身体之间动弹不得,另一手抱住她的身体,慢慢道:“知道了,这里也怕冷。”
谢安青额头已经细汗涔涔,急口耑了几声,低声说:“难受……”
陈礼明知故问:“哪里难受?”
谢安青抱着陈礼脖子,血色漫到了耳根:“那里。”
陈礼:“那里是哪里?”
谢安青不语,眼睫翕张着,闭上眼睛低头在陈礼颈边。
陈礼:“阿青,我还在了解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谢安青眼眶通红,张着口,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陈礼手中的印章又往上靠紧了几分,冰凉的石头贴靠她敏感火热的皮肤,那滋味,一秒就折磨得她迷乱不清。她在被苛待,又好像,获得了从抵达过的有关快乐的更高山峰。
陈礼满意地感受着谢安青的颤抖、低口今,恶劣地说:“不想说,你可以指给我看。”
谢安青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和声,听到陈礼的话,她顿了顿,抠紧在桌上的左手松动少许,顺着桌面滑到桌沿,落下来,带着陈礼的手往上走。
“有数了。”陈礼手停在碰到之前,非常坚决,那个瞬间,她明显感觉到靠在自己颈边的人失落了。陈礼手抬上来,拍拍她的脸,“耐心点,等会儿有的你享受。”
谢安青:“……嗯。”
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谢安青眼睛压在陈礼颈边,无法视物,她心跳还很剧烈,在耳边产生巨大的噪音,所以只能隐约捕捉到一阵塑料包装的摩擦声,她以为是指套,有一秒想,陈礼其实不是很喜欢用这个东西,她只有在卫生条件达不到的时候才会拿出几片,其他时候都是用她自己的体温真真实实触摸她。
今天怎么了?
饭前饭后她明明都有仔细洗手。
上来之后除了笑她,没有哪一刻用到过手,那为什么要用?
谢安青想着想着走了神,以至于塑料包装的摩擦声停止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她心理、身体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带着湿润感的石块触碰到,一剎那视线发白,直逼峰顶。谢安青惊慌失措地抓住陈礼的手腕,一开口全是哭腔:“礼姐tຊ,不要……”
“确定?”陈礼手腕不能动,手仍然灵活,她看了眼桌上用来擦印章的湿巾和那上面赤色的印泥,以刻有自己名字的石头代替手指,来来回回轻柔地剐蹭着谢安青,向她陈述,“可是你到了。”
“礼姐。”谢安青眼泪从下巴坠落,碎在桌上,“啪”,陈礼魂仿佛随之破碎,手下动作一重,更加放肆,“到得这麽快,阿青,你敢说你不喜欢?你不要?”
谢安青颤抖抽筋,快承受不住,她抓着陈礼——
陡然间,陈礼和它一并远离。
谢安青直接哭出声:“礼姐……”
陈礼“嗯”一声,吻她颈侧绷起的筋:“你不要,我就不欺负你了,省的你菡姨知道了找我麻烦。”
“礼,姐。”
“我不都不欺负你了,怎么还哭这么厉害?”
“好像比刚才还要厉害?”陈礼伸手接住谢安青的眼泪,收拢在手心里,勾着嘴角说:“阿青,我好像突然不会哄你了,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哭?”
谢安青眼泪与嗓音一同破碎:“你,进来。”
陈礼:“哪个我?”
“……”
“被你抱着我的,还是被你刻在石头上的我?你说清楚了,我才知道怎么做。”
“……”
“阿青?”
谢安青哭得肩膀抖索,喉头哽咽:“都,可以。”
陈礼:“都可以是你都喜欢的意思?”
谢安青:“……嗯。”
陈礼:“好的,那我自己选了,我选——”
声音拖沓,拉长,持续到谢安青焦灼难以忍而寸那秒,猝不及防和动作同时落下,“被你刻在石头上的我。”
房间里静得有四五秒时间不见丁点声音。
但她们清清楚楚知道,那一秒,她们完完整整地融为了一体,她们之间生理的喜欢和心理的爱交融着,流淌着,汇聚着,将日渐盛大,日渐丰沛,温柔而坚定地向前奔腾着,把四季轮转,年年岁岁。
窗外阳光正好,窗台的造型清香木旁边放着谢安青的笛子,榕树叶子把九月末的金风推过来时,笛穗在空中荡了荡,磕在墙上。
“当——”
陈礼抱着还没有从颤栗中缓过神的谢安青,轻声道:“阿青,我终于把我的名字印在你身体里了。”
第105章
正文完(下)
但在爱情这个灿烂的前程……
国庆最后一天,
大大小小的路全都在堵,两人到西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从高速口排队出来,
谢安青忽然接到了乌惠星的电话。
谢安青一顿,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键接听:“喂。”
乌惠星说:“我要走了。”
乌杨的案子还没有审理结束,但结局大家心知肚明。
乌惠星母亲算是个比较果决的人,她在关键时候给乌惠星存了一笔钱,足够支撑她五年的富足生活,五年往后只能靠她自己。她因为乌杨的事朋友圈散尽,
找工作受尽歧视,
几经折腾,最后决定出国,再不回来。
谢安青不知道乌惠星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要走了这个消息,她看着前方笔直的路说:“我不关心。”
乌惠星那边静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我知道。我打电话是找你要个地址,
姑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给我个地址,我让跑腿送过去。”
“里面有你说的那本怀孕笔记。”乌惠星说。
谢安青握了一下方向盘,
在路边停车。
这个东西她必须拿到。
谢安青下意识想说陈礼家的地址,话到嘴边,
改了口:“我在临河索道下面的公园。”
其实她们离公园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不远,
从这里开车过去最多二十分钟。
乌惠星:“好,我现在叫跑腿。”
谢安青看了眼中控屏上没有存储的号码,没再说话。
电话被挂断。
陈礼说:“怎么不告诉她家里的地址?”
谢安青看着后视镜变道,往公园走:“不安全,不想暴露太多私人信息。”
陈礼笑笑,
感叹谢书记办事真是越来越谨慎了。
六点的公园还没什么人。
夜市倒是已经摆起来了,陈礼一路走一路看,见到什么新奇玩意都要在谢安青身上比划比划。
谢安青口罩一戴,只露眼睛,又黑又静的,看着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所以夜市摊的老板们都很默契的不拉她的生意,只管给同样戴着口罩,但一看眼睛里的笑意就知道非常和气的陈礼推销。
陈礼来者不拒。
“小姐,这可是清朝的红尖晶石手串,你看看这红多深多纯,还有这透明度,你错过我这个村可就没第二个店了啊。”老板颇为自信地说。
陈礼拿起来掂量掂量,手指摩挲着圆润的晶石珠子:“多少钱?”
老板手挡在身侧,偷偷摸摸比了个数。
陈礼说:“还行。”
话音刚落,被站在旁边的谢安青用脚怼了一下——什么红尖晶石,还清朝的,就一串品质还能过眼的人造玻璃,花一百块钱都买贵了。
谢安青一眼能看出来的事儿,陈礼送了师蠡那么多年古董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无聊。
陈礼扭头看着谢安青说:“喜欢?”
谢安青眼睛望着陈礼不动,让她自己体会。
陈礼体会体会,说:“那就买下来吧。”
老板喜上眉梢,眼睛里全是“终于逮着个大的”的窃笑。谢安青视线不紧不慢从她身上扫过,她顿时感觉脊背一凉,莫名就笑不出来了。
谢安青把目光看回到陈礼身上,想提醒她这手串是假的,转念想到自己不擅长的方面被发现时那种由内而外,无法控制的羞耻感,她顿了顿,说:“不喜欢。”
陈礼把谢安青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一个没绷住,差点笑出来,她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后牙,控制住表情说:“不喜欢你踢我?”
谢安青:“脚痒。”
陈礼:“被虫子叮了?河边潮气大,虫子很多,我看看叮得严不严重。”
陈礼放下手串,垂手要去掀谢安青的裤脚。
谢安青条件反射往后撤了一步——她脚踝上有陈礼昨晚弄的吻痕,还有一圈被束缚后留下的淡淡青色,很显眼,忄生经验稍微丰富点的人就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她不是很想让陈礼之外的人看到这些痕迹,太私密了。
陈礼昨晚做得过于爽快,其实没留神到这事,她只在谢安青下意识后撤时,抬起头轻笑:“我吃你?”
谢安青心里说“嗯”,嘴里:“走了,去后面再看看。”
陈礼:“后面可就没这么好成色的手串了。你不是说我适合红色么,你不喜欢的话,我戴怎么样?”
陈礼说着转回去,问老板能不能试戴,看着真是一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的态度。
老板热情不已:“当然可以试戴啊!来,我帮你戴!”
老板边给手串消毒,边念念叨叨地说:“这是你妹吧,我听她刚叫你姐来的,她其实比你适合这颜色,你看她那手腕细白细白的,就适合这种朱红色的串子,皮肤都能给衬清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