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颜欢两手揽住他的脖颈,回吻他。
第811章
徐正月的折子被皇上压在了书桌上,他气得差点将十八子给拍碎。善喜匍匐在地上一颗颗地捡着断落的珠子。
“朕没想到,朕没想到!”皇上暴怒道。
得全已经让殿内的小太监们都退了下去,怕他们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人头落地。
“朕自认自己上位之后,没做过什么千古留名的大业,可也不是个昏君啊!”皇上痛心疾首,“没想到冯元道是朕这一生的错!”
得全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跪地匍匐下身子,“皇上息怒!”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皇上无力地用一只手撑着桌子,一脸痛苦,“朕居然被裴常胜蒙骗,冤杀了冯元道一家!”
当年这件案子多么轰动,现在体积就多让人心里发怵。而现在,有人和皇上说,您办错了案子,杀错了人,真正叛国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当上了大将军,风光无限。
这让皇上怎么受得了!
得全和善喜两个人后背冷汗涔涔,这天子犯错,还是大错。万一皇上想维护自己的名声毁灭证据,那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岂不是都小命不保?
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皇上道:“让太子、老大老四还有淑仪过来。”
善喜立马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你也起来吧。”皇上叹了一口气。
得全猜不透皇上的意思,只觉得最近是多事之秋。
“让怀安大师进宫一趟吧。”皇上无力道。
徐正月的折子递上去,太子和四皇子都知道皇上找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淑仪也猜到了,只有大皇子毫无由头地进了御书房。
“你们看看。”
皇上将折子递了过去,从太子开始,一个个看完折子后,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大皇子,他是毫无心理准备的人,知晓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后,神情可谓是五彩缤纷,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
“朕叫你们来,是想问问,若是你们遇到这事,该如何处理?”
皇上的视线从几个儿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淑仪身上。
三个儿子心思百变,太子和四皇子最为震惊的不是折子上的内容……而是皇上竟然会将淑仪一个女子叫来和他们一起商议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证明,在皇上的心里,淑仪已经超过了一般公主的待遇,可以和他们这些能继承大统的儿子比肩了?
“太子你先说。”
太子与四皇子对视一眼,他们早就提前商量过了。因此太子还算是沉着冷静道:“此事已经是陈年往事,如今西戎和北庆两国虎视眈眈,父皇不若将此事轻轻放下,免得朝中人心动荡。”
皇上听完没有什么表情,看向大皇子。
“老大,你呢?”
祁明思索了一会儿,“儿臣会让三司会审此案,让真相公之于众。身而为人孰能无过,父皇也是被奸臣蒙蔽了双目而已。”
“可那么做后,朝中局势动荡,民心慌慌,内忧外患,如何是好?”太子追问,“有的事情已经成为尘土,就不必再提。而且此事若是传出去,百年之后,史官后人如何评价父皇?你是想让父皇染上污点吗?”
“难道就要让此事当做没有发生过吗?”大皇子沉下脸和太子对上,“太子就没有想过父皇的内心会过不去吗?”
二人立马在大殿内吵了起来,四皇子也加入战场,帮太子说话。皇上听了一会儿,便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了。
第812章
“淑仪,你怎么说?”
淑仪看了看三个兄长,道:“回禀父皇,儿臣会和大皇兄一样,选择将此事的真相公之于众。
如此看来,二对二的局面,倒也不显得祁明多孤立无援。
皇上看了几个孩子一眼,“朕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此事朕还未想好怎么办,你们先不要声张。”
众人回礼退下。
待几个人离开,皇上长叹一口气。
“得全,朕想给太子换一个太傅,你说谁合适呢?”
得全惶恐不已,“皇上,孔太傅难道教得不好吗?”
“朕知道不是太傅的错,可总是想怪谁,才能为太子找点理由。”
太子从出生开始,就是最好的老师教导他。他可以平庸,可以无能,却不能任人唯亲,耳目闭塞。不然这个江山,还是他祁家的江山吗?岂不是早晚要变成徐家的天下!
皇上起身,从书架上挑出几本书,“将这些送去东宫,让太子这几日闭门研读,不必出门了。”
得全颤抖着手将书接过,心想皇上这是开始不满太子了啊。
淑仪从御书房出来,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见了德妃。德妃这几日都在淑妃那,于是她去了淑妃那。
一进宫门,淑仪看到装扮不一样的玉芙宫,一时看得怔住。淑妃为了这次的慈善捐赠会,是真的下足了功夫。
“这捐赠会什么时候开始?”淑仪问道。
“回殿下,明日。”
淑仪点点头,她们这么声势浩荡,也是为了能让民间的人模仿,大家族里舍点不需要的东西,就足够那些穷苦人家过一个年了。
希望今年不要有太多的人冻死。
淑仪进去给两人行了礼,然后又去了一趟御书房。
“父皇,儿臣今日上午有话未说完。”
皇上疑惑地看了眼淑仪,“你说。”
“父皇,冯家一案的罪魁凶手是裴常胜,他蒙蔽圣听,不顾手足亲情和边关将士,又害得冯家满门获罪,该让他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骂才是!”
皇上看着淑仪,将手上的折子往桌上一扔,“朕难道不知道?可三司会审,就是将皇家的颜面扔在了地上!”
“皇家颜面固然重要,可公正公平才是百姓想看到的。若是为了颜面,可以不顾枉死之人的冤屈……百年之后,父皇在地下见到冯大人一家,心里会不愧疚吗?”
皇上目光凌厉地看着淑仪,“看来你是有解决之法了?”
皇上起身,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得好了,朕会好好赏你。”
淑仪行礼,“儿臣接旨。”
第813章
慈善捐赠会当日,皇宫门口车如流水,车上的命妇们提不起劲来,也就小姑娘们觉得新鲜。
“唉...说是做慈善,可不就是逼着我们拿钱吗!上次江州的事情,我家捐了三万,差点连今年过年的炭火都买不起了!”
“嘘嘘嘘!”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少说几句。“咱就在皇宫门口,你也不怕被皇上知道了,连累了你家那位的仕途!”
那夫人忙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慈善捐赠会是淑妃「提议」,皇上听了她的提议还褒奖了一番,让皇后也协助她完成。皇后虽然十分酸淑妃想出这么个重获圣恩的点子,却也知道这次的活动关乎着皇家的颜面,不得大意了。
受邀的命妇带着女儿陆陆续续地进了宫,在宫女太监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入内。柳颜欢身为柳家的嫡女,被苏氏带着进了宫内。
她是和离之身,一出现就让人频频侧目,大家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觉得她实在是丢女子的脸,竟然还敢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之中。不少未出阁的女子都对她露出鄙夷之色。
柳颜欢视若无睹,矜持淡定地跟在苏氏的身后。柳舒文和萧夫人一道进宫,见到苏氏和柳颜欢后就坐在了一处。
今日的慈善捐赠会,三品及以上的命妇们都在,那些王妃们更不用说。随便碰上一个都不是柳颜欢能惹得起的。
她坐在位置上,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眼下冷冬,玉芙宫搭了戏台子,为了不将这些夫人们冻着,淑妃花了不少心思。
不一会儿,太子和皇后娘娘出现,众命妇纷纷行礼。柳颜欢起身时看到了太子身后跟着的两位异族服饰打扮的男子女子,不用想就知道这二人……一个是北庆七皇子哈尔达,一个是北庆不知道多少位的公主哈珠儿。
哈尔达与哈珠儿确实外貌出众,气质不凡。柳颜欢看到这里就收回了视线,不再去打量二人,免得被他们抓到。
慈善捐赠会的目的是让各府动员家仆,收集他们的陈年旧衣捐给平民。众命妇听到只要旧衣服旧被子不要钱的时候,舒了口气。
反正每年都要给家里的奴才做新衣,那些旧衣服捐就捐了呗,也没什么的。衣服上的家丁字样用剪子划拉了就行,简单得很。
知道了不要花钱之后,众命妇此行都松了口气,用完午饭落座看戏。这场戏是淑妃特意命人排的,讲了个农民因为田里庄家不好,交不起税被迫卖掉土地变成流氓,四处打杂养不起一家老小的戏文。
这戏文没什么情情爱爱,但看得那些命妇都红了眼。当然,也有看不懂的。
“这还是个男人吗?养不起一家老小,还娶什么媳妇!生什么孩子!这不是祸害人吗!”
“就是啊,生这么多又养不起,女儿竟然直接送了人!这是为人父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真是气死我了,活该他最后老婆孩子全死了,最后出家了!”
“哎呀,说明世道不好啊,要是世道好,他也就不会落成这个下场了!”一个夫人拿着帕子掩泪。
她情绪外泄,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就看到皇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吓得打了个哆嗦。
“臣妇...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第814章
“哎-要本皇子说,这位夫人说的没错啊!”哈尔达笑眯眯道,“若是世道好的话,也就不用办这个捐赠会了,哪里有让人穿旧衣的道理?”
哈尔达此话一出,方才还哭泣的夫人脸色煞白……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丈夫未来的仕途可能不会太顺利了。
今日这场捐赠会是淑妃娘娘为了搏圣宠精心举办的,她绝不会容许这场捐赠会不完美。
而皇后娘娘,她虽然不想淑妃重获圣宠,可淑妃的两个儿子已经废了,她的余生除了皇上的宠爱也没什么可依仗的;最重要的是,她是东辽的皇后娘娘,她决不允许有人冒犯东辽国的皇室,损害皇室的颜面。
“确实如此。”皇后面上带笑,看上去端庄典雅,却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情感浮于表面。“只是不知道,北庆的百姓们的生活是不是十分富足呢?”
“这是自然。”哈尔达理所当然道,“我北庆是金脉所在,遍地黄金,百姓们的生活自然十分富足!”
皇后淡笑不语,看向淑妃,道:“妹妹,你听到七皇子所言了吗?看来本宫和妹妹们道阻且长,得好好为东辽的百姓们做些事情,不能整日拘泥在后宫的琐事之中。”
皇后很快结束这个话题,以此自省,和哈尔达嚣张的气焰形成了对比。
“姐姐说的事,日后我等当减少开支,为东辽百姓们谋福祉。”诸位妃嫔纷表态,看得哈尔达脑壳上青筋直跳。
他只是想好好嘲讽一下东辽,顺便宣扬一下他们北庆国力强盛。没想到皇后居然不接话,那些妃嫔们还演上了!
他哼了哼气,别过脸去。
最后一个环节是匿名捐赠,宫女们会捧着纸笔摆到各位命妇面前,让大家随意填写。因为不记名,所以哪怕捐得少,她们也不会被指责。
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表面匿名而已,实际上若是想知道你捐了多少东西,回头去府上搬东西的时候还是要登记造册的,因为也不会写太少。
苏氏身为首富夫人,不仅捐了五百套的旧衣,还捐了五百套新衣,以及三百床的被子。
数量不大,她也是估量了一下各家可能出的量,稍微添了一点。既不扎眼,也不落后。
捐赠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小宫女走到柳颜欢的面前,小声在她耳边道:“柳小姐,公主有请。”
柳颜欢微微一怔,不明白淑仪怎么会想见她。但她还是起身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宫内不能带自己的婢女,柳颜欢身边没有红绸,她很是不放心。
尤其是宫里这个地方,波云诡谲,暗藏杀机,她跟在小宫女的身后,本来并不怀疑是淑仪找她,忽然她开口问道:“今日我来的时候在宫门口见到殿下了,殿下让我结束再去找她,怎么忽然让人来叫我了?”
小宫女道:“奴婢不知,该是殿下有什么急事吧。”
柳颜欢的心往下沉,看了看两边高立的宫墙,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逃才好。
第815章
柳颜欢跟在小宫女的身后,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实际内心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最高。她袖子下的手不着痕迹地挪动着手腕上的一支银镯子,那支镯子是定制的,拉下上面的坠子能拉出一根细长的银丝,这银丝坚韧无比,足以让她割断一个人的脖子。
“柳小姐,就在前面不远了。”小宫女发觉她脚步变慢,回头看着她催促道。
“好的,不过我实在走不动了,慢点吧。”
柳颜欢对宫内的地形很是不熟悉,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宫殿。只是她从淑妃的玉芙宫出来,没有走太远,想必应该就在玉芙宫周围的宫殿。
柳颜欢想得不错,目的地是玉芙宫边的一个小宫殿,这小宫殿以前是一个嫔妃居住的……但这位嫔妃因为得罪了淑妃,被她弄死了,听说人死在宫里,后来就没人敢住进去,现在一直空着。
淑仪不可能找这么个地方和她见面。
“就是这里。”小宫女看了看四下无人,走过去推开门。“柳小姐快进去吧。”
柳颜欢站在门口没动。
小宫女看着不动的柳颜欢,不免有点急了。
“柳小姐,您快进去啊!”
柳颜欢看着她,淡淡道:“每次我来见殿下,紫苏姑娘都会给我带路,今日她怎么没来?”
小宫女知道自己已经败露,朝柳颜欢扑过去,想将她强行推入门内。
柳颜欢两只一张,银丝迎着小宫女的双手而上,小宫女惨叫一声,几只手指掉落在地。
柳颜欢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她想知道是谁要害她。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殿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柳颜欢看到了祁明的脸。
“想请柳小姐来一趟真不容易。”祁明看着因为疼痛昏死过去的小宫女道,地上的血迹令他蹙紧了眉头,他没想到柳颜欢竟然这么小心谨慎,身上还带了武器。
“臣女倒是不知道殿下与我有什么可说的。”想起前日苏氏与自己说的话,祁明想娶她以此掌控住柳家。柳颜欢那个时候还没放在心上,现在意识到祁明此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她平日不出门,今日入宫就是极好的动手的机会。
她沉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慌乱。
祁明看着她浅笑,仿佛他是个温润君子。
“上次与柳大人浅聊,得知柳小姐和离归家。本宫倾慕柳小姐许久,今日特邀相见。”
祁明说着话的期间打量着柳颜欢,他是没想到柳颜欢竟然生的不错。温婉大方中还带点妩媚,这点最为勾人。一时间他喉咙有点干燥,心烦意乱起来。若不是这个蠢货坏事,说不定他都办了事了。
柳颜欢不齿极了。他分明是想让自己进了这宫殿,毁了自己的名节后,让自己被迫嫁给他。眼看事情败露,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为自己遮掩,恶心。
“殿下此举与礼不和,臣女告退。”
柳颜欢连礼都没行,转身就走。
祁明恼火,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抓住她的肩膀。而宫道拐角钻出来一道绀色身影。
第816章
“哎哟!柳大小姐,原来您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他小跑着到二人面前,给祁明行了个礼,“参见大皇子。”
祁明看着荣海,沉吸一口气。此人是淑妃身边的大太监,他也不是动不得……只是他身为皇子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宫就已经与礼不和,还是今日女眷众多的场合。
“本宫正好有事去找母妃,路过此处见这歹人要伤柳大小姐。荣海公公先带柳小姐回去,这里由本宫善后。”
荣海好似才看到地上的小宫女似的,惊叫大呼:“天呐!后宫重地,竟然出这种事情!今日北庆的公主和皇子都在,若是此时让他们知道,岂不丢人丢到北庆去了!”
柳颜欢听到这话内心给这位荣海公公拍手叫好,这位公公真是实实在在的阴阳人,阴阳起人来让人无从招架。
祁明脸色黑得如锅底,荣海这是讽刺他动手都不会挑日子呢!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让他将柳颜欢带走。
柳颜欢向荣海道了谢,塞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给他,才回座位上,后怕不已。
荣海走到淑妃面前,将方才的事情与淑妃耳语一番,淑妃面上看不出情绪,隔了好久,对贤妃道:“刚刚听说,大皇子来后宫找姐姐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到,别不是不知道我这玉芙宫在哪,迷了路,姐姐快叫人去找一找吧。”
贤妃听闻此言,面色白了一下。
而后相安无事,吃了宫宴,大家在宫门下钥前出了宫。
回到桃源居,柳颜欢便立马卸妆更衣,喝了两碗冷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反省自己。
是她将这些人想得太简单了。若是她再警惕一点,就不会跟着那小宫女出去。今日与祁明的梁子是结下了,她不动祁明,就等着祁明动柳家。
柳颜欢不会让自己处于这么被动的状态的,她咬着唇瓣,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祁明看上她柳家,不就是因为缺钱吗?那她给祁明送点钱,就看他有没有命享用了!
裴鸢今夜有事,来桃源居晚了点。进门看到柳颜欢一脸严肃地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猜她是在写什么点子。
今日宫里的事情,淑妃已经托人告诉了他,他知道的时候,真的很想打断祁明的一条腿。还是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忍耐住自己的脾气,告诫自己,他是皇子,可不能随便打,而且他也不经打。
“这么晚?”柳颜欢抬首看了他一眼,“吃了吗?小厨房温着牛乳,要不要吃?”
“吃的。”裴鸢将大氅脱下,挂了起来。然后走到柳颜欢身边,“今日受惊了,我该早点解决才是。”
柳颜欢苦笑一下,“不过才两日的功夫,他又是个皇子,哪能那么快就解决了他?你不要什么事都怪自己,又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