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嗯,”霍斯舟视线落下,看着?衣服下,按在他腹部的那只手,淡淡地说:“摸了半分?钟了。”
他这么一说,姜伊这才倏然反应过来手下的触感,她感到些微的抱歉,毕竟以前都是借着?穿衣服的机会“不小心”蹭两下的,但是此刻,她贴得?格外实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掌心下的起?伏比以往更加强烈,姜伊后知?后觉听出他的呼吸中的压抑与低沉。
“……”
很清楚地明白那代?表了什?么,姜伊下意识要收回手,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方有一丝离开的念头,掌心微抬起?便被人握住。
霍斯舟微微用力,那力道恰好使?她毫无防备地往前踉跄半步,撞进他的胸膛,一刻未停,吻落下来,没给她丝毫开口的时间。
在这个吻里,一切杂念都消失了,她的脑子?一团浆糊,能记得?呼吸换气就很不错了,被抵着?,她步步后退,直到脚后跟紧紧贴着?墙根,背部传来的点点凉意,隔着?衣衫依旧清晰。
“你?还没回答我,”他离开她的唇,在喘息中鼻尖相抵,“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接完吻之后套话的?未免太过分?了。
姜伊缓了两秒,从缺氧空白的大脑里扯出一丝理智:“可能是最近的饭菜不太合我胃口。”
“那怎么不早说。”霍斯舟看上去相信了,他看着?她的脸颊,视线从眉眼落到鼻尖,再到被吻得?通红的唇。
他复又吻上来,慢慢吻去她的呼吸。
姜伊却蓦地攥住他的胳膊,从吻中吐出零碎的两个字:“不、不行!”
她突然想到什?么,将他推开,“我拒绝!”
霍斯舟问:“拒绝什?么?”
姜伊捂住嘴,身体?力行地表达:“拒绝做。”
她指的是那个晚上,他说的那些话,有拒绝的权力之类的。
其实自从那天过后,她们就没有做过了。
这种事,姜伊其实从没反感过,毕竟霍斯舟会让她很舒服,频率问题只要他控制好,姜伊是很乐于享受的。
今天拒绝,还是念着?他手上的伤,虽然是在他手上,但是才刚有愈合的趋势,做这种事霍斯舟一向没轻没重的,万一一个激动,前功尽弃了怎么办?
霍斯舟很平静地“嗯”
??????
了一声,抬手,将她的手拉下来,继续心无旁骛地吻她。
“!”
姜伊想挣扎,可是他受伤的那只手她不敢用力,没受伤的那只手她又挣不脱,真是……
况且,她现在还舍不得?咬他了。
他去吻她的脖子?,姜伊被迫仰起?脸,也在此得?到了出声的空隙:“霍斯舟,你?言而?无信,是不是混蛋?”
“不是。”霍斯舟的声音在耳畔,呼吸洒得?她耳朵麻麻的,“我没有言而?无信。”
“你?就有。”姜伊咬了一下嘴唇,控诉,“说好的可以拒绝的。”
“我同?意了。”
说话的同?时,霍斯舟单手扣住她双手压在胸前,空出的另一只手,撩开她的裙摆,微滑的布料在她身上堆不住,撩起?又轻柔地落下,像层层叠叠的海浪,尽数搭在他的胳膊上,皱褶深深。
“今天不做。”
他埋在她的颈窝处,遮住她所有视线,姜伊什?么也看不到,但在她的皮肤上穿梭的那份独属于绷带的触感,却在她的感官中不断放大。
她急道:“霍斯舟你?手……不行的,裂开了怎么办?”
“不会,”霍斯舟说,“只要你?配合,别乱动。”
“何况,能让你?舒服的,不只这只手。”
霍斯舟微直起?身子?,意味不明地补充:“不只手。”
姜伊一时接不上话,她又一次咬上嘴唇,拼命克制着?一些,但终究克制不住,她双手不断扭动想去抓他的手臂,但因为被钳制着?,只是徒劳无功,有心无力。
“你?、你?轻一点。”
霍斯舟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双眼,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与瞳孔中的碎光。
这是他的习惯,一开始会通过观察她的反应去调整,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她难以招架的、像调情一样的注视。
她干脆闭上眼睛:“你?轻一点啊!”
他停下来。
有什?么隐隐落空。
姜伊睁眼看向他,蹙着?眉尖,余味未退,说不上来是因为好受还是难受,但总之是有点不开心的。
哪有这样的。
勾起?又放下。
“我突然想到,”霍斯舟说,“你?说,你?也有它?的一份支配权。”
这个“它?”是什?么,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
他那只受伤的手。
“……”这时候说起?早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它?由你?支配,”霍斯舟垂眸,对上她略微失焦的瞳孔,俯身,咬上她的嘴唇,嗓音低沉。
“你?想让它?去哪里,轻重缓急,都由你?。”
……
“说话。”
第48章
灼烧
“这些年,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天空一碧如洗,
万里?无云。
姜伊最近都睡得?比较早,睡眠时间充足,
清晨起来的时候也没有以往那么?艰难和痛苦了。
昨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塌糊涂地结束后,姜伊为?霍斯舟换下了潮湿的绷带,早晨照例又要换药再缠一次,姜伊无法直视他的手?指,更无法直视绷带,只能?强装镇定地给他缠好。
“好了。”
缠好绷带,姜伊去浴室换家居服。
脱下睡裙,取下家居服穿上前,
她还是没忍住低头,扫了一眼遍布在腿.根的痕迹,
红的,
青紫的。
连掐带咬的印子。
这么?用力,还逼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昨晚怎么?就不给他伤口崩开?!
姜伊愤愤地穿好衣服,扎好头发,
刚推开门?就和进来的霍斯舟对上眼,她正在情绪中无法自拔,
剜他一眼。
霍斯舟:“……”
原先因为?两个人口味不一,每餐的饮食都是分开的,
昨天姜伊随便扯了个小谎,今天厨子就换了一批,摆在餐桌上的菜色也更丰富,很多不属于阳沂的菜系,一眼看去,
都是她在滨城动筷子多的那些菜。
姜伊不挑食,胃口也不错,看到这一桌子菜,前几分钟前的埋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霍斯舟,”吃到最后一口,姜伊想起什么?,搁下筷子,对霍斯舟说:“等太阳小一些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让他们不用准备我那份晚饭了。”
霍斯舟静静地喝了口水,说:“你出去,那我呢?”
“我是要给莎莎去选礼物,你不会感兴趣的。再说了,”姜伊托着脸,说,“你是伤者?,当然在家了,是吧?”
霍斯舟放下水杯,道?:“拒绝。”
姜伊:“……”
**
下午三?点,他们出门?了。
来阳沂已经将近半个月了,但姜伊和霍斯舟还没怎么?在这边好好玩过。
后面霍斯舟手?受伤后,虽然有时也会在附近转转,但是姜伊也没什么?玩的心思。
在阳沂的这些天,给她的感觉格外的熟悉。
就像她第?一天来时,趴在沙发上对霍斯舟说的,很像他们以前的恋爱时期。
两个人的世界,静谧而柔和的时光,没人打扰。
早晨一起醒来,晚上相拥入眠。
姜伊甚至有一种他们根本没有分手?的错觉。
说要给费莎带礼物,但费莎其实并不缺什么?,这份礼物不在贵重,在心意。
霍斯舟驱车,他们来到阳沂中心广场,在商场中,姜伊就没有过空手?而归的先例,她逛了一圈,先是按照费莎的喜好,给她挑选了几份礼物,自己也毫不客气地买了一堆。
霍斯舟全程陪同?,但只做递卡这一件事,期间走?到一旁接过两通时长很短的电话?,偶尔打破沉默开口,也是在姜伊的选择困难症开始犯,然后求助性地抬眼看向他之后。
他仍旧是递卡,说:“都要了。”
由于这些都是由店员安排,直接送到住所,所以实际上姜伊并没有太多购物的实感,唯一的实感是她渐渐感到腿酸了,这才停了下来,和霍斯舟出了商场。
日落时分,她坐上车,等她低头系上安全带,霍斯舟这才启动车子,转着方向盘,轻车熟路地驶进主干道?。
阳沂面积并不大,但从商场回?到住所仍要一段时间,车内安静得?出奇,姜伊坐在副驾驶,微微侧过脸去看他。
霍斯舟就这么?当了一下午的陪买员。
霍斯舟这个人,边界感很强,若不是商业行程,他几乎都是自己驾车,这一点,在三?年前时尤为?明显。
明明带了司机去巴黎,但每次来接姜伊的时候,她跑过去,车窗落下,她只能?看见驾驶座的他。
他开车很稳,并不急躁,即使是她提出分手?的第?二天,她从他的住所离开,清理?走?她的全部痕迹,回?去的路途依旧是平稳没有颠簸的,速度也并不快,甚至算得?上有些缓慢。
平时堵车才需要四十分钟的距离,那次一路畅通无阻,却?开了将近一个钟头。
“霍斯舟,”姜伊心中涌出一些冲动,她将它压下,这份冲动又演变成另一种婉转迂回?的表达:“这些年,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红灯。
霍斯舟踩下刹车,面不改色,但骤然停下带来的推背感却?比以往要急促几分。
他握紧方向盘,转头看向她,皱眉:“你说什么?”
“就是,喜欢别人啊,”姜伊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说,“三?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更何?况,如果想发展一段感情,有时候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霍斯舟眉头缓缓松开,他看着她,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姜伊立刻正了正神色,不再被他套进去:“我是在问你,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又不是一定要你回?答。”
霍斯舟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目视前方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直到它跳动成一抹绿色。
车辆向前驶动。
姜伊不抱希望地转过头去,因为?这个突兀的问题,她有点儿不太自然。
????
眼前景色又开始变幻,忽而间,霍斯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没有。”
他扔下这两个字,待姜伊诧异地看向他,霍斯舟的第?二句话?也随即响起,平淡地陈述着:
“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第?二个你玩。”
橙色的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的眉眼,车辆向前行驶,夕阳被截成窄窄的一片,像一张张往反方向翻动的书页。
她微微扩大的瞳孔,被这一抹橙阳填满,灼烧。
直到她难以直视,姜伊扭过脑袋又一次看着窗外,她却?无心再看车窗外边的风景,弯着眼睛笑起来。
“我也没有。”
她说。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她想确保他能?听见。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感觉到话?出口的下一秒,窗外的景色迅速拉离,车速仿佛失控了一瞬,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恢复如常。
又安静了十分钟,姜伊开口:“我饿了。”
霍斯舟看了看路况,道?:“还要十分钟。”
“不想回?去,”姜伊盯着窗外,远处就是熟悉的沙滩,“就在外面吃嘛。”
“好。”霍斯舟没什么?所谓。
将车停在合适的地方,两个人就下车了。
又是这样美的夕阳。
红日被海平线吞掉了一半,深邃的橙红自海面的尽头向上延伸,浓重的颜色越来越薄、越来越透,一直到天空原始的颜色无所遁形,好像一笔被晕开的水彩颜料。
姜伊和霍斯舟并肩走?着,她也没想好究竟去哪里?吃,只是以前过来时,总能?看到这边有许多特色餐厅,但是从来没机会进去过,霍斯舟注重格调内涵,以及隐私性,用餐基本都在单独包间。
一些新式潮流餐厅在这些方面略有欠缺,根本不在霍斯舟考虑的范围内。
正思考着,姜伊腿上忽然被撞了一下,始料未及地低下头,左手?边,一个还没她腿高的小朋友“啪唧”一下四脚朝天摔在地上,他手?上的冰淇淋,全部戏剧性地粘在她裙子上,随着高温,往下淌水。
姜伊抬头,对上男孩惊慌失措的表情,有些好笑。
男孩父母从男孩身后跑过来,二话?不说连忙给她道?歉,男孩妈妈顺便一把将男孩拎起来。
见状,男孩身上的沙子都顾不得?拍,就站得?笔直地对姜伊说:“对不起姐姐,我没看路,我刚刚想去追妹妹的。”
姜伊回?过头,这才发现霍斯舟人不在旁边,只看到躲在她身后更矮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啾啾,大眼睛很萌,怯怯地看着她。
“对不起姐姐。”她大概也知道?犯了事,揪着衣摆,乖乖跟着哥哥认错。
“没事的。”姜伊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朋友的头发似乎都软一点。她又看向小男孩,故弄玄虚地说:“要姐姐原谅你呢,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的。”
小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两人都一副“你自己承担责任”的表情,他只好说:“姐姐你说,我一定会努力办到的。”
于是,小男孩就看到面前的漂亮姐姐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裙子上的冰淇淋,似乎皱起了眉头,问他:“这是什么?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