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简傅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他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一脸惶急,「你到哪儿去了?我去你家,看到中介在带人看房。」
我的确把房子挂出去了。一个家里破产的大小姐,继续住四百平豪宅不合适。
中介说,这个级别的豪宅上不接天,下不靠地,有些尴尬,买家不好找。
我倒也不急,毕竟我的微信零钱和支付宝还能支撑两三个月的样子。
两三个月之后呢?
简傅就这么问我。
他脱下西装,铺在地上给我当坐垫。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衬衣,西裤笔挺,一副精英的派头,却陪我坐在街边,长腿随意地伸出去,还跟我一样要了烤红薯。
余惠君看得直皱眉头。
对,这位尽职尽责的助理也跟来了。
她小心地藏起目光中的幸灾乐祸。
「唐小姐的心态真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悠闲地吃红薯。」
哪有什么大事?我爹地妈咪不都好好的吗?
「哦,你说破产啊?一个破产的资本家是最好的资本家啊,我很高兴,我家那些财产能够重新进入社会流通领域。」
那些财产要靠我自己拼命花,还真是费老牛鼻子劲了。
我爹地和简傅就是两个人形赚钱机器,我花出去的,比不上他们赚回来的零头。
余惠君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她大概以为我在嘴硬。
其实我真没骗她。
我就是这样一个高尚的、伟大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哦。
我的红薯烤好了。
我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简傅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可能他也认为我是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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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我放在以前说,很像是变相的炫耀。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
我咬一口红薯,用沾灰的左手扒着小姐姐,右手拉着小哥哥,倾诉衷肠。
「你们不知道哇,富二代的生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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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你们在家里,干活也好,苦读也罢,一到晚上,两眼一闭,就是个香甜的长夜。可我呢,无时无刻不在劳心。」
跟大多数女主不同,本小姐是豪门独女,父母恩爱,既没有真假千金的烦恼,也不用卖身给政治联姻。
我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于我是个普通人。
我没有钢铁一样的意志,没有天才一样的智商,没有艰苦卓绝锤炼人性的经历,却需要面对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诱惑。
我每往上走一步,都意味着用了十倍百倍于这一步的精力,去拼死抵制向下堕落的诱惑。
毕竟,对于我身边这个圈子而言,堕落只会带来眩晕的快感,却不用承受坠地的后果。
想象一下,一个大冬天的早晨,你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离开温暖的被窝,走上健康向上有意义的打工之路?
我可是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面临这种级别,甚至远超这种级别的诱惑。
我的内心经历过无数次疯狂崩溃后的重新建设。
我真的很累,有时候甚至想,干脆就这么堕落下去算了。
据说有多堕落,就能有多快乐。
可我读过那么多年的书,那些简傅重复过无数次的道理与信念,又拼命拉拽我。
它们说:不可以向下,茉茉,起来,起床!快来迎接又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
每一天,每一年,都是如此。
我打着饱嗝,笑眯眯地对余惠君说:「余助理,其实一万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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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和六块钱的红薯,我都很喜欢哦。」
我又回头跟简傅讲:「你问我钱花光了怎么办?我想好了呀,我已经给西部山区的几所女校寄了简历。别忘了,我是伦敦政经的高材生,可以给他们上英语和政治课。」
这一回,他们俩一起被我干沉默了。
简傅只用了一句话,成功地让我跟他回了公司。
他说:「高利贷正到处打听你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