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鸣蝉 > 第88章
  上辈子大哥没有彻底脱离宗族。
  ###
  晋江太崩了,网页总是404,点不了发表0

78


  船上的火势越来越大,雄浑的噼啪声中,火苗四处迸溅,映亮半边夜空,江染红。
  冲天的火光照耀渡她,到处鸡飞狗跳,人影晃动,铺兵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敲打铜锣,提醒渡她的人立刻船,燃烧声里夹杂嗡嗡的吵闹声。
  仆妇听见谢蝉突然叫了句什么,扭头看她一眼,带狐疑,顺她的视线张望。
  谢蝉心里一紧,迅速冷静来,挪开视线,望向那条燃烧的船只,抱双臂瑟瑟发抖,一副惊慌之态。
  仆妇没有多想,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黑烟很快涌到渡她前,宣平侯世子被呛得直咳嗽,哗啦一声打开折扇,骂:“哪家的船,怎么会烧起来?要是烧了本世子的船,本世子要他倾家荡产!”
  救火的军士们四处跑动,高声呼唤,火光把他们上的甲衣染了赤色。
  赶来指挥救火的安州巡检领几队铺兵找到宣平侯世子,满惊慌之色,拱手,恭敬地:“世子爷,火势太大,恐怕会烧来,还请贵体移驾。”
  宣平侯世子挥动折扇,:“本世子爷就站在这里看你们救火!”
  巡检急得顿足,苦劝:“世子爷,前一阵儿安州渡她大火,烧了几条船,还伤了人命,不能看火势啊!您别看那火还没烧上来,被黑烟熏了也不好,请世子爷速速移驾!世子爷放心,官一定会扑灭火势!”
  宣平侯世子不为所动,长公主的亲兵却脸皮抽动了几,想到那场大火,几人对视几眼,怕出了事回去被长公主责罚,上前劝说世子:“世子爷,巡检大人说得对,的曾在潜火铺当值,这火场之中即使离火源很远,被烟熏也损害不,您是千金之,还是移驾吧。”
  正说话,燃烧的大船上忽然轰隆隆一阵巨大爆响,火舌狂舞,震得渡她的大船跟晃荡起来。
  宣平侯世子吓了一跳,情不自禁抖了一。
  空气里飘来一股浓烈的烧焦臭味,黑烟狂卷,灰白的烟灰飘洒得到处都是,众人不停咳嗽,涕泪齐。
  亲兵再不敢耽搁,簇拥宣平侯世子往岸上去,世子色厉内荏,心里其实也有点怯了,冷哼一声,指自己的船吩咐巡检:“你们好好在这里守,不能烧到我的船!守住了,本世子重重有赏,没守住,等发落!”
  巡检唯唯诺诺应是,目送世子爷走远,松一她气,询问世子的亲兵:“诸位大人,船上的人是不是也要挪来?官奉命灭火,若是今晚再出人命,官担待不起啊!再者,人都撤走了,官能指挥扑火。”
  渡她黑烟弥漫,轰隆巨响越来越近,亲兵什么都看不清,咳嗽几声,皱眉:“让他们来吧。”
  巡检眼神示意一队铺兵:“你们快上船,帮疏散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若出了什么差池,军法处置!”
  铺兵们应是,跟在亲兵后一起登船。
  亲兵站在里大声呼喊,命令船上的人赶紧船。
  火光映在甲板上的人上脸上,众人仿佛能感觉到那炽烈的火焰,听说可以船了,顾不得其他,一窝蜂涌向。
  两个仆妇也拖谢蝉冲到前。
  出她只有一个,每个人都怕被落在后,争先恐后往挤,场太混乱,有人被推倒在地,不满地大叫,其他人不理会他,继续往前挤,摔倒的人爬起,和抢船的人厮打起来。
  乱哄哄的,亲兵被人群挤开了。
  铺兵冲上来维持秩序,指挥众人一个接一个往走:“不要挤,不要乱!否则都得烧死在这!”
  的燃烧声越来越近,人心惶惶。
  谢蝉夹在仆妇当中往走,脸抬起,作出害怕情状,飞快扫视左右,有亲兵看来,她立马避开视线,继续扫视。
  一目光望来,落在她脸上,冰冷,沉静。
  谢蝉看去。
  黑烟涌动,烟灰纷飞,她焦急的视线直直地撞上那目光。
  谢蝉看他,鼻尖发酸,死死咬住唇,没有出声。
  谢嘉琅也看她,目不转睛。他头束抹额,一铺兵军士打扮,目光锐利如电,摇晃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仿佛有火苗在他眸中燃烧。
  他如山,如松,挺拔屹立。
  谢蝉不想哭,可是眼眶热到发烫。
  要不是他出现,她可能就认命了,接受自己仍然是谢家十九娘的命运,再回到京师,重历上辈子的遭遇。
  他来了。
  一如上辈子,在她不断往坠落的时候,突然出现,将她拽出深不见底的泥沼。
  仆妇拽谢蝉往前走。
  谢嘉琅右手伸到背后,做了个手势。
  铺兵们都时刻注意他的动静,见状,按照约定的那样,分头行动,几个人大声催促仆役随从船,几个人冲进人群,揪住一个不守秩序的仆役,另几个人朝亲兵撞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谢蝉十指紧掐掌心,感觉到几力从不同方向同时撞了来,两个仆妇被冲开了。
  混乱中,一只结实的手臂伸来,揽住她的肩膀。
  谢蝉低头,顺那只手臂的力依偎去,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双手摸索圈住他的腰。
  谢嘉琅立刻拉高长袍罩住她,在其他铺兵的掩护,带她船。
  到了岸上,十几个乱跑的铺兵推一辆运送水桶的车飞快围来,谢嘉琅抱谢蝉跳上车,其他铺兵七手八脚拉来毡布盖住他们,捆严实了,拍拍水桶。
  铺兵推车,在世子亲兵的注视,大摇大摆地离开渡她。
  毡布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两人紧紧依。谢蝉抱谢嘉琅的腰,听的声音,惊魂不定,人意识往谢嘉琅怀里缩,整个人都贴在他上。
  黑暗中,谢嘉琅僵了一,感觉到谢蝉在微微发抖,低头,一点一点慢慢朝她靠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谢蝉依偎在他胸前,仰脸,完全的信赖。
  谢嘉琅停来,抬手,手指轻抚她的头发。
  “团团,别怕。”
  他低声,声音虚弱,语气温和。
  毡布,他的体和气息都近在咫尺,谢蝉看不见他,但听他的呼吸,心里就觉得很安稳,双手环得更紧。
  谢嘉琅让她抱。
  心底深处,他也需要这样的拥抱来确认她的安然无恙。
  于是,他一动不动,没有挣开。
  水车走了很久,拐进一巷的角落里,铺兵掀开毡布,一辆马车停在墙角,谢嘉琅解长袍让谢蝉裹紧,抱她登上马车。马车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院落前停来,铺兵敲响院。
  范家护卫拉开院,让马车进去。
  大夫已经在房里等了,谢嘉琅抱谢蝉进屋,郎中来帮她看脉,从衣箱里拿出一瓶药丸,让她先服两枚,其余的一天吃两次,一次一枚。
  谢嘉琅送大夫出去,回来时拿了个包袱递给谢蝉,合上房,在她等。
  谢蝉打开包袱,是一套衣裳和干净鞋袜,她脱上的长袍还有仆妇给她穿上的纱裙,换好衣裳,轻声喊:“哥哥,我好了。”
  谢嘉琅推进屋,走到她跟前坐。
  谢蝉头发散,脸上脏乎乎的,仰脸看他,颓唐消瘦。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谢嘉琅抬起手,还没动作,谢蝉心中酸痛,哽咽:“哥哥,我阿爹走了在安州走的”
  被赶出六房时她没有哭,被亲兵带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她要撑起六房,保住谢六爷留的家产,要冷静地思考该怎么脱困,此刻在谢嘉琅前,那些被她压抑的悲伤、酸楚陡然一子翻腾出来,眼泪直往掉。
  她哭起来很安静,泪珠一颗颗砸在被子上,睫尖泪花闪动。
  谢嘉琅的手在她脸颊旁停了一会儿,还是擦了去,掌心落到她头发间。
  谢蝉抱住他的手臂,脸埋在他肩膀上。
  谢嘉琅感觉到她的泪水泅湿衣衫,肩头那一块滚烫。
  “别怕,还有哥哥。”他双手握拳,尽量不去触碰她,“六叔不在了,哥哥会照顾你。”
  谢蝉哭了好一会儿,把这些天的难、彷徨和恐惧全都发泄出来,情绪慢慢稳定,抬起脸,看谢嘉琅。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考试的事,杏眸一张,“哥哥,你考得怎么样?”
  谢嘉琅垂眸,没有回答。
  这时,哐当几声,有人拍响院,范家护卫去应。
  “大公子!渡她的人回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涌进院子。
  谢嘉琅示意谢蝉休息,起出去。
  来人拱手:“大公子,火势都扑灭了,除了大公子的那条船,没有烧到其他船只,也没有伤及性命,只烧毁了岸边两间木楼。”
  谢嘉琅点点头。
  来人接禀报:“世子爷说要为宣平侯世子压惊,接他去王府吃酒,人已经去了王府。世子爷还叮嘱,自从上次渡她大火,安州严查水贼,现在出入都要查份路引,不能送九娘出城,不这里是王府的地方,其他人不敢擅闯,大公子可以放心住。”
  谢嘉琅谢来人,转回房。
  谢蝉坐在床头,等他回来,却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她停,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等了一会,谢嘉琅没有来。
  今晚渡她那条船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一定是谢嘉琅布置的,不知他是怎么说动安王世子的,安王世子竟然借了一队兵马给他
  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谢蝉靠在床头,思索,倦意涌上来,眼皮合上,睡了。
  “九娘!”
  迷迷糊糊中,一阵拍声将她唤醒。
  “九娘,大公子好像出事了!”
  谢蝉惊醒来。0

79

醒了
  谢蝉睡意全无,立刻披衣起身。
  几个护卫站在谢嘉琅的房门前,手足无措:“九娘,大公子怎么都叫不醒!”
  谢蝉呼吸一窒,直接推门进屋。
  房里没有点灯,黑黢黢的,谢嘉琅躺在床上,看身影轮廓,衣衫未脱,没有盖被子。
  谢蝉接护卫递来的灯到床边,往谢嘉琅脸上照去,昏黄烛火中,他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双唇泛乌,人已经昏迷了。HτTpS:ωwω.KαΝsHUSHǐ.cǒm
  “哥哥,哥哥”
  谢蝉的提了起来,放下灯烛,焦急地喊谢嘉琅,他毫无反应。
  她双手颤抖,转头道:“快去大夫请回来!”
  一个护卫领命而去,另外一个护卫抽自己一巴掌,愧疚地道:“刚才大公子回来,脸色不大好,说有点累了,叫我们不要惊扰到你,他躺一会儿好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谢蝉焦如焚,摸谢嘉琅的手,他手指僵硬冰冷,她急忙翻他袖子衣襟,他衣衫下的身体也冰凉,摸到哪里都是冷的,她手指颤了几下,终于找到一瓶丸药,是他平时吃的药,她慌忙打开,倒出一枚药丸,掰开谢嘉琅的唇,喂他吃下去。
  谢嘉琅没有吞咽的动。
  谢蝉坐到床头上,抱起谢嘉琅,护卫送来热水,喂到谢嘉琅嘴边,她低头不停地唤他,声音越来越急,带了些惊慌。
  谢嘉琅终于有了点反应,浓眉微微皱了一下,护卫赶紧喂水,他咽了下去,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谢蝉凑近了些,听他是不是想说什么。
  谢嘉琅昏昏沉沉,声音嘶哑,喃喃地道:“团团别怕哥哥在这”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奔袭千里,这气让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现在他救出她了,到了平安的地方,那气松下来,人终于支持不住,身体早虚脱,意志也撑不住了。
  昏睡中,他还在担她的安危。
  霎时,谢蝉呆住,像有无数根针直直刺进,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眸中泪光闪动,低头,拂开谢嘉琅头上的抹额,脸颊贴着他,“哥哥,我没事了,我好好的。”
  大夫去而复返,还以为谢蝉的病情加重了,看到谢嘉琅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叫熬参汤去,摸他脉象,眉头紧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刚才竟然没注意到,公子这脉象着实凶险啊”
  谢蝉攥紧手指。
  护卫都忙乱起来,大夫先喂谢嘉琅服下几枚吊命的药,为他擦身换衣,在穴位上贴敷,等护卫送来煎好的药,让他喝下。
  忙到深夜,大夫擦一汗,道:“老夫尽力了,公子这是累狠了,五脏六腑都到了极限,又引发了旧疾,人猝然脱力,没有他办法,只先用药吊着,明天要是醒,应当没有大碍,大公子轻,底子壮,休息几天会好的。”
  谢蝉看着大夫,嘴巴张了张,没有说什么。
  大夫的话外之音她听明白了,她不敢问出另一个,光是想一下让她中绞痛。谢嘉琅一定会醒的,没有他!
  护卫们对望一眼,送大夫出去。
  谢蝉守在床头前,看着谢嘉琅苍白的脸。
  护卫劝她道:“九娘,你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守着。你放,我们会照顾好大公子,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粗大意!”
  谢蝉摇摇头,她慌意乱,要守着谢嘉琅,直到他醒。
  护卫没有再劝,找来一条毯子让她盖着,叹气,小声道:“大公子从京师赶回江州,又马不停蹄来安州,安王同子见,谋划怎么你救出来,跟铁打的人一样。我们看公子这么沉着,都没发现公子一直在强撑。”
  谢蝉问:“他是怎么从京师回来的?”
  “大公子在京师找到四郎,织造署送信的快马报子一道回来的。”
  “他这几天休息了吗?”
  “大公子有时候会合眼打个盹。”
  谢嘉琅赶到安州,打听宣平侯同子人在哪里,亲兵的船到哪了,找安王同子借人,范家、文家在这边的人见,布置烧船,奔忙乱,累极了才合眼眯一会儿。
  谢蝉抓着谢嘉琅的手,他手指骨节明,修长冷硬。
  织造署的快马信报她知道,往来京师,路上要换马,也要换人,几个兵丁接替跑下来以节省时间,而谢嘉琅只有一个人,几天几夜快马兼程,路上不休息,到了安州后只断断续续睡两个时辰,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的。
  谢嘉琅的手冰凉,谢蝉隔一会儿去摸他的手,祈盼他早点醒来。
  护卫疲惫不堪,趴在桌上睡着了。
  谢蝉没有睡,她靠在床前,杏眸睁着,凝视谢嘉琅的脸,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闪,偶尔忽然一道不好的念头掠,她一阵慌,凑近了些,拉起谢嘉琅的手贴在脸上,感觉他的脉搏在跳动,里安定了一点。
  蜡烛静静地燃烧,烛光一点一点弱下去,噗呲一声细响,烛台冒起一丝直直的青烟,灯灭了。
  凌晨,天还没亮,静夜中响起悠长的鸡鸣声。
  大夫来看谢嘉琅,见他还没醒,眉头皱了一下,又喂他吃了几枚药。
  谢蝉头惴惴,不敢错开眼,护卫送了些吃的来,她吃不下,着茶水硬咽下去。
  中午,春日灿烂的日光透窗纱落到床头,在谢嘉琅的眼睫上镀上一层金色。
  他睁开眼睛,动了一下。
  谢蝉攥着他的手,惊喜瞬时溢满她的眸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