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是金融系的高材生,但刚毕业那两年,他辗转在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实习,忙碌不说,拿的钱也不多。
还好,现在看来是苦尽甘来了。
城市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夜航的飞机从高空经过,航行灯闪闪烁烁。
顾清砚静静地听我说这些,面色却不大好看。
很久之后,他默不作声地放下我。
「今天很晚了,」他低声道,「先去睡吧。」
「那你呢?」
「我还有工作,应该会在书房忙到很晚。」
顾清砚起身,逃避一般地想转身离开。
我不解地皱起眉,随后出声喊住他。
「顾清砚,」我很慢地,一字一句地询问,「我们真的还在一起吗?」
顾清砚的步子滞住了。
他停在原地背对着我,道:「当然。」
「那你为什么躲开我?」我挺直脊背,隐隐觉得不安,「为什么不抱我了?」
他不说话,于是我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你搞清楚,我是失忆,不是傻了。我们一起长大,你有情绪的时候是什么样,我比谁都熟悉。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现在就走,你用不着觉得我失忆了在这施舍我!」
我越说越生气,情绪上头,立马就起身要走。
顾清砚迅速转过身。
他走向我,攥住我即将握上门把的手,用力拽到身边。
「不要走。」
他低喃着,手掌覆上我的侧颈,眼里有清晰的水光。
「求你。」
顾清砚高大的身躯整个倾覆下来,像一座牢笼,沉沉地将我包裹住。
我恍惚觉得,他好像快要断了。
「方眠,别质疑我,」他颤声道,「至少别质疑我喜欢你这件事。」
我的心像被刀切开的奶油蛋糕,瞬间塌陷一块。
是我太敏感了吗?
我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推开一步,伸手扶上他的侧脸。
「我再问你一遍,」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确定没有事瞒着我,对吗?」
顾清砚眼波晃动。
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候无论他这时候说什么,我都原谅他。
无论什么。
但顾清砚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眼,浓黑的眼瞳陷在浓郁的睫毛阴影之下,语气平静而笃定。
「没有。」
我相信了顾清砚的话。
走进卫生间,洗漱杯和毛巾都是成套。
衣帽间里,缤纷的女装整齐地摆放着。
但我还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拿起两个牙刷杯,属于顾清砚的那个下面有一圈浅浅的水渍,并且有细微的使用痕迹,我的却没有。
衣柜里大部分衣服看起来很新,有一些甚至连吊牌都还没来得及剪。简直像今天才刚刚拿过来的一样。
即便我在几年后经济自由,花钱挥霍了些,这好像也不太符合我的习惯。
也许因为我是个自由作者,很少出门,很多衣服都没有穿的机会。
我在心底说服自己,努力打消自己荒唐的想法。
顾清砚是我的恋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分享过雪糕与围巾,清晨与傍晚,他怎么会欺骗我?
他有什么必要欺骗我?
浴室传来水声,我坐在床上,捏着顾清砚给我的备用机出神。
过了一会儿,顾清砚挂着毛巾走出来,轻轻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