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满头大汗的落英,忽地笑开。
  “你怎么能对落英发火呢,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救了你,你可真就造了难了!”紫菱摇头叹息,红绸确实险些造了难,好在落英及时赶到,将人毒打了一顿。他说那番话,是因为不小心看了红绸的身子。
  对女子来说,清白名节太重,落英立马向柳颜欢表示自己愿意娶红绸。可这下换红绸不干了,“我才不要嫁,只是虚惊一场,我的清白还在,那你就当见了头猪,这事揭过去不要再提了!”
  开玩笑,对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就算自己答应了这场婚事,那也要等他好几年。先不说她本来就没想嫁人,就是想嫁人,等他成男人,她都老大不小了!
  屋里人更是笑成一团,方才的低气压全数不见。
  绿兰在一旁揶揄:“哪有人将自己比作一头猪的啊,红绸姐你也太看得起猪了!”
  落英羞得满面通红,他是真心想娶红绸的……只不过在红绸眼里,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落英一脸郁闷地出了屋子,给屋子里的主仆们留下空间。
  另一间厢房里,裴鸢正吃着糕点喝着茶,见落英垂头丧气地回来,忍不住道:“乳臭未干就想娶亲,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落英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没有了北庆皇子的傲气。再加上和裴鸢相处这么多年,他也摸出了对方的性子。
  他拿了一块糕点,悲伤地塞满一边腮帮子。
  “您倒是脱了胎毛,也没见人家给您个名分啊。”
  裴鸢:“”
  这个跟班不能要了,都会往他心窝子里扎刀了!
第733章
  落英悲伤地咽下糕点,缓缓意识到自己戳了裴鸢的痛点,他后怕地看向裴鸢,然后打了个嗝。
  裴鸢:“”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吓人的。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落英也是在路上看到裴鸢,听说红绸在外面,就自告奋勇去找红绸。
  落英捶了捶胸口,将糕点咽下去。
  “办好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裴鸢答应孙茆,给他换个差事。他让落英回京后和孙茆喝了几次酒,落英又是裴鸢身边的人,认识的人都知道。张全看到后,就主动上前去结交了。
  喝了酒,再一听孙茆想换地方,张全拍了拍胸脯,就将这事给揽下了。
  落英答完话后,见裴鸢没说话,侧目看向他。裴鸢捏着杯子,食指在杯口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收拾一下东西回将军府吧。”裴鸢开口道。
  落英愣了一下,思考对方说的是将军府,而不是镇国公府。
  “这段时间你就在欢儿身边,好好护着她。”
  当晚,落英再一次穿上大码女装,跟着柳颜欢进了秋茶院。
  落英:“”
  “咱院子里都是姑娘,别人不知道的你的身份,你自己藏着点。你住在我这屋,我晚上去和罗嬷嬷睡。”红绸将他带进自己的小屋里,警告道:“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落英自然不敢乱动,他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完全不像个丫鬟的房间,倒像个小姐的闺房了。
  “屋里的摆件都是夫人给我的,你可不能弄坏了!”红绸说着扬了扬下巴,一副「夫人真宠我」的骄傲模样。
  落英得了她的叮咛,不敢轻举妄动。
  “哦对了,我忘记问你了,你有没有多揍裴量几拳,给我出出气?”
  落英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他今天急着救人,让裴量跑了。
  他大手一挥,“要揍人还不简单,今晚带你去揍他!”
  当晚,二人趁着天黑,摸到了裴量的院子里去,将床上的人狠狠揍了一顿,出了心头的气。
  红绸是没想到,自己蹲守对方这么久,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将人揍了一顿。她噗嗤一声乐了。
  落英看着她笑,自己也抿着唇笑起来。
  他现在才十四,可北庆人天生高大威猛,年纪小小的他已经高了红绸半个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好他接触最多的女子便是红绸,对她生出旁的情愫,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秋茶院里,柳颜欢确实窝了一肚子气,可她知道,今天处理了一个裴量,明日说不定还会冒出来一个裴三裴四。她要和离,离开这个地方。
  原本她是想和将军府再耗下去的,可危害到她身边人时,她不能毫无顾忌。
  她撑着下巴沉思坐在那沉思,屋子里的炭盆哔啵作响,过了好一会儿,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裴鸢翻窗进来。
  “你今日下午怎么那么早就走了?”
  柳颜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明明都在紫菱那,等她安慰完红绸出来,裴鸢也走了。
  “想我了?”裴鸢看到她桌面上摆着自己买的糕点,已经吃了小半,唇角扬起。“这不是来给你解相思之苦了?”
  柳颜欢睨了他一眼,“少没个正形,我在想和离的事情呢。”
第734章
  裴鸢眼睛一亮,不过知道她和裴茗和离的事艰难。普通人家的夫妻,女子和离都要脱层皮,更别说他们了。
  “你有何打算?”
  “不知道呢。”柳颜欢一脸清愁地坐着。
  “那,我给你找个空子钻?”裴鸢试探性地开口。
  “什么空子?”柳颜欢看向他,却见他微挑眉头,一副「快来问我」的模样,她也就不急了。
  她翘着的脚尖在空中打转,一改面上的愁容,一双大眼暗含秋波。只是抬眼看向裴鸢,那眼中的情愫好像要拉丝了一样。
  裴鸢喉结滚动,只觉得屋子里的炭火温度有点儿高。
  他伸手覆上柳颜欢放在桌面上的小手,柳颜欢轻巧地往后一躲,他没抓到。他再往前,她往后一收,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裴鸢钳住另一只手拉到怀里,捧着腰坐在了他的腿上。
  柳颜欢撩了下脖间落下的发,口吻十分认真。
  “不是在说和离的事情吗?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两只小手已经摸到对方坚硬的胸膛上。
  裴鸢被她惹得浑身火热,真不知道这妖精怎么生的,怎么这么会勾他。
  “等会儿再说。”裴鸢抱着她,起身进了内室。
  柳颜欢伸长了胳膊拍他的后背,“别闹,这么冷的天,你让谁烧水?”
  “我去烧行不行?”裴鸢衔住她的唇,将她其他的话都封住。
  红鸾帐中香,寝被湿热,柳颜欢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指印,她被欲念的浪潮拍得晕乎乎的。
  “不行...”体力悬殊,柳颜欢实在坚持不住,一口咬在对方的手掌上,以示自己的拒绝之意。
  只可惜,她现在全身软绵绵的,这一口也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到了后半夜,裴鸢收拾好,摸着她的秀发,道:“你睡。”
  屋外睁着一双铜铃大眼的落英,哀怨不已地将一桶热水递过去。
  好巧不巧,他揍人回来,碰上裴鸢出门去小厨房烧水,然后他就被抓了壮丁。
  他可真是努力地在别人的爱情里扮演着丑角呢!
  裴鸢心情美妙,对他招了招手,“裴量怎么样了?”
  “不死也残。”落英对自己的手劲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几日将军府说不定有变动,你护好欢儿。”
  裴鸢说完翻墙走了,留下落英狠狠打了个喷嚏。
  翌日,裴鸢叫来朗星,问道:“洛鸣那边在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每日不是喝酒就是赌钱。”主子让他监视洛鸣的所作所为,可他觉得这个废物实在翻不出花来,不闯祸就不错了!
  “你过来。”裴鸢吩咐了几句道。
  朗星眨了眨眼,虽然自家主子和洛鸣没有舅甥之情,可这么坑人会不会不太好?
  旋即,他将自己这个想法抛出了脑子。
  也不想想裴家和洛家人曾经是怎么对他家爷的!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差距也太大了!
第735章
  柳颜欢醒来的时候,先是在肚子里将裴鸢骂了几遍,再叫人伺候自己起床。
  闹了一晚上,也没说他要怎么做,这不是吊她胃口呢吗?
  她洗漱好,罗嬷嬷让人将早饭端了上来。
  “过来寄宿的裴量少爷,昨晚被人打了,今早叫了府医去看,说是断了几根肋骨,最重要的是手断了,以后没办法参加科考了。”
  “谁做的?”
  柳颜欢淡定地吃着菜,问道。
  罗嬷嬷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昨晚落英带着红绸两去做的。”
  “没让人瞧见吧?”
  “黑灯瞎火的,就是看见也不知道是谁。”
  “那就没事了。”
  柳颜欢冷笑,都是裴量自己活该。
  她都嫌没杀了他才痛快呢。
  不过他现在手废了,参加不了科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洛氏那人才不会养着一个废物呢,指不定过几日就将他扔出将军府了。
  柳颜欢吃完早饭,心里不爽极了。既然她不爽,就去找洛氏点绊子。
  她叫人将紫菱叫回府上,让她给洛氏手上的铺子找点事。
  现在天冷,各屋各院的人都开始懒冬,不乐意出门。也就是柳颜欢心里念着洛氏,早上吩咐完紫菱,看着太阳出来了,便去给洛氏找点气受。不然这个天气,大伙还是更乐意在屋子里待着。
  路过白露院的时候,柳颜欢抬步进去,准备叫上洛雪和自己一起。毕竟她现在看到洛氏的敌意,可不比自己小。
  “夫人,您怎么来了!”院子里的婆子们看到柳颜欢吓了一跳,忙大声行礼。
  柳颜欢见她们反应反常,心下疑惑,可面上淡然道:“我要去找母亲请安,你们夫人呢?若是在的话,就与她一起去。”
  “我们夫人昨夜受凉得了风寒,现在还没起呢。”婆子小心翼翼道。
  “哦?那我进去看看她。”说着,抬步就要进去。
  婆子面色紧张,那边主屋的听霜撩开帘子走了出来,对柳颜欢行礼,道:“夫人,我们夫人这才病了,屋子里都是病气,您身子金贵,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柳颜欢看了看屋子,拦她一次就算了,还拦她第二次。
  有猫腻。
  “可请府医来看过了?”
  “只是寻常的风寒,奴婢已经给夫人煎了药。”
  “既如此,你叫你家夫人好好休息,等好了再见面。”
  柳颜欢转身从白露院离开,暗中给看春使了个眼色,看春立马会意。
  白露院内,洛雪知道柳颜欢离开后,才吐出一口气,转头在裴常胜胸口捶了一下。
  “都怪你,害得人家还要装病!”
  裴常胜抓着她的手腕亲了一口,笑道:“有什么好怕的,让她知道就是了!这个家现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第736章
  洛雪娇羞地想抽回手,忸怩地在裴常胜的怀里动了又动,惹得裴常胜欲火难耐。
  虽然是儿子的人,可儿子忍得住这么久不动她,他可忍不住,当即又是梅开二度。
  洛雪如鱼得水,十分沉溺于裴常胜给的宠爱。心里不仅有男女的欢快,还有对洛氏报复后的快感。
  她机关算尽,也绝对料不到她的丈夫现在在她的床上吧!
  柳颜欢到迎春院的时候,洛氏正在算裴老夫人那些私产的盈利。虽然仙人醉卖了,但自己也得了一笔钱。她自己留了一成,剩下的给了裴茗。反正是私产,都没走将军府的公账。
  她看着自己稍微鼓起来的私库,满意地点点头。
  还没高兴多久,外面就通报,柳颜欢来了。洛氏拧起眉头,“她来做什么?”
  在她眼里,柳颜欢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娶了她之后,将军府里就没有安宁的时日!
  “母亲,儿媳来给您请安了。”
  柳颜欢笑吟吟地看着她,可她的笑容只浮于表面,看得洛氏狠狠不适。
  “原来你还将我当成你的母亲啊。”洛氏阴恻恻地说道。
  “母亲这话说的,我一日是裴家媳妇,那您一日就都是我的母亲。若母亲不想让我这么叫您,我总不能向妹妹那样,叫您姑母吧?”
  柳颜欢一边说着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听说三叔三婶那边不好过呢,您不去那看看吗?”
  洛氏抿唇,她才不去呢。上次和裴常胜去了一趟,没了一万两的银子。将军府本来就没有什么家底了,还要拿钱去给老三填窟窿。凭啥啊!
  现在三房两夫妻闹崩了,裴长远是如愿以偿地休妻。可张氏拿着三房这么多年的账册将人告上公堂,证明她印子钱获利的钱有用于三房的日常开支,顺天府尹判了户部的罚款一人一半。
  现在三房基本都搬空了,还跟裴常胜借了两万两去填这个账。
  裴长远没了官职,他的儿子没了功名,现在就是靠将军府养着!要不是怕别人说的难听,她真的想怂恿裴常胜将那一家子人都赶出去!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怕母亲无聊,过来陪您说说话吗。”
  洛氏冷笑一声,让她少在自己面前晃悠,就是积福了。
  “你今日怎么不去荣寿堂了?是荣寿堂那没你想见的人?”洛氏讥讽道。
  她和自己这个婆婆都不亲,还能和裴老夫人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亲近?在她眼里,柳颜欢频频去荣寿堂,怕不就是想见裴鸢!
  可就算柳颜欢的目的是见裴鸢又能如何,这孽缘是她当初牵的,就是真的东窗事发,那也都是她的报应。
  洛氏变了许多,与其说是变了,不如说她是折腾不动了。一连没了两个女儿,二儿子又过继出去,三儿子还不在身边。唯一一个自己爱的大儿子,现在做什么都和自己隔着一层。
  她是身累心累。
  “母亲可不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柳颜欢故作严肃,“祖母现在好好的,我想见过去就能见到。”
  洛氏的脸色一僵,知道自己在言语上是拿捏不住柳颜欢的。
  “你也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就告诉你,你想要和离书,不可能。”
  洛氏嘲弄地看着柳颜欢,一入侯门深似海,她以为这将军府是好进的吗?
  就算让人打伤了裴量又如何,她还会给她安排别的族中男子……直到她怀上身孕,为将军府诞下嫡长子为止。
第737章
  柳颜欢也看着她,面上的假笑缓缓落下……哪怕没有明说,二人似乎对裴量的事情心照不宣。
  “母亲,硬骨头嘴硬呢,那叫风骨;软骨头嘴硬,那就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洛氏身子一怔,阴狠地看着柳颜欢。
  “仙人醉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事!”一想到这个,她就肉痛啊。仙人醉那么好的牌子,就这么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