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各家人捐了钱,又听张太师说了会儿课,一行人挪步出门,去了护城河,放往生灯。
今日人多,不少王公之家出门还带了随从,出行间,外面的百姓都好奇,这么多人是去做什么。
“江州大难,张太师办了一场追悼会,现在我们正要去护城河放往生灯。
“这么早就去吗?”
“江州难民实在多,今儿怕是要放一下午的往生灯呢。而且放完灯,还会一起颂往生经。”
百姓们听闻,读书人或手中无事的人都跟在大部队后,到达了护城河边。
“往日只觉得这些王公之家只会寻欢作乐,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心意。”一读书人一手拿着莲花灯,一手在莲花灯上抄着往生经,感慨道。
“是啊,听说今日募集到了八十万两的白银,江州的水灾一定可解!”
护城河中,莲花灯漂浮,请来诵经的静安寺师父们坐在河道一边,闭眸轻敲木鱼。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沉重起来。看着河中飘动的莲花灯,他们默默祈祷着,好像那些莲花灯,真的能载着亡灵去往极乐世界一般。
一场仪式结束,等人开始散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柳颜欢看着水面上浮动的地,在红绸的保护下上了马车。洛雪也是一身疲惫,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自找罪受。出来一趟,只喝了几口张太师府的茶水,圈子里那些夫人小姐,她都没认清脸呢,就被拉了出来,又热又晒,还没吃的。
“让车夫快点吧,我实在是饿的头晕了。”洛雪哀求道。她趴在车窗边,窗风送进了,她看到车窗外骑着马的裴鸢,狠狠怔神。
裴鸢骑着马走在柳颜欢的马车边,距离控住地恰到好处。
从洛雪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英俊的侧颜,分明一样劳累了一天,可不见半点狼狈和疲态,可见裴鸢的身体素质。
洛雪咬了咬唇瓣,在听说裴鸢成了镇国公世子后,她就开始后悔。当初自己若是没有因为裴鸢在将军府不受宠而放弃他,说不定自己现在就是世子夫人了!
她自幼和裴茗裴鸢兄弟俩一起长大,自认情分是有的。
一想到自己嫁给裴茗一年多,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她心里就难过。
她就这么不得男子疼爱吗?
洛雪咬的下唇发红,几乎快破了。她转头看向柳颜欢,对方发丝虽有些凌乱,但闭眸养神的模样好似一幅画卷一般,静谧美好。
她不由想到了今日在太师府上,裴鸢给柳颜欢捡帕子的画面。那一幕,实在是刺眼,以至于她不由想,柳颜欢和裴鸢是不是有什么。
可裴茗不在家的日子里,裴鸢也不在啊,这叔嫂二人,还能有什么?
到了将军府,柳颜欢下了马车,道:“今日辛苦了,大爷应当还未下值,妹妹晚间去看看大爷,可别叫他太过劳累了。”
洛雪刚想说话,柳颜欢又道:“我与大爷的情分不比你和大爷亲厚,你俩自幼一起长大,又在外同甘共苦一年,有些事还是你去安排好,我也不插手了。”
言下之意,裴茗的房里事都让洛雪做主了。洛雪立马欣喜起来,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怎么感觉,柳颜欢这是将裴茗往她这边推呢?
一个内宅女人不就是靠丈夫的恩宠过活,没了丈夫的恩宠,柳颜欢靠什么在将军府立足?
回了秋茶院,看春帮柳颜欢拆了头发,脱下轻纱外衣。
“夫人,奴婢瞧着,洛夫人像是不相信您的样子,你还要对她那么好吗?”
柳颜欢喝了口冰镇的绿豆汤,舒爽地叹了口气。今日在外,当真是没怎么吃,只在去往护城河的路上,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我作何要她的信任,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柳颜欢扬了扬眉梢,“水备好了吗,我要沐浴。”
“已经备下了。”看春将东西都收拾好,从耳房里退了出来。
柳颜欢沐浴的时候,不喜人伺候,她若有需要叫一声即可。
水温适中,累了一日的她被温水包裹,舒服地叹了口气。与此同时,一只手撩起她的长发,拿起一旁的水瓢。
“要我帮你洗吗?”
第615章
柳颜欢闻声扬起脑袋,裴鸢弯腰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你!”柳颜欢才出一个音,想起门外还有丫鬟守着,压着声音瞪了他一眼。“堂堂世子爷,还行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裴鸢轻笑着抬手在她白嫩如豆腐的肩膀上摸了一把,“偷鸡摸狗?我方才只摸了你啊。”
柳颜欢无语了,这家伙真是...
“我太累了。”柳颜欢斜靠在木桶旁,拒绝他的撩拨。
“所以我来伺候夫人沐浴了。”裴鸢用水瓢舀水打湿柳颜欢的头发,拿起放在一旁的澡豆,当真是来伺候她沐浴的。
柳颜欢闭着眼,原本只有疲乏的身子,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代替。裴鸢这家伙,说着不撩拨她,做的事情没一件符合。
她刚想起身斥他一句,裴鸢又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一勺冷水浇在她光洁的背上,柳颜欢「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夫人,您怎么了!”看春在外问道。
柳颜欢一边瞪着裴鸢,一边道:“没事,被水冰了下。”
正是最热的时候,那井水也不算特别冷,只是柳颜欢没个心理准备,惊吓多余冷意。
谁知始作俑者淡定地拿起一旁的干毛巾,将她的湿发裹住擦了擦,似乎没有做错事的模样。
“怎么了?”裴鸢笑吟吟地看着她。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有力的胳膊,柳颜欢气得磨牙,张口就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下去。
“嘶...”裴鸢吃痛。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干嘛要招惹她,她急起来真就是不给他好果子吃。
裴鸢做错了事,自当忍着,那痛感只持续了一小阵,裴鸢便见柳颜欢扬起脑袋看着他,目光透着丝丝坏意。她的唇在咬痕上轻啄了一下,旋即伸出舌尖轻舔那块皮肤。
裴鸢只感到皮肤上传来一阵湿意,舌头柔软的触感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酥麻,那阵酥麻感过电似的从他的大脑直往小腹传去。
裴鸢的眸子都暗了几分。
柳颜欢见势不对,立马收手,她挪到木桶的最里侧,离裴鸢最远的距离,伸手去勾挂在衣架上的里衣。
裴鸢见她做了坏事还心虚的模样,不由地被气笑了。
他走到衣架边,将衣服拿了递给她。
“不逗你了。”裴鸢看着美人出浴,眸色暗沉,可他还不是个禽兽,今天什么日子,哪里能寻欢作乐。“殿下到江州了。”
“这么快?”柳颜欢系衣带的手一顿,算算日子,这也没半个月呢。她以为,淑仪怎么也要二十来天才能到。“江州情况如何?”
“情况很不好。水淹了城池,人都往山上跑。江州的官员也死伤无数,眼下有官员提议去疏通河道,将积水放出去,但无人敢去。”
柳颜欢穿好衣裳,低头沉思。若是去的是裴鸢,定已经带兵冲在最前线去通河道了。可去的是裴常胜,也不知淑仪能有什么解决之道。
“既然殿下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也不能落下了。”柳颜欢心生一计,让裴鸢附耳过来。
第616章
张太师府的这场追悼会办得十分好,翌日,皇上在早朝上将人好好夸赞了一番。然后看向几个皇子。
自己的几个儿子,是一个也没去啊。皇帝心塞。
这么好的攒名声的机会,他们居然一个都没要!别说张太师没给他们发帖子,这样的借口皇上可不信。
他们没收到帖子,他们那么多的支持者还没收到帖子吗?!就是不想去罢了!
“不愧是张太师,连女儿都教的如此优秀。”皇上夸赞道。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他明显感觉到,他后宫里那些妃嫔,从毓秀书院里出来,要不没读过书的强!
“老臣惭愧。”
君臣二人互相吹捧谦虚了一会儿,皇上进入正题,道:“江州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整个江州都被洪水淹没,现在需要开渠将积聚的洪水引流。诸位爱卿,谁自愿去一趟江州呢?”
皇上的话一出,大家都下意识看向工部。裴长远在工部任侍郎一职多年,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听这话,马上低下了头。
工部尚书也万般不想去,前面有一个修皇陵的美差在,谁愿意去江州那个地域性的灾区吃苦啊!
“皇上,不如让都水监的人跑一趟吧,这也是他们职责所在。”
都水长丞心里骂娘,但谁让他是管这一块的呢,只能站出来道:“臣愿前往江州为皇上分忧!”
朝会结束,都水长丞忙不迭回去点人出发。
而都水长丞还不知道,前几日有个小吏买了官进了都水监,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这次支援江州的名单上。
江州的清平山上,淑仪穿着一身利索地骑装,和那些官员一道给山上的难民发放粮食。
他们在山上找了个天然的洞穴,抱团住在一起。接连暴雨,这山上的地也不好走,大家都缩在洞穴里,加上天气炎热,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裴常胜年轻时是吃过苦,可他也安逸了十几年,现在这环境对他来说,糟糕透了。
“公主!”裴常胜察觉到淑仪想下山,立马上前将人拦住。“公主要去哪里!”
淑仪淡淡撇了他一眼,“下山挖渠,裴大人要一起吗?”
裴常胜才不相信淑仪的话,在他看来,淑仪就是个娇滴滴养大的女子,除了可以当吉祥物外,一无是处。前几日江州的几个官员就说,想组织人手下山去通河道,不停暗示他出人出力。
裴常胜又不傻,眼下洪水未退,难民又没办法下山,山上多危险啊。而且,他是来抢功的,不是来做功绩的,干嘛让他的人去冒险。
“公主,微臣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其余的事,不归微臣管!”
淑仪已经习惯他这么没皮没脸的样子了,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若是因为他生气,那还浪费自己的情感。
“将军不如回你的京都去逞你的官威!”左秋雨气死了,带了这么多人来,结果那些兵只听裴常胜的!
淑仪拍了拍左秋雨的肩膀,“左大人,别生气。”
然后淑仪对左秋雨耳语了几句,左秋雨眼冒精光,转身离开。裴常胜见了,一阵狐疑。
第617章
不过只是一瞬,裴常胜便放下了心防。他手上握着兵权,若是左秋雨和淑仪还想用他,就不敢得罪他。
没了他的兵马,他们就不怕难民暴动吗!
整个上午都相安无事,淑仪也没再提要去挖渠的事。倒是左秋雨将江州当地的官员都叫了过去。裴常胜本想过去看看他们在商量什么事,可淑仪叫住了他。于是,他派了个心腹过去看着。
到了中午快放饭的时候,左秋雨当着所有人的面道:“由于带来的赈灾粮实在有限,今日将是最后一次免费发放的粮食。从明日起,所有人都要以工换粮,多劳多得!”
裴常胜冷眼看着,以工代赈的老套路罢了。倒是他们在前面挖,他在后面捣乱就行了。
整个江州的难民实在多,不仅是这个山上,还有附近的几处山上都有难民。在各官员的传话下,这条命令被传达了下去。然后开始登记明日做工的人名,一切井然有序,看着似乎都挺不错。
裴常胜叫来自己的心腹,耳语了几句,心腹领命退下。
裴常胜的兵得了命令,换了一身打扮,眨眼变成了难民中的一员。他找到了几个难民中的二流子。毕竟是一个州的难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几十个二流子正坐在一处,一边吃东西,一边骂街。
“娘的!我就知道那些当官的没好东西!说什么赈灾粮不够了,那还不是被他们给私吞了!江州这么大的水患,朝廷怎么可能不备足了粮食就过来!”说话的人叫刘大马,水患之前是江州城内有名的街溜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沾。
“刘哥说的对!我看就是那些当官的见不得我们这些百姓好!明明粮食多得我们能吃一个月多!”
“哦?你见到粮食了?”
淑仪他们上山的时候,可没带着粮食上来。他们将粮食放在哪里,这些难民还真不知道。
“是啊,我昨夜偷跟着那几个兵去了隔壁山头,那儿放了半山腰的粮食呢!”说话的人信誓旦旦。
“那些人不是管得挺严实的,你能看到?”
“我昨晚从后山那边绕过去的,那儿没几个人看守。”他说完,似是有意无意道:“若是我们能弄到那些粮食的话,还用得着去挖什么渠吗?完全可以在山上吃到山下水退了啊!”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十几个街溜子心里纷纷开始打转,但他们多少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刘大马,平日里他们就以刘大马为首,现在做这种事,还是要有人牵头的好。
“既然你知道位置,那你今晚带路,我们去偷粮,然后找个山头躲起来!”刘大马厉声道。
那人见刘大马上钩,嘿嘿一笑:“就等刘哥开口了,咱跟着你干一票大的!谁要去给官兵们当牛马啊!”
“就是就是!没了粮食,看那些当官的怎么交代!粮食在我们手上,他们肯定要与我们交涉的……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是啊!说不定我们要公主,他们都能给我们送上来!”众人嘿嘿猥琐一笑,“刘哥到时候说不定能混上个驸马当当!”
一群街溜子越说越坚定他们今晚的行动,他们知道自己人少……于是私下又去找了旁的人,一鼓动,竟然有一百来号人。
当夜,裴常胜特地放松了对后山的巡逻,让那一百来号人溜出了后山。
紫苏一身夜行衣站在淑仪帐中,冷声道:“殿下,您猜的不错,这裴将军就是个搅屎棍!”
第618章
他们这些人这么努力地来赈灾,而那些人为了权势,根本不顾这些百姓们的死活!
淑仪冷笑一声,“既然裴将军觉得自己十分有把握,那就不要叫他失望了!”
夜里,刘大马一行人在陈浩的带领下,顺利地从后山下去,到了隔壁的山脚下。山脚下驻守着零零散散的士兵,一眼看过去,那些粮车在火把下显得十分诱人。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找个山头舒服去!”
一百来号人手上拿着石头等做武器,他们最锋利的武器,当属刘大马手上的匕首了。
“守粮的只有五十几个人,应该是夜里换防去了。”刘大马一副很懂地样子道,他起身,喊道:“兄弟们!冲!”
一百来号人像是疯狗一样冲向粮车。
收粮的士兵都是裴常胜的人,他们得了裴常胜的话,看到人冲了过来,纷纷往山上跑去,刘大马等人,不费一点吹灰之力就得了三十多辆粮车。
“只有三十几辆?是不是太少了?”有人质疑道。
“一定是那些当官的藏起来了!咱先将这些都运走,躲起来。等有机会再去摸剩下的!”
一百来号人推着粮车开始走,还没走几步,山上忽然火光骤起……一条巨大的火把长龙从两边的半山腰上蔓延到山脚下。
刘大马等一行人顿时头皮发麻,他们中计了!
“快跑!”然而,前后左右,甲胄声响起,他们被包围了!
“拿下偷粮贼!”左秋雨一声令下,一百来号人全都被拿下。
刘大马等人纷纷哭嚎求饶,“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绝对不敢了!”
“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人教唆的!我们不是有意的!”
哭嚎声不止,左秋雨如没听到一样,老神在在地站在这些人面前。直到淑仪出现,左秋雨才恭敬行礼。
“殿下,果真如您所说,这些害群之马竟然想偷粮!”
裴鸢跟着淑仪一同出现,他的眼皮直跳,只觉得这些人真是蠢得可以,他都行那么大的方便了,他们竟然还能被一网打尽。
“刘大马!那些是大家的救命粮,你怎么可以抢!”左秋雨的身后,一位老者痛心疾首。
晚上,左秋雨以商量明日分工为由,将几个山上的负责人都聚到了一起。山上的难民实在多,而且来自不同城镇不同村。淑仪为了方便管理,让他们各自找到自己的村,有村长的村长负责,没村长的临时选一个。
如今,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几百个村的村长,有年轻的,也有年迈的。他们有人痛恨刘大马这些人,有人则唯唯诺诺,觉得无所谓。
“今日这些人若是盗走这些粮食,明日,几个山上的难民就都要饿肚子了!”左秋雨这么一说,几个百村长心一颤,是啊,他们抢走的,可是他们的食物啊!
第619章
人就是如此,一旦和自己的利益挂钩,他们就变得十分积极起来。原本觉得无所谓的村长们,看向刘大马等人的视线里也染上了恨意。
“我们只是不想做工,所以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们真的不敢了!求大人饶了我们吧!”
淑仪冷笑,若是让他们得逞了,那明日没了粮食的他们,就会成为所有难民痛恨的对象,届时引起民愤,那就是一场暴动。
淑仪不想见血,可有些人就是犯贱,明知不可违而为之,在她的底线上蹦跶。而她还要杀鸡儆猴,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
加上,她知道赈灾不易,现在才刚开始,这些搅屎棍就感乱来;若是自己放过了,那他们不仅不会感激,只会觉得她好欺负,下次还敢!
“公主,您...”
左秋雨话未说完,淑仪道:“左大人,偷窃赈灾粮的罪行,还用本宫教您怎么顶罪吗?”
左秋雨对上淑仪冷漠的眼神,恨恨一怔。
是啊,关键时期,决不可妇人之仁!
今晚这几百个村长,就是他们叫来观刑,以儆效尤的!
“来人,就地诛杀!”
左秋雨一声令下,那一百来号人疯了一般想向外窜。尤其是刘大马,他手上有匕首,早就已经割断了绑住自己的绳子。听到要诛杀他们,他立马窜起向淑仪冲去。
淑仪身边的裴常胜眼神一眯,他虽然也很想让淑仪死在这里,但淑仪死了,他不好向皇上交代。
裴常胜拔刀,一刀砍向冲过来的刘大马,对方立马人头落地。而他也只觉自己的左臂一凉,转首,淑仪握着一把短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左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