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梦里也要缠着她的意思吗?
要不要这么惊悚!
一股无名火萦绕在心头,姜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最后干脆爬起来打开手机,找到关于霍斯舟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加入黑名单,一气呵成。
像是完成了某种辟邪仪式,她长舒一口气,一头砸进枕头里——睡着了。
翌日,姜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下楼吃完了早餐才出门。
下午她约了个期待已久的艺术展,趁着工作结束去看看。
看展中途,她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人是申为,霍斯舟的总助。
霍斯舟的行程,偶尔会让申为和她说,
还没来得及按下绿键,电话便挂断了。
她没拨回去。
如果是霍斯舟有急事,他肯定还会让申为再打。
再回到松和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汤圆不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也没瞧见,大概又躲到哪个角落打呼去了。
实木地板被细高跟踩出沉闷的声响,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经过书房时,门恰好被人从内打开。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正装,银色昂贵的领带夹压住工艺繁复的领带,一丝不苟。
二人的视线在静默的空气中交汇,相顾无言。
姜伊微微怔愣,意外了一秒,往卧室的方向走。
刚抬脚,姜伊听到霍斯舟开口:“有工作?”
“没,去看了个展。”姜伊回得随意,瞥他整洁的西装,“你才像没忙完的样子吧?”
这是提前回来了?
霍斯舟随手拉上书房的门,答非所问:“霍老爷子叫我们吃饭。”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姜伊服气,“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我在外面耽搁了怎么办?”
霍斯舟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姜伊刚想问他疑惑什么,余光中,霍斯舟打开手机,拨出电话。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却不料他握着手机,径直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待她看清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时,忽然想起什么。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霍斯舟扫了眼姜伊手中毫无反应的手提包。
“拉黑?”
姜伊都快忘了这茬事了。
“手机进病毒了,”她眼也不眨地扯谎,“拉黑了好多人。”
“是吗?”霍斯舟扯了扯嘴角,“申为没拉黑?”
明白了白天那通电话的寓意,姜伊和他擦肩而过,声音懒懒的。
“可能病毒也知道我最不想接到谁的电话吧。”
外出一天,自然不能再穿身上这套去见长辈。
冲了个澡,她从衣帽间细心挑了条藕粉色的收腰长裙。
刚换上,卧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姜伊回头看了眼。
整栋别墅里能不敲门随意进出主卧的,除了她就只有霍斯舟了。
视线遥遥相对,她又收回目光,对着落地镜整理头发。
想起什么,姜伊问:
“今晚还回来吗?”
“你觉得呢?”
镜中映着男人的身影,他单手解着西装外套的纽扣,从她身后走过。
姜伊不说话了。
这个点过去,两个小时到老宅早就天黑了,霍老爷子能放她们走才怪。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落地镜的角落,有半边霍斯舟的背影。
电动窗帘半开,今天没有晚霞,只有渐暗的光线与昏黄的天空,男人的结实性感的身躯被勾勒渲染,沟壑起伏,说不清的魅力。
出于好色的本性,姜伊瞥了一眼。
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她转出口红膏体往唇上抹。
下一秒,她回味过来些什么,又瞥了一眼。
交错的红痕,印在霍斯舟宽阔的后背。
第2章
联姻做恨
霍斯舟,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没等她再看两眼,崭新平整的衬衫遮挡了她的视线。
姜伊遗憾地将口红扣上。
她的首饰占据了一面墙。小部分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更多的是霍斯舟派人添置的,新品都往她这里送,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姜伊选了对与裙子相得益彰的耳环,又去找丝巾。
落地镜够大,霍斯舟站在她身边,抬手将领带打成温莎结。男人手指修长,流畅干净的动作间,隐隐露出左手无名指间的银色婚戒。
他明明目不斜视,却仿佛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以前没见你戴丝巾。”
姜伊微笑着阴阳怪气:“还不是拜您所赐。”
她话音落下许久无人搭腔,好奇地抬眸才发现霍斯舟正透过镜子在看她。
她不太清楚的他的目光落在哪儿,但却仿佛每一处被他游走过的肌肤都稍显不安躁动。
她对上他漆黑平静的眼眸,看着他的视线下移,最后缓缓停在某处。
下一刻,霍斯舟抬手,她脖颈上的柔软丝绸被他别去一旁,按在锁骨处。
姜伊刚沐浴完,身上冒着热气,他的指腹显得微凉。
底下,暧昧的红痕落入他的眼底,相较于刚出现时的鲜艳,现在已有了暗色,星星点点,蔓延在白皙的肌肤。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姜伊一跳:“你干嘛?”
霍斯舟的视线在那儿短暂地停留了两秒,移开。
他抽回手,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
“你认为你挠得很善解人意?”
姜伊:“???”
**
夜色降临,霍家老宅。
姜霍两家是世交,联姻是早晚的事。
但姜伊从来没觉得,和自己结婚的人会是霍斯舟。
上流圈层的流言中,她亲姐姐郑娴和霍斯舟由于年龄相仿,才是豪门中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然而最后阴差阳错,最先结婚的人却成了姜伊。
和霍家上下谁都熟络亲昵,唯独与霍斯舟毫无交集的姜伊。
既然成了夫妻,不管是塑料的还是实心的,表面功夫也必须要做足。
反正就是,一出门就得演。
姜伊心如死灰地看着窗外,想到这一
??????
演估计又要几个小时,就头疼。
要是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二人“毫无交集”也好,至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姜伊反而不拘谨。
偏偏,她这个现任丈夫,是分手了三年的前任。
对方还是被甩的那个。
这是什么戏码?
最熟悉的陌生人,联姻做恨的戏码?
除了做恨的时候挺爽的,其余时候,姜伊还是觉得人还是不能这么倒霉。
迈巴赫在老宅外稳稳停下,姜伊从车中下来,假模假样地挽上霍斯舟的胳膊。
霍斯舟低眸暼了她一眼,抽出手臂。姜伊一下挽了个空,众目睽睽之下,笑容有点挂不住。
她咬着牙正要质问,下一瞬腰忽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掌心微微用力,她脚步一个踉跄,直接靠在了霍斯舟的怀里。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根草的气味,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男香,它沉稳而厚重,极具安全感,一贴近,丝丝缕缕萦绕鼻尖,熟稔到姜伊头皮一麻。
多年来,她一直坚持两条分手理念。
第一条:与前任最好的状态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已经葬身于联姻火海中;第二条:丢掉所有关于前任的东西。
这条她完成得尽善尽美,霍斯舟送她的礼物都被她扔得一干二净。
但霍斯舟显然不这么想。
这款三年前她曾夸赞过的香型,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伊愣了一下,旋即暗暗竖了个大拇指道:“还是你周到,搂腰确实比挽手亲昵。”
霍斯舟道:“你少踩我两下鞋会更亲昵。”
姜伊:“……谁让你抱那么紧的。”
霍斯舟懒得搭理她,也没因此松手半分,搂着她一路穿过长长的院落。
“爸,老爷子。”
步入正厅不久,头顶便响起霍斯舟的声音,姜伊偏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霍老爷子拄着个拐杖,可谓是脚下生风,微微落后的老管家孟叔满面愁容:“您下楼梯慢点!”
姜伊挽着霍斯舟,笑眼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她甜滋滋地说:“爷爷,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哪里像八十岁,十八岁的小伙都没您气色好。”
霍老爷子脸色红润,闻言哈哈大笑,冲孟叔道:“你瞧,这就是姜丫头,她啊从小嘴就甜,我就喜欢她这张嘴,伶牙俐齿,听着叫人高兴。不像你,整天就知道让我慢点慢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把身子骨多差劲了似的!”
孟叔无奈,道:“是是是,是我的错。”
霍家上下都是哄着霍老爷子说话,姜伊忍着笑说:“爷爷,孟叔也是关心您。”
霍老爷子摆摆手,表示不要提了:“姜丫头,今天好不容易来一回,可不许走了啊。”
姜伊应着好,霍老爷子这才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霍斯舟,拐杖往下一捶,审问:“我听说婚礼刚结束,你就把姜丫头撂下,飞英国出差去了?”
姜伊也瞥了眼霍斯舟。
他神情无波,硬朗的轮廓在财经新闻上出现时往往显得冷洌严肃,面对家人时,才缓和几分:“那是婚期以前就定下的行程。”
“这样啊,”霍老爷子淡淡道,“你滚。”
霍斯舟:“……”
难得看霍斯舟吃瘪还无可奈何,姜伊心情大好,走过去扶着霍老爷子道:“霍爷爷,我陪您一块走走。”
霍斯舟去接电话了,姜伊陪着霍老爷子在花园绕了两圈。
霍老爷子感慨:“想你小时候,和言初两个人闹起来能把我这花园都拆了,野得很,谁都拦不住。每次这个时候,斯舟那小子一来,你们两个就像碰见了猫的耗子,瞬间就老实了。”
霍言初,是霍斯舟的亲弟弟,比他小四岁。
和姜伊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听到霍老爷子的话,姜伊羞愧扶额:“霍爷爷,这些事儿您还记得呢。”
她现在的性格已经是收敛内向很多了,小时候简直就是社交恐怖分子,上哪儿都招人疼。
她老妈和几位豪门太太来霍宅打麻将唠嗑,她就和霍言初玩得鸡飞狗跳。
而在他们五六岁、连吵架都是奶声奶气的年纪,霍斯舟已经是翩翩少年了。
大孩子和小孩子没有共同语言,霍斯舟也不屑于参与他们的纷争。
他常常在房间里做功课,忙很多属于继承人、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烦恼的事,然后在局势失控的时候出现。
一手霍言初,一手姜伊,把正在掐架的两个人拎开。
少年霍斯舟的眉眼清隽,清亮的声线隐隐有了些许少年人的沙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很吵。”
霍言初最怕他哥,姜伊也跟着犯怵。
这一拎,他们立马握手言和,能老实半天。
周围所有人都宠她,唯有霍斯舟,像是融不化的铁块,保持着他铁面无私的冷意,连笑都不对她笑一下。
为此,有那么不懂事的几年,姜伊是很讨厌霍斯舟的。
后来,霍斯舟以优异的成绩赴往德国留学,姜伊鲜少再见到他,那种抵触的情绪才好上一些。
**
等到他们回到大厅时,晚餐已经做好了。
姜伊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霍斯舟正坐在餐厅,听霍老爷子的唠叨。
她走近了,脚步声不可避免地引起两人的注意。
霍老爷子让她坐,姜伊说好。
霍斯舟微微偏首,他的眉眼疏冷,眼睫微垂,视线没落在她身上,却适时地抬手,拉开她面前的那张座椅。
于是,姜伊本想绕到对面的心思打消,顺势坐下来。
屁股刚挨上椅子,就听见霍老爷子冷不丁地问:“你们结婚也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度蜜月?”
蜜月?
这完全在她计划之外。
姜伊想也没想地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