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失忆,我以为自己还跟前男友在一起。
  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他语气冷漠得可怕:「发什么疯,找你自己男朋友去。」
  我疑惑道:「你不就是我男朋友吗?」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地址给我。」
  我在去采风的路上出了意外,从山上摔下来,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手机粉碎,相机损毁,好在人伤得不重,只受了点皮外伤。
  以及脑子里仿佛多了一层雾气,遮蔽着我的部分记忆,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医生说,这样的事故,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受脑震荡影响,有部分失忆也是正常情况,要我放宽心。
  「你还记得亲友的联系方式吗?让人来缴下费,然后就可以走了。」
  我怔了怔,有些犹豫。
  这种事告诉家里,我爸妈估计得炸,还是叫顾清砚来救场吧。
  顾清砚和我是青梅竹马,又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上大学不久,我们自然而然地确定了关系。
  大四那年,我们一起搬到校外,各自开始工作。
  如果说要让我在这世上选出一个最信任的人,除了父母,那就是顾清砚。
  我借了医院的电话,拨出了顾清砚的号码。
  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清冽声音。
  「哪位?」
  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忙道:「顾清砚,快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许久,才喊出我的名字:「方眠?」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清砚深吸一口气,蓦地严厉起来。
  「你在发什么疯?谁准你打我电话?」
  我愣在原地,很茫然:「……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顾清砚冷笑:「你现在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你以为我还会理你吗?有事找你自己男朋友,别找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抓紧电话听筒,觉得委屈极了。
  「……你不就是我男朋友吗?」我带着哭腔道,「我从山上摔下来,手机没了,自己一个人躺医院好几天,现在医生让我找人来带我回家,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做错什么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顾清砚会这样对我。
  一睁眼就是陌生的医院,身边没有任何熟人,本就浓郁的不安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顾清砚在电话那头沉默。
  我越哭越凶,一旁的护士站起来,将电话接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石城人民医院。您是方小姐的家属对吧?方小姐在登山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状况尚不稳定,还有部分失忆的症状,可以麻烦您不要刺激患者情绪吗?」
  护士温声细语地向顾清砚解释,过了一会儿,她将电话递还给我。
  迟疑片刻,我将电话拿回来。
  「喂……」
  顾清砚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微妙地柔和了几分:「地址。」
  「啊?」
  「地址给我,」顾清砚柔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看见顾清砚恢复熟悉的模样,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更加委屈。
  我哭着骂:「你有病。」
  「是,我有病,」顾清砚的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对不起,眠眠。我脑子有病才凶你。」
  我终于破涕为笑。
  顾清砚有一会儿没说话,隔着线路,我错觉自己听见一点细微的哽咽。
  半晌,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低沉。
  「乖乖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去接你。」
  等顾清砚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透过帘子的日光晃了眼,睁开就看见顾清砚。
  他坐在床边,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双眼薄红,眼下青黑,显然是连夜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