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罕见地扭捏了?一下,说:“下次别用那个姿势就行了?。”
霍斯舟道:“你不是说爽吗?”
姜伊想也未想,脱口而出:“那是第二次吧。”
说完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接了?一句什么话的姜伊:“……”
她在懊悔中默默抿紧了?嘴。
“好。”
他好什么?
“下次抱着。”
“……”
她选择闭嘴。
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半个多小时?按摩,姜伊才起了?床。
吃完饭,姜伊偷偷找了?常敬问了?家里的医药箱在哪儿?,常敬担忧道:“太?太?,你哪里受伤了?吗?需要请医生吗?”
姜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随便糊弄了?两句,好在常敬也懂得分寸,得知她没受伤,便去为她取来了?医药箱。
姜伊打开翻了?翻,看着五花八门的药品,她眼花缭乱,又开始拧着秀气的眉尖犯愁。
“常叔,你知道皮外伤可?以涂哪种药吗?好的比较快的那种。”
常叔弯腰找了?片刻,递给她一支药膏,道:“太?太?,您看看这个。”
姜伊接过?来,她还?在闷头看说明书,就听常叔在一旁补充:“成分安全,嘴巴上也能用。”
姜伊:“……”
她抬头,常敬对她微笑,一副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差点忘了?,刚才霍斯舟和她一块吃的早餐。
她现在真?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不管怎么样,药拿到手了?,面子也丢了?,她更没有放回去的道理了。
姜伊带着药上楼,照例敲了?敲书房门,但却没得到回音。
她推开门,探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霍斯舟并不在里面。
“找人要叫名?字,光看没用。”
声音在这时?从身后传来,姜伊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一转身便对上霍斯舟漆黑冷淡的眸。
姜伊那句“吓我?一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霍斯舟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这是什么?”
她看了?看走廊上的佣人,把霍斯舟拉进书房。
阳光透进来,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他的嘴唇。
刚起床的时?候没怎么看清楚,这会?儿?一看,她昨晚确实咬得怪重的。
“事先申明,我?是怕你这样去公司,面对你的下属,影响你的形象,接着影响我?的形象,不然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管你的。”
姜伊移开视线,一边说一边打开药膏,这才记起忘拿棉签,干脆递给他。
“你自己擦吧,常叔说涂这个好得快。”
霍斯舟听她说完,才终于动?了?动?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扫了?眼药膏,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刚给汤圆添粮,没洗手。”
姜伊:“所以?”
他道:“你给我?擦。”
姜伊惊呆:“你去洗个手不就好了?。”
霍斯舟说:“那算了?。”
“……”
姜伊握着药膏,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拔河。
一边是把药膏甩他脸上任由其自生自灭方,一边是夫妻之间荣辱与共方。
占据上风的是后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是他这“损”的地方,实在太?暧昧太?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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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再三,她妥协。
姜伊道:“那你坐下来,或者?把头低一下,我?手酸。”
话音落下,她感觉到面上一热,霍斯舟不动?声色地向她贴近,双手撑在她身后的书桌上。
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清晰得连他的睫毛和早上刚刮过?的淡青色的胡茬都一清二楚。
她磕巴了?一下:“也、也不用这么近。”
说着,她戳着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了?一扭扭。
她低头将?透明状的药膏挤出黄豆大小,用食指接住,抬手抹在霍斯舟的下唇。
厚厚的膏体被逐渐抹平,他嘴唇上的体温便越明显,膏体越薄,她指腹下的温度便会?升高?几分。
那咬痕不止在表面,姜伊动?作一顿,“你嘴巴稍微张开点。”
相较于略微干涩的唇,唇部内侧的触感更湿润柔软,她探进去浅浅的半个指节,他张嘴的幅度不大,上唇贴着她的指尖,温热的气息包裹而来,乍一看,像含着她的手指。
才出神一瞬,昨晚混乱的画面像是幻灯片一样迅速地在脑海中滚过?。
她想起他似乎很喜欢让她含着他的手指,不知道是从哪一次开始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理?,姜伊只当是他在床上个人的情趣癖好。
直到现在,她心底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貌似有一些些理?解了?。
阳光疏疏朗朗,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颊,将?他锋利内收的下颌轮廓柔和,密长的眼睫垂下来,在下眼睑留下清晰的阴影。
向来冰冷的眸光也被光线扰乱成淡淡的温和,他安静地看着她,不带一丝锋芒与锐利,姜伊撞进他的瞳孔,看见她的身影。
身份原因,霍斯舟大多数时?候总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接近。
姜伊更喜欢生活中的霍斯舟,比如现在穿着家居服的他。
柔软的布料无法配和他的一丝不苟,会?有数不清的自然皱褶,霍斯舟整个人的气质也松散了?几分。
她别开目光,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真?的,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有点、那个。
好色。
等等,等等等等。
她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姜伊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迅速涂好收回手,暴露在空气中的指尖骤然冷了?一瞬,她抽了?张纸巾擦掉上面残留的药膏,道:“好了?。”
她把药膏放在他办公桌上,抬头发现霍斯舟没动?。
姜伊又
????
补充了?一句:“睡前再擦一次,周一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显眼了?。”
霍斯舟才终于“嗯”了?一声,后退半步,让她好过?去。
擦肩而过?时?,姜伊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
她偏脸,霍斯舟背对着光站,侧脸线条凌厉,眉眼成熟疏离,跳跃在他肩头的光都变得冷然,仿佛上一刻的那些柔软的温和都是假象。
她迟疑几秒,问出了?从昨晚就开始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霍斯舟。”她道。
男人身形一动?,微微转身看向她。
姜伊才继续轻声开口:“你昨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
“孙奶奶,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姜伊弯下身,轻声细语地与轮椅上的老人告别,临走时?摸了?摸口袋,却掏了?个空。
她怔了?怔,才想起来,昨天她把仅剩的那几颗糖都给了?霍斯舟。
“虽然很老土,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她从卧室折身回来,将?手心里的糖果放在书桌上。
“心情不好的话,吃甜食管一点用。”
阳光灿烂,糖纸绽放出斑斓的色彩,折射在桌面上。
放下糖果,她没再看霍斯舟,几步出了?书房。
姜伊回过?神,看着孙奶奶笑着说:“今天没糖果啦。”
这段时?间,她有空就会?来养老院看望孙奶奶,虽然孙奶奶因为阿尔兹海默症并不记得自己,但每次看到姜伊的身影,孙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总是会?盛满笑意?。
费莎和她约了?下午茶。
精致优雅的高?级餐厅中,费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姜伊搅着饮品,慢吞吞地开口:“我?说,我?碰见莫裕陵了?。”
费莎振奋道:“那你们有聊什么吗?”
姜伊咬了?口松软的点心,浑不在意?地说:“我?们能聊什么啊,本来就没想过?他会?出现在那里。”
“啧啧啧,我?猜,说不定这个局就是他故意?组的呢,你看啊,请客他请,别的人也都在帮着瞒你,”费莎分析得头头是道,“估计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还?想凑合你们俩再续前缘呢。”
姜伊无奈:“本来就没有前缘,续什么。”
说的好像他们开始过?一样,实际上姜伊的告白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了?。
费莎不为所动?:“哦,那当时?郑重其事给我?打电话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的人是谁?”
姜伊依稀想起来了?那次。
她和费莎的友谊,属于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联系,但只要一联系也并不会?感到疏远的那种。
那个时?候,姜伊很多少女心事,都告诉了?费莎。
和费莎说她喜欢上莫裕陵的那天早晨,她刚从宿醉中醒来。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宿醉。
那几天陈姨因为孩子成婚请假回国,整栋房子只有她一个人。醒来后大脑完全断片,她只记得前一天下午自己去参加了?莫裕陵的生日?宴,喝得有些多,中间种种,她至今都记不起来。
她头痛欲裂,筋疲力尽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余光中,她不经意?瞥见床头柜上摆着的一杯蜂蜜水,她目光顿住,钝痛的大脑在那一秒凝滞。
凌乱的发丝糊住脸庞,姜伊随意?撩开。
她脸颊软软地搭在胳膊上,懒懒地探过?身子,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杯壁。
热的。
她这才注意?到,水杯旁还?放着几颗水果糖。
姜伊捏住糖果耳朵,举起来把它对着光看。
晶莹的糖纸上,熟悉的蝴蝶纹路迎着光,在她心中翩然起舞。
手机里,收到了?许多来自朋友的关?心。
【Estelle,你好点了?吗?你昨天实在喝得太?多了?。】
姜伊将?糖果塞进嘴里,回复:【好多了?。对了?,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对方发来一串意?味深长的“hhhhhh”,接着说:【昨晚醉的人不少,你是由Liam送回来的,怎么样,他做好了?骑士的职责了?吗?】
Liam,莫裕陵。
看到这条消息的下一刻,她就接到了?莫裕陵的电话。
“头很疼吧,”他的声音总是带笑的,温柔亲切,“以后不要喝太?多了?。”
姜伊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应了?几句,她才开口:“昨天,谢谢你。”
莫裕陵愣了?一下,轻笑声传来:“不客气。”
她下床,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扑了?个满怀,她眯起双眼,也在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准备结束电话时?,姜伊说了?句:“等等。”
她从窗户往下望,巴黎白茫茫的一片。
姜伊没由来地想起,昨天在楼下,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霍斯舟。
她笑起来,虎牙青涩俏皮。
“我?能问一下么,那个糖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糖果?”
半响,电话那头,莫裕陵很轻地笑了?一下,才接着说:“你昨晚喝醉了?,和我?说过?,忘记了?吗?”
“不记得了?,”姜伊心都飘起来了?,她转了?个身,靠着墙笑,“它在巴黎这里很难买到的,你跑了?多少家店啊?”
信号一瞬变得很差,她听到莫裕陵语气温柔,声音却变得断断续续,拼凑出来是一句:“你喜欢就好,就是值得的。”
在那之前,其实他们就有过?接触。姜伊欣赏莫裕陵的才华,唱歌好听,长得也好看,两个人聊天也融洽,说没有试一试的冲动?,是不可?能的。
但那天姜伊才发现,冲动?和心动?,是两码事。
这是姜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动?,简单纯粹,比冲动?更加平和温柔,也更加念念不忘。
所以,她和费莎打了?很久的电话分享。
“就因为这个?”费莎表示不是很懂,“两块糖就被收买了??姜伊,我?这段时?间不在你身边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啊?”
“……”姜伊道:“你真?的很不懂浪漫。”
费莎心硬得像石头,刀枪不入,道:“我?确实不懂啊,你从小要什么没有,要星星姜叔叔都能给你摘下来,因为两块糖……所以现在呢,你们在一起了??”
姜伊:“……那倒没有。”
姜伊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那天过?后,她和莫裕陵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似乎都不及那一天,她醒来后发现蜂蜜水与糖果的感觉。
她和莫裕陵之间,一度只隔着一张窗户纸。
直到不久之后,一次聚会?,朋友们自然而然地起哄,莫裕陵面上如常,中途把她单独叫到一边,歉然地冲她说:“小伊,对不起,可?能我?们并不合适。”
这层窗户纸戳破。
姜伊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却并没有太?大的伤心。
只觉得她真?的有表现得很明显吗?所以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了?。
她也并不回避她曾经对他的好感,笑笑说:“没关?系。但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你说呢。”
这下倒是莫裕陵愣住了?。
“朋友也做不成吗?”
“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