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晚风沦陷 > 第4章
  十分钟的时间,他接了两通电话,全是集团的事务。
  “半个小时后我到公司。”最后一个字说完,霍斯舟利落按下挂断键。
  隔着深褐色的车窗,隐约传来的女孩的笑声,她的声线很好听,脆生生、甜滋滋的。
  他偏头看去,车窗落下。
  清晨的温度还算凉爽,鹤望兰的叶子碧绿鲜艳,姜伊扶着霍老爷子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
  她个子高挑,栗色的长发卷出风情的弧度,笑时露出右侧一颗小巧的虎牙,晨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柔软明
????
媚。
  “真的不用送了,霍爷爷,有空我们就过来陪您吃吃饭。”
  被她哄着,霍老爷子的身影终于定住,她最后一次回身和霍老爷子告别,随即几步小跑过来。
  在她转身的瞬间,霍斯舟收回目光。
  一阵好闻的清香涌进来,车门合上。
  姜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已经听不清笑意,但仍旧保持着轻快:“你是去公司吗?”
  他顿了顿:“嗯。”
  “行。”她低头看着手机,并不意外,接着冲驾驶位的司机道:“高叔,待会儿把我放在东星路就行。”
  高叔应着,霍斯舟问:“去那干什么?”
  姜伊回复着信息,随口道:“有点事。”
  话音落下,车厢里寂静下来。
  姜伊回完信息,关上手机,才发现隔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升上去了。
  身边,霍斯舟在看文件,她远远地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头疼。
  以前刚在一起那会儿,她就对这神秘的玩意儿抱有过强烈的好奇心。
  说是好奇,其实是她见不得霍斯舟工作起来全神贯注的模样,她最喜欢打乱他的从容和正经,有捣乱的坏心思。
  譬如很恶趣味地在他办公时去骚扰他,拿发梢去戳他的脖子和脸颊,演变到最后就成姜伊反客为主,窝在霍斯舟的怀里,戴着他那副银边眼镜,煞有介事地批文件。
  而彼时的霍斯舟就会模仿她的坏心思,亲得她耳朵痒痒的,通常不过三分钟,她就会缴械投降。
  她想得出神,思绪都飘得遥远。
  不觉间,霍斯舟已经收起了文件,在用平板看报表。
  姜伊想起昨晚在餐桌上的对话,不由问:“你昨天和爷爷那样说,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霍斯舟看她:“哪样说?”
  “蜜月正在筹备中,”姜伊复述完他的话,倒吸口气,“我们岂不是还要去度蜜月?”
  她听见霍斯舟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然呢?”
  “……”
  姜伊仰头靠住头枕,只觉未来一片灰暗。
  她轻声感慨:“果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谎言来掩盖。”
  回市里的路程不算短,为了配合霍斯舟工作的时间,她起了个大早,座椅又舒服得要命,姜伊靠着靠着困意又上来了。
  她昏昏欲睡,却在这时,耳畔传来霍斯舟不咸不淡的声音,“那就让它变成真的。”
  姜伊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没影:“嗯?”
  她偏脸,看见的是霍斯舟硬朗的侧脸,他神情无波,指尖在宽大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即熄灭平板。
  “我说的是蜜月。”
  她松口气,原来是这个真的。
  “哦。”
  也只能这样了。
  车厢内冷气很足,感受不到丝毫夏日的燥热,费莎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她回快到了,接着将手机放回包里。
  抬眼猝不及防与霍斯舟视线相对。
  她顿了下。
  “你盯着我做什么?”
  霍斯舟没说话,只是眼睫垂了下,目光下移。
  他淡淡提醒:“口红涂出去了。”
  姜伊脸色变了:“啊!那我刚还和霍爷爷说那么久的话!”
  她急急忙忙,刚要举起手机看看,只是手机还没拿起来,唇角蓦地被人轻轻按住。
  “别动。”
  他凑得有些近,姜伊背僵得笔直,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想挣扎,又想着他这么落落大方,凭什么她要局促不安?
  像是霎那间有了底气,她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圈,最终看向霍斯舟。
  与此同时,嘴角上的动作停住,他抬睫。
  她眸子黑亮,有股与生俱来的执拗,就这样直白地撞进他眼底。
  “好了吗?”她问。
  霍斯舟垂眸看了眼,“还没有。”
  原本只有唇边的温热,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掌心贴上来,贴着她微凉的脸颊,半托着她的下颌。
  甚至指尖不可避免地、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耳垂,姜伊下意识缩了下头,他却不退反进,探至耳后,借力般微微扣住。
  撩开的宝石耳坠坚硬小巧,复又砸在他指节。
  五秒后,她没忍住又问:“好了……”
  话戛然而止,他一言不发,倾身吻过来。
  密闭的车厢里,氧气渐渐稀薄。
  姜伊抬手抓住他的西装衣角,尽管被亲得很晕,但仍旧努力地在这个吻里拉出一丝清醒的思绪。
  ——这个混蛋,要把她口红都吃光了!
第4章
露水情缘
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在东星路下了车,费莎已经在对面楼上的西餐厅等她二十分钟了。
  透过落地窗,费莎早就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远去的那辆迈巴赫,她问:
  “你老公送你来的?”
  姜伊刚坐下来,费莎就举着拳头式麦克风递到她面前:“采访一下这位已婚女士,请问你们的婚姻真的像传闻中那么摇摇欲坠吗?”
  姜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不能说摇摇欲坠吧,只能说迟早得完。”
  结婚这么久,流言也传得差不多了。
  虽忌惮着两家的势力,不敢太过嚣张,但圈里不看好她和霍斯舟联姻的声音始终层出不穷,赌离的大有人在。
  在他们心里,尽管姜霍两家交好,但她姜伊和霍斯舟终归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
  一个是姜家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一个是混迹商界十多年的老油条,平时就没什么交集,要不是霍老爷子定下这门亲事,俩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这段婚姻名存实亡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了。
  不过真也好假也好,姜伊都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怎么说?”费莎在她面前坐下,睁大眼睛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咋了,”不想费莎却不以为然,“那都是虚的。”
  “那什么是实的?”姜伊好奇。
  费莎脱口而出:“床上啊。”
  “……”
  “那才是实在的幸福啊。不过霍总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我都没听我哥说他有过女朋友,结婚这么久你有没有试过啊?他行不行啊?”
  包厢里没有第三个人,她们两个人疯起来也常常口无遮拦,但这句话给姜伊给整沉默了。
  一是她就是那个神秘女友,二是……
  “费莎,那个并不能代表一切。”她难得一本正经地说,“有时候性生活和谐,该有矛盾也还是有矛盾。”
  费莎点头赞同:“你说的对,但该爽的时候不能爽,那才最让人不爽吧。”
  “……”好有道理。
  *
  费莎经营着一家养老机构,机构里生活着几百位老年人,每天生活倒也滋润充实,机构评价也好,前段时间却忽然发信息过来,想请她帮养老院拍几张宣传照。
  费莎:【在用照片表达感情这块,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能达到我心目中的效果。】
  费莎:【你当初那张《依偎》,震撼我一辈子。】
  费莎口中的《依偎》,是姜伊大三时的摄影作品。
  那年姜伊旅行至乌干达,在草原上,一对非洲象母子闯进她的相机。
  它们相对而立,长鼻亲密相依,画面温馨而岁月静好。
  照片一经发出,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发酵,许多人为之动容。
  而凭借这组名为《依偎》的自然动物照片,姜伊也斩获国际摄影金奖,打开了知名度。
  姜伊:【你就算不这样用力夸我,作为好朋友,我也会帮你的。】
  费莎:【少臭屁了大小姐。】
  费莎:【事不宜迟,那这两天咱们就开始?】
  虽说定的拍摄日子还没到,但姜伊还是决定今天还是去费莎的养老院里走了一趟熟悉环境。之后又和费莎去做了spa,总之回到松和湾时,天早就已经黑了。
  她穿过院子,刚要进门,余光中瞥到一抹雪白,顿时调转了方向,朝着一旁汤圆的方向走过去了。
  这主人不讨喜,猫却是很得她心,姜伊没事就喜欢撸两下。
  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汤圆时,还以为那是误跑进松和湾的流浪猫。
  听到她说的,身边的佣人就笑:“太太您误会了,汤圆是霍先生的猫,它比较调皮好动,经常害我们好找。您昨儿个才搬进来,没见着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家伙。”
  看似是责怪,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爱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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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回神,目光落在汤圆身上。
  它被养得白白胖胖,连毛发都泛着光泽,一看在霍家就没受过苦。
  霍斯舟竟然也会喜欢猫?她记得他明明说过讨厌毛茸茸的动物。
  她在汤圆身前蹲下来,正要把它抱进屋里,就在这时,掌心中的小猫忽然一动,朝姜伊身后跑去。
  姜伊还以为它要乱跑,一惊,转头却看见汤圆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抱了起来。
  毛发雪白的猫咪窝在男人怀里喵喵叫,爪子蹭在真丝睡衣上,被霍斯舟往下按了按。
  他抬起头,庭院中的灯光勾勒出男人成熟的脸,他的目光隔着段距离落在她身上,变得模糊。
  没等谁出声打破寂静,霍斯舟转身,抱着汤圆走开了。
  姜伊跟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这么大人了还跟我抢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了?”霍斯舟道。
  “不然汤圆干嘛跑向你,肯定是你在我背后拿小鱼干引诱它。”
  霍斯舟从柜子里拿出猫条,慢条斯理地喂着猫,眉眼间是少见的温和。
  霍斯舟没看她,“我的猫,不亲近我难道来亲近你?”
  姜伊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感慨:“想到我之前说要养猫你都不让,结果转眼自己就养。男人的话,果然信不得一点儿。”
  “比你可信一些。”霍斯舟淡淡地说。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过于平静,听在姜伊耳朵里却比任何阴阳怪气都更汹涌。
  她噎了一下。
  确实,当年因酒壮胆想谈恋爱撩拨霍斯舟的人是她,翻脸无情提出分手的也是她。
  但霍斯舟何其精明。
  他少年时期就与霍父母一同出席勾心斗角的商流宴会,刚掌权一年就把原本混乱的金鄄集团整顿得井井有条,冷面无情,令其上下无人不服,名震滨城。
  说到底,他是利益为先者,来巴黎是恰好在那里需要出差几个月,要谈真心什么的,他们都半斤八两。
  露水情缘般的恋爱,享受过程就好,不是吗?
  *
  意识到话题再扯下去可能就要变味了,姜伊适可而止地住了嘴,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那旁穿着睡衣的男人已经喂完了猫条。霍斯舟用湿巾给汤圆擦了擦嘴巴,一系列动作自然又熟练。
  姜伊提前和常敬说过在外面吃,叫他们不要准备自己的晚餐,想来霍斯舟回来以后也就没等她,吃完饭澡都洗了。
  猫不在怀里,客厅呆着也无聊,姜伊划了两下手机,百无聊赖地往楼上走。
  迎面碰见常敬,她瞥了眼远处霍斯舟的身影,心下一动,鬼鬼祟祟地向常敬招手。
  常敬心领神会地抬步走来,“太太。”
  她压低声音,“常叔,厨房还有什么吃的?”
  常敬说:“太太,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糕点,要让他们拿上来吗?”
  “哦……”姜伊愣了愣,怎么备得这么恰到好处?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吃?”
  常敬是霍斯舟身边的老管家了,了解霍斯舟的习惯是理所应当,但她才住过来个把月,而且此前因为日常采风拍摄也鲜少回家,因此还没让人备过夜宵。
  常敬如实解释:“是先生交代的。”
  姜伊:“他还说什么了?”
  常敬回答:“先生还说太太这个点容易饿,让我们备着。”
  姜伊狐疑:“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太太说笑了,先生一直对您很上心,”常敬说,“您回来,先生洗了澡都要出门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