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氏脑袋发懵,听着她说的话,心想,难怪裴常胜那段时间冷落了她,原来都是去陪这个贱人了!
  “裴常胜想让这个孩子成为裴家的嫡子,所以让人给你下药,给你催产。等着你生出孩子后,拿我的孩子与你的替换!哈哈哈哈,老天开眼,我生了个死胎!”
  众人倒吸一口气,竟然会有这样对待自己的发妻和儿子!这个裴常胜可真是畜生啊!
  不对,畜生不如啊!
  “后来过了几年,我又怀上了一个孩子,这次裴常胜对我的看管更加严厉,我也如他所愿生出了一个儿子。裴常胜故技重施,带走了我的儿子,让他养在洛氏膝下,这个孩子就是裴家五郎裴焕!”
  洛氏浑身直颤,双眼一白晕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五公子可是我们夫人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冯流云凄惨一笑,“是啊,所以你们夫人生的那个孩子死了啊!洛氏孕期思虑过重,导致胎相不稳,这件事不是秘密吧?那个孩子出生就瘦弱,呼吸微弱,裴常胜便借口说送去医馆救治,实际上出了府就死了!于是他顺理成章将我的儿子带了回去,让洛氏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了十几年!”
第881章
  “我的天呐!我就说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不少吧,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堪入目!”
  “这裴常胜的人品可真是差啊!”
  “哎哎哎,怎么说也是我们东辽的大将军呢,大家都忘了当初如果不是他,咱可就被北庆的暗线给害了吗?”人群中传来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可是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发妻都害...”
  “这位娘子,你所说的一切皆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毫无凭据,我们是可以告你污蔑朝廷命官的!”柴总管让人将洛氏抬了回去,自己出面摆平这烂摊子。
  “诸位街坊邻居,不要被此女的一面之词所蒙蔽,我们将军府不承认此事!完全是捏造事实!若是当真如此,为何你那么多年没有来闹,偏偏今日来了!”
  人群慢慢反应过来,是啊,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有来这里闹事,现在却来了呢?
  忽然不知道是谁丢了一块石头,将柴总管的脑袋给砸破了。
  “大家快跑,他们要抓我们去见官了!”
  吃瓜群众不明所以,谁也不知道是谁丢的石头……但谁也不能被官差拿住,于是纷纷作鸟兽散。
  “别让刘芸跑了!”柴总管捂着自己破了皮的脑袋喊道,但人群混乱,家丁们哪怕第一时间去找冯流云,人还是跑了。
  在暗处吃完所有瓜的哈尔达大喜,裴常胜身为东辽国的大将军,私德有亏成这样,日后肯定难以服众,领兵打仗估计十分困难。
  在他们北庆人眼中,裴常胜当年和裴长功里应外合,害得他们北庆大败一场。裴常胜的名字在北庆军中也是很有威名的。
  若是裴常胜不行了,东辽的将士又青黄不接,那他们北庆的腰杆子也能挺起几分来了。
  哈尔达欢快地带着这个瓜回去分享给自己的妹妹和大臣们……而这劲爆的瓜也迅速在整个京都蔓延开来。不到晚上,连在皇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御史台上参裴常胜的奏本也叠了厚厚一沓,皇上也召来三司,密谋着什么。
  最后,皇上请来了朝中文笔最好的官员,道:“你帮朕写一篇文章,一定要发自内心,感人肺腑,令人痛哭流涕!”
  官员:“”
  “敢问皇上,您要写什么内容呢?”官员提笔,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将自己要写的内容说了一番,官员提着笔的手一直在颤抖,表情从「你不要再说了」到「杀了我吧,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给我听」疯狂转变。
  等皇上说完,他满脸菜色,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小心翼翼地看向皇上。
  “皇上...真、真写吗?”
  “不写朕找你过来做什么?给你讲故事?”
  官员立马闭上了嘴,开始酝酿自己的情绪。不一会儿,提笔歘欻欻地在纸上写下内容。
  半个时辰后,皇上看到了一篇他比较满意的《罪己诏》,点点头,道:“你再完善完善,务必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官员:“”不如现在就要了他头上的乌纱帽的好!
  这件事的影响十分的不好,皇上直接申饬了将军府,可以说是让将军府颜面扫地。洛氏被这事情打击得一蹶不振,始终难以相信,裴常胜对自己只有利用,没有感情。
  可她和裴常胜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就是再不想承认,心底有个声音跟她说,这些都是真的...
第882章
  从来不是因为自己怀孕变丑变难看,而是这个男人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过。
  她被冯流云气晕后,被下人扶进了院子里后,没一会儿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谁也没叫,默默流泪。
  府医来诊完脉后,留了个静心凝神的方子就离开了。
  洛氏想不明白,裴常胜为什么那么对自己。她就真的不值得对方付出一点点的真心吗?
  此时,洛雪听说了外面发生的事情,过来迎春院这边。
  一路无人拦她,她很顺利地进了屋子。
  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的洛氏,洛雪也不好受。她曾经对裴鸢也是如此倾注爱意,可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谎言,是欺骗。
  洛雪觉得,在爱别人之前应当更爱自己,不然一切都是白瞎。
  “姑母,我们休战吧。”洛雪出声道。
  洛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闷声道:“不用你来同情我!”
  洛雪沉默了一瞬,道:“我不是来同情姑母,我只是觉得姑母这么多年应该看开了才是。”
  洛氏想,她若是能看开,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为什么冯流云没有死掉!为什么让她来告诉自己这些?让她活在虚假的美梦里不好吗?比起得到过后再失去,可怕的是从未得到过。曾经以为的美好时光,都是假象!
  原以为生出裴焕后,裴常胜对他紧张得不得了,夫妻二人又能回到当初……实际上裴常胜在意的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想起之前,洛氏问他,裴焕分明在男儿里排行老三,为什么不叫三郎,裴常胜说他是第五个孩子,就该叫五郎。
  原来,这中间,有一个冯流云死掉的儿子,还有一个她死掉的儿子!
  “外面的流言已经可怖,姑母再做出这样的姿态来,岂不是坐实了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庄子上请表哥回来。姑母还是调整好心情,好好过日子吧。”
  再大的丑闻总有过去的时候,毕竟京都这么大,每天都要新鲜的事情发生。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很快就会被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远在京郊庄子上的裴茗和裴常胜很快就见到了将军府的人,待二人听完奴仆的所有描述,裴常胜气得一拳捶在桌面上,桌面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没想到,冯流云至今还没有死掉!
  他派了心腹去杀冯流云,今日冯流云甚至能出现在将军府,为何他没有动手?
  裴常胜哪里能想到,他的那位心腹今日确实要动手,被躲在暗中的晚月给解决掉了。
  “父亲,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母亲该多伤心!”裴茗更是没想到,裴焕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她一个妇人受点委屈怎么了!”
  裴常胜说完,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冯春,面目狰狞了一下。皇上派这个老太监来监视他,他还真做到了吃喝拉撒和他一起!
  他真是快被这个老东西逼疯了!
第883章
  “父亲,母亲这么多年来为您养育子女,也是劳心劳力,这么做只会让后宅不宁,家宅不和!”
  裴茗也看了一眼冯春,这话自然是说给冯春听的。他担负着监督裴常胜的职责,肯定会将自己听到看到的事情禀报到御前,自己在他面前自然要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不过是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这家里的一切不还都是她说了算吗!”裴常胜自认自己对洛氏已经很宽容了,他给了她一个将军夫人该有的一切荣誉,只是没给出自己的一片真心而已。
  反而是冯流云那个女人,实在不知好歹。自己为了她做了多少的事情,可她是怎么对自己的!
  裴常胜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看了看冯春,让裴茗附耳过来。
  “跟你说的事情你好好办,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裴茗点点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裴常胜被停职后,未来的仕途是彻底完了。没想到裴常胜的手上还有一支私兵。有了这支私兵,他们也有了底气。
  不过裴常胜现在担心的点在于,将军府现在没有那么的银两,再这样下去,这些士兵他就养不起了。所以,他们必须快点找到一个后盾接手这支私兵。
  裴茗和裴常胜又背着冯春说了些话,裴茗便立马回了将军府。
  一上车他就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明明自己年纪不大,可精力确实越来越不济。
  裴茗从怀里掏出眼油抹了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薄荷的清香让他放松了许多,可人还是很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油就是不如正元堂卖的好用。可他和柳颜欢和离后,也不敢去正元堂买眼油了。他知道柳颜欢恨自己,自然防着她。
  裴茗看了看手上的眼油,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内心蔓延开来。
  “回京!快点回京!我要去上京医馆!”
  驾车到马匹甩着鞭子,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裴茗到了上京医馆。上京医馆今日不是义诊日,店里没有多少人。毕竟这里的大夫可是除了太医院外,整个京城最好的大夫,问诊费就不便宜。
  裴茗掏出二两的问诊钱,让一位鹤发须眉的老大夫给他把了脉。
  “如何?”裴茗故作镇定地问道。
  老大夫没有说话,接过他给的眼油看了看,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让裴茗的心更加低沉。
  “公子这个情况,建议您去对面的正元堂找苏大夫给您看看。老朽对这眼油的研究可没有他深,他连宁国公府的那位都能治好,像公子这种情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句话直接宣布了裴茗死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之前用的眼油确实是封存在库里没有销毁的宁州眼油!
  这东西,究竟是谁拿出来,还换了正元堂的眼油瓶子装后给他用的?
  他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他怎么可能还敢去对面找苏大夫,那不是自投罗网,让柳颜欢看自己的笑话吗!
  好在但是苏大夫写出了解宁州眼油的成瘾药方后,将之公布于众,他直接在上京医馆抓了药。
  “公子现在已经被这药伤了气血,切记好好养着,不要操劳。或许能恢复以前的一半精力。”
  裴茗浑身发凉,让小厮拿着药回了将军府。
第884章
  他的心底都是浓浓的恨意,他可没想要柳颜欢的命,可柳颜欢竟然这么对他!
  他一定会让柳颜欢和柳家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裴茗一回到将军府,就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现在冯流云又不见了,他直觉裴常胜对他有所保留……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执着于杀了冯流云这个女人。
  至少冯流云这个女人手上定然有点什么真材实料,不然不会让裴常胜如此的忌惮。
  “让人现在去找冯流云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裴茗吩咐柴总管道。
  柴总管十分为难,如果是以前的裴家,说不定还能有这个能力。可现在,将军府一没钱,二没人,这怎么找人?找人也是要银子的啊,哪里是主人家吩咐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情。
  不过柴总管也不提醒他,应声下去了。
  反正主人家也没给期限,那就拖吧。冯流云这个女人,柴总管总觉得自己很是眼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她是谁。
  过了两日,柴总管在家里见到了儿子柴鹏。柴鹏在镇国公府做事,两个人都很忙,虽然住在一起,却也不是经常能见到。
  “爹是说刘芸娘子?”柴鹏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有点诧异,“爹您还记得前任鸿胪寺卿的女儿吗?她就叫冯流云!”
  柴总管浑身一颤,天老爷,这怎么还涉及前任鸿胪寺卿了!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那可是窝藏朝廷重犯啊!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柴鹏也有点急了,道:“爹,不管儿子想的是不是真的,这将军府还是不要待了的好。左右我们也没有卖身,您就找个借口出来吧!”
  柴总管深深叹了口气,他在将军府做了一辈子,只觉得以前风光无限的日子是再也回不来了。
  “让爹再想想,再想想吧。”
  柴鹏知道自家爹什么性子,也不催了,只道:“现在将军府和镇国公府分了家,连大少夫人也和离了,这个家里除了剩下一堆烂摊子,什么都没有。您可不要被以前的情谊给捆缚住了。”
  “我心里有数。”
  有了离开的想法后,这个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再加上现在将军府里的人确实不再是以前的模样,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回不去了。没过多久,柴总管就提了辞呈。
  当年裴老夫人心疼他家祖父战死,放还了身契,他们一家人本来就都是自由人。
  裴茗很是气恼,却又无力挽回。整个将军府都透着大厦将倾的危感,他也深深意识到自己是撑不起这个将军府的。
  有时候,他不禁想,若是换成裴鸢,他能做到吗?
  “来人,备马,我要去一趟大皇子府!”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裴常胜手上的那支私兵可以取信大皇子,也可以祝他在关键虑舟时机逆风发盘。
  大皇子现在处境并不好,自己这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第885章
  “殿下,裴茗从庄子上回来后,第一个拜访的是大皇子府。”
  祁屏听了属下的禀报,若有所思。
  “首辅大人,您说裴茗现在去见祁明,是为了什么呢?”
  当初裴茗四处找关系想要上太子的船,他们都知道。只不过支持太子的人很多,太子瞧不上他,一直没有搭理。现在竟然去找了祁明,这让他们好奇了。
  祁明现在基本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他去找祁明,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还是说,他有让祁明逆风翻盘的底牌?
  “难说。”王勉想了想,道:“裴常胜毕竟领了这么些年的兵,他的手上说不好...”
  王勉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裴常胜的手上说不定有私兵。
  “让人盯着点大皇子府,本宫倒是很好奇,这裴家的底牌是什么。”若真的是私兵,那他就感兴趣了。
  他虽然有王勉这个百年王家的支持,可手上是一点兵马都没有的。若真到了关键时候,这些能出谋的文人还是不抵能真刀实剑上战场的武将。
  裴茗见祁明的过程并不顺利,毕竟自己当初可是一门心思上太子这条船的。可就是现在祁明落魄了,他将军府也真的快不行了,他才找上门来。
  祁明虽然被皇上罚了禁足在府,可他还是一副皇子做派。看到主动上门来的裴茗,更是摆足了架子,等他听完了他的话后,整个人都收敛了气势。
  裴茗的话说得委婉,但聪明人基本都听出来他话背后的意思了。祁明也不拿乔了,深深打量着裴茗,“你之前不是想为太子效力吗?”
  “太子那能人众多,不缺茗一个。且茗觉得,大殿下更慧眼如炬,知人善任,茗为殿下效力才能更大程度发挥自己的能力。”
  祁明满意地笑笑,但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立马答应,万一他是太子派来彻底搞垮自己的呢?
  “行,你先回去吧,本宫和诸位幕僚商量一番后再做决定。”
  裴茗听到这话,知道基本是稳了。毕竟祁明现在的局势也并不好,自己的到来简直是解他燃眉之急的。就是不用他,他也不可能拒绝自己。毕竟他不要这支私兵,那自己带着人去投靠太子,他就更加的得不偿失了。
  ——
  淑仪这几日被孝亲王妃折磨得不行,她死活咬定哈尔达定下祁慕的婚事,是她从中作梗。如果不是她,哈尔达是绝不可能选择祁慕的。
  面对她的控诉,淑仪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可她偏生没了个做王妃的姿态,闹得她头疼了好几日。
  于是这日,淑仪带着奏本上了朝。
  “臣要奏恭亲王妃,大闹公主府尽失宗妇体面,更丢尽皇家颜面!请皇上降罪恭亲王妃!”
  皇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他能理解恭亲王妃是心疼女儿,可她这么个闹法确实很不体面。
  但让他下旨赐罪,这也不至于吧?毕竟是亲戚,他要真的降罪了,这以后逢年过节见了面,可不就难受了。
  “那就让孝亲王妃在家禁足好好反省!”
第886章
  禁足也不是今日才说的,之前皇上就私下禁了孝亲王一家的足,可孝亲王妃不管啊,绝食抗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看她这么偏激,不知道还以为是她本人要嫁去北庆呢。倒是祁慕就很镇定自若,配合这鸿胪寺开始准备「嫁妆」了。
  “皇上,再让孝亲王妃这么闹下去,让北庆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东辽的郡主多不识大体呢。”
  皇上也头疼,准备派几个禁军过去看着门,至少祁慕嫁出去之前,可不能再让她出来了。
  “皇上,臣有异议。”说话的是左都御史林望京,他一说话,旁人都不吱声了。“启禀皇上,按照我们东辽的婚嫁习俗,男方下聘过大定,女方才带着嫁妆嫁去男方家里。
  北庆这聘礼未下,我们东辽的郡主为何要嫁过去?北庆此举十分没有诚意,臣恳请皇上让鸿胪寺将婚期定在我们东辽收到北庆的聘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