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刚走,院门从里打开,白昙抬头看过去,裴鸢衣衫不整地对她道:“备水。”
看着裴鸢复又进屋的背影,白昙面目狰狞了一瞬。可恶的臭男人,要不是她家小姐喜欢,她真的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家小姐还怀着孩子呢!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脑子里就那二两肉的事!
白昙腹诽了一瞬,乖乖去厨房烧水送进净房里。
“小姐,水备好了。”白昙隔着门道。
屋内的声响她听不清,好一会儿,才听见柳颜欢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你让小厨房做些吃食来,备些易消化的荤菜。”
白昙应声,旋即抿唇。
她家小姐怀孕后就不爱吃荤,这荤菜做给谁吃不言而喻。还易消化呢,哪有易消化的荤菜啊!
吃吃吃,把她家小姐娶回去再吃啊!
屋内柳颜欢被裴鸢抱着从内进了净房,温而不烫的水触及肌肤,令她身心愉悦,不免闭目露出餍足的神情。
裴鸢看着她发笑,只觉得她如小猫一样,直白又好琢磨。舒服就是舒服,不爽就是不爽。
真不想回去啊。可只有回去挣军功,他才能在朝中站稳脚跟,日后才有底气与将军府抗争。
第497章
裴鸢晚上就要走,柳颜欢十分不舍,但知道他有自己的追求。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二人洗完后便腻歪在美人榻上,柳颜欢把玩着裴鸢的头发,裴鸢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揉腰。
“你想查江南官场,那你可有想好找谁了?”
“自然。”柳颜欢来徽州前就已经想好了人选。“你还记得找你庇佑过的周跃周状元吗?”
裴鸢点点头。
“他如今在扬州任通判,公主想慢慢扶持人……可我等不了,我已经让人去给他找点事做了。”
裴鸢微微挑眉,也不问她做了什么。
“那我让晚月过来保护你。你在徽州,身边没有我的人,我不放心。”
柳颜欢扬起小脸看他,故意揶揄道:“是哦,自己大忙人走不开,所以让别的男人来保护我。”
“”裴鸢被噎住,旋即又觉得柳颜欢说的没错。自己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待在她身边呢!
“那你别出柳家,我实在担心会有人伤你。”
虽然柳颜欢一介妇人不起眼,可她身为将军府的大少夫人,还是会有有心人关注她的动向的。毕竟将军府和三皇子一派紧密不可分。
“小姐,晚膳已经备好,可要上菜?”
“上吧。”
柳颜欢爬起身推开美人榻旁的窗户,窗户外是一个小池塘,里面的荷花已经凋落,配上夕阳西下,颇有几分凄凉。
“时间过得好快。”柳颜欢叹息一声。
“你好好养身子,我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裴鸢看着她衣裙下露出的白嫩的腿,可爱的足,声音都不自然的哑了。
“嗯,你也是,可别忘了,你如今是我的人,可不能随便受伤了。”柳颜欢嘟着唇不满道。
她下榻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青色袍子,上有墨竹纹案。
“过来试试。”
裴鸢听话起身,不知是不是他这段时间在百越又长了一些,那袍子是按他以前的身量做的……如今穿起来有些紧身,上半身胸肌如同裸露一般。
柳颜欢抬手摸了又摸,美好的肉体总是让她垂涎。
唉!
外屋传来饭菜的香气,柳颜欢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
“吃饭吧。你在百越吃得肯定不习惯吧。”
裴鸢并不挑食,百越除了气温太高以外,他没有不适应的。但在柳颜欢的面前,他便可怜委屈道:“是啊,许久没吃你院子里的饭菜,我特别想念。”
晚饭柳颜欢托着腮看裴鸢吃饭,见他吃得香,自己也不免多用了半碗饭。
也不知道是下午累到了还是如何,反正这一餐她吃得特别开心。
“我让厨娘给你做了些易摆放的点心,你带在路上吃。”如今天气热,就是再易摆放都摆不了太久。柳颜欢还让人做了绿豆汤,掺了冰块一起放进皮质的水囊里,只可惜时间仓促,她能准备的不多。
白昙带着裴鸢从后门出去,眼下大门落了锁,若是打开叫人奇怪。
“多谢二爷来这一趟,小姐今日心情好了许多。”白昙说这话是真心的。孕期的女子总是容易多思多虑,哪怕柳颜欢表现得和往常无异,可白昙还是能发觉,柳颜欢经常心不在焉。
可今日,柳颜欢是真的高兴。
第498章
“她是我的妻,我来是应当的。”裴鸢抬手扔了块银锭子给白昙,白昙慌忙接住。“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我会再来的。”
合上门,白昙吃惊地拿着那枚银锭子,甚至不可置信地放在牙下咬了咬。
五十两!裴鸢这个姑爷好啊!这个姑爷大方啊!
哎呀,小姐究竟什么时候和离,她真是急死了!
柳家的后门关上,裴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一只手上拿着柳颜欢给他准备的东西,另一只手摸了摸衣领。
青色长袍的墨色衣领上绣了几朵栩栩如生的丹桂花,一看就知道出自柳颜欢之手。
他观察过,她的帕子,衣裳上,总会绣几朵桂花。桂花小小的,远远看上去,真如同花朵落在了衣裳上一般。
指腹摩挲着这几朵小小的桂花,裴鸢掩不住笑意。
他可是柳颜欢的人哎。
初秋的夜没有了夏日的燥意,风都是温柔的。
柳颜欢下午累着了,送走了裴鸢后倒头就睡。翌日醒来,柳老爷子院子里如炸了锅一样。
“老太爷昨日与二小姐闲聊,鼓励她去追求挚爱,结果昨晚二小姐就留下封信跑了!”
白昙一边伺候柳颜欢穿衣,一边解释道。
“胡闹!”柳颜欢嗤了一声,“爷爷不懂事,柳二也不懂事吗!竟然真的跑了!”
可恶,她去百越的事居然不知会她一声。她也好想去!
虽然这么想着,柳颜欢还是快速地梳洗完去了柳老爷子的院子。
柳老爷子和柳老夫人已经吵完一轮,正双方休战。柳颜欢走过去拿了柳舒文的信看,平日里在柳舒文身边伺候的丫鬟正跪在一边哭,整个院子里乱作一团。
“二小姐什么时候走的?”
前后门都有小厮把守,昨夜柳颜欢让白昙送裴鸢走的时候,提前让红绸去支开了守后门的下人。
柳颜欢心一抖,柳舒文不会就是那个时候溜的吧!
“昨夜刚熄灯不久...”丫鬟哽咽道。
“柳二带了多少银子傍身?”
“大约两千两。”
柳颜欢沉吟了一下,两千两够她用了。只是她一个女子独身在外,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像大宅院,纠纷都摆在台面上。
在外面,看似心地善良的大娘,实则可能将你卖了。
“二小姐还带了她屋里那把千斤坠,骑走了马棚里的来不归。”
“”
好吧,她的担心真多余。现在她开始担心柳家别因为柳舒文惹上人命官司了。
“二小姐说,请老太爷,太夫人放心。她知道射哪里死不了人...不会给柳家惹官司的。”丫鬟嗫嚅且害怕地将柳舒文让带的话说完,下一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柳颜欢真是服了柳二。
也是,在京都贵女圈里憋久了,怕是早就想回徽州放肆了。
柳颜欢将柳舒文留下的信纸撕了个稀巴烂,“来人,立刻传话给柳家名下所有铺子,给我将二小姐抓回来!”
第499章
柳舒文离开的第五天,萧望川便收到了柳颜欢从徽州的来信。
裴鸢不可置信,那信竟然不是写给自己的!
“怎么了?”裴鸢假装不关心地问道,实则一直在看萧望川的脸色。见对方神情凝重起来,裴鸢的心脏也提了起来。
“柳二离家出走,来百越找我了。”萧望川面色凝重不已,只觉得柳舒文胡闹。眼下东辽与南召关系恶化,随时有大战的可能。百越作为作战区,岂是此时能随意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裴鸢的面色狰狞了一瞬。可恶,他好嫉妒,为什么来的不是柳颜欢。
“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找到人将她送回去了!”萧望川理所当然道。
裴鸢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呢?要是她在路上再跑了呢?”
萧望川沉默了一瞬,“那裴兄有何见解?”
“自然是去百越城里找处宅子,等人来了之后将她安置下来。她既然千里迢迢来找你,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回去。而且,你自问一下,你和她感情好到让她来找你的地步了吗?”
“”
“柳二自是为了旁的来百越,你先安抚住她,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人到处跑,你干着急的强。”
萧望川赞同地点点头,“还是裴兄你的主意好,我这就去和张将军告个假,去百越城里挑一处宅子!”
裴鸢看着萧望川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化不开的嫉妒。
昨夜他才回来,连着赶路,骑了四天的马,浑身酸痛,今日的早操差点没爬起来。
“休息时间结束,裴鸢!你跟我过来,其他人继续训练!”张彪大喊一声,将裴鸢单拎了出来。
裴鸢和张彪的几个副将一道入了营帐之中……虽然张彪此人平时和下属很随性,但一谈到打仗就无比严肃。
“南召那边要来使臣和我们谈判,这几日就会到,你们准备准备。”
张彪说的准备,自然不是好好招待对方了。他们是奔着灭掉南召来的,怎么可能会接受谈和。
而南召却不这样以为,他们觉得东辽频频来犯边境……是想要示威,也是想要增加每年的朝贡。虽然南召国不大,但南召国境内有好几座大矿山,价值连城的南红多出自南召。
因此,南召派出使臣,想试探下东辽的态度……若是增加朝贡可以避免战争的话,他们自然乐意。
只是,希望东辽不要狮子大开口。
“是!”几个将士应声道,
然后张彪指了指南召的舆图,“今儿轮到裴鸢了吧?”
浑身痛的裴鸢:“”
人家南召都要派使臣来了,你还不停歇地骚扰人家边境,张大头你可真没人性。
所有下属齐齐这么想着。
“我现在申明一点,马上咱就要打南召了,所有人不许因为私事再和我请假!就是你老娘死了也不行!”
这命令针对谁发布的,不言而喻。裴鸢不说话,乖乖挨骂。
百越白日的气温依旧高得令人头昏,柳舒文才进百越城,就觉得不大对劲。
守门的将士看她的目光,怎么好像盯上她似的呢?
柳舒文狐疑地收回视线,她知道柳家的人肯定会来抓她,所以她一路避开了柳家的铺子。怕在官道上被拦,她还问了当地人抄了小路。一路不急不缓地走了大概半个月才到百越。
柳家的势力大多在徽州金陵那一带,总不能延展到了百越吧?不能和守城军也认识吧?
忽地,柳舒文想到,柳家人和百越的守城军不熟,可是有一个人熟啊!那就是她那未婚夫萧望川!
柳舒文牵着马的脚步一顿,思考现在是赶紧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进城,找间客栈住下来。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忽地,她面前出现几个士兵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500章
“小姐请留步!”
穿着男装的柳舒文想掉头就跑,转头看见自己身后也是人。
她被包围了。
“做什么?”她面不改色地问道,心里其实在盘算着自己等会儿要怎么逃走。
既然家里知会了萧望川,那肯定是要将她送回去的。
“请问你是太常寺卿家的柳二小姐吗?”
士兵一脸憨气地问道。
柳舒文:“”她不承认,你们就不绑了吗!
“如果您是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萧伯爷等您许久了呢!”
柳舒文想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到时候再找机会跑。
可她没想到的是,萧望川不仅没让人绑她,还将她带进了百越城里的一间小别院里。别院只是个二进二出的小院子,有一个看家的老头,一个厨娘,一个负责浆洗的娘子,还有一个新买进来的小婢女。
柳舒文有一丝的懵逼。
“柳小姐就先在此处休息,萧伯爷下值后会来见您。”带她来的士兵说完就要走。
柳舒文心中大惊,这不会是什么新型拐卖妇女的骗局吧?
“小姐,您快进来。您一路过来是不是累坏了?要不要奴婢给您烧水沐浴?”
院子里的几个下人全都围了上来,恭维着柳舒文。
“是啊小姐,您这段时间肯定没吃好吧?奴婢去给您做点吃食怎么样?您想吃什么口的?咸的淡的甜的辣的我都会!”
“小姐,您一路一定很疲惫吧?要不要奴婢给您捏肩捶腿?奴婢我很会的!”
柳舒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萧望川这是什么意思啊!
晚上,萧望川来了小院。这座小院他买下来有一段时日,也买了仆人将院子收拾了一番。不过他也只是在看院子那日来过,这还是他第二次踏进这院子的门。
才进门,他就看到一抹寒光从他眼前擦过,他迅速躲开,一支铁箭「噔」的一下钉在了他身后的木门上。
萧望川怔了一瞬,看向拿着弓的柳舒文。
柳舒文已经换回了裙装,只不过穿得少,她精瘦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得十分曼妙。
“我竟不知你还会射箭。”萧望川很是震惊。
难怪她敢一个人独自来百越,要知道军营里的弓箭手,都是从近战能力十分强悍的人中选拔出来的。每个人胳膊上的肌肉都是实打实的。
那柳舒文就是不会武功,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柳舒文哼了一声,“说吧,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准备了宅子。”
萧望川实话实说道:“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你到处乱跑得好。”
柳舒文想了想,也是。这百越不比徽州是她家的地盘,若是她在外走动,还是有个靠山的强。
“行,那这段时间就多多打扰了。”柳舒文才不和他客气呢,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给自己花点钱怎么了。
“嗯。”萧望川一边苦恼一边发笑,他还是第一次接触柳舒文这样的姑娘,实在不知怎么相处。
五日后,徽州柳家大院收到一封来自萧望川,实则是裴鸢写的信。
柳颜欢哭笑不得看完信,信里裴鸢说已经将柳二安顿了下来,是他给萧望川出的主意。
话里话外都是在求夸夸,柳颜欢脑子里浮现出一条疯狂摇动着尾巴求表扬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