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临渊行 > 第67章
  苏云呆了呆。
  “你能告诉皇帝吗?你能铲除七大世家吗?你能阻止他们继续鱼肉百姓,还是能将他们绳之于法?又或者你能替天行道?”
  裘水镜摇头道:“你在这上面用功太多了,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老师,你认识钦差啊!”
  苏云茫然:“你可以让钦差告诉皇帝……”
  “你与左松岩一样单纯、天真!”
  裘水镜有些生气,训斥道:“皇帝担心的从来不是贪赃枉法,从来不是草菅人命,皇帝担心的是造反!造反啊!他派来钦差,不是查七大世家,不是查人魔,而是查左松岩,查朔方圣人,查我,查八面朝天阙!”
  苏云呆在当场。
  裘水镜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这就是我回到朔方之后,也不愿与左松岩故友相逢的原因!嘿嘿,这就是皇权……”
  苏云沉默良久,道:“老师,我答应了左仆射,绝不辜负朔方父老。”
  裘水镜也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方才不疾不徐道:“打败帝平,我让你成为皇帝的钦差。”
  他一字一句道:“给我狠狠的揍他,让他尝到挫败和羞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朔方一布衣
  苏云心中斗志腾腾而起,他并非天道院的士子,而是凭借一块捡来的天道令,混入天道院求学。
  但是现在,他却生出一股斗志,与真正的天道院士子一决高下,打败弟平!
  苏云躬身:“老师,我先回去参悟蕴灵境界的功法,若是遇到不懂之处,再来请教老师。”
  裘水镜似笑非笑道:“你不留在这里学习?你看外面那些士子,他们并非我的弟子,而是花钱请我指点他们修行,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比你这个弟子还要长。”
  苏云正色道:“我拜师,是因为我学问不够,经验不足,在诀窍处需要老师指点一二。我若是处处需要老师指点,老师也不会收我为弟子。”
  裘水镜哈哈大笑,挥了挥手。
  苏云离去,白月楼连忙跟上,叫道:“苏士子,等等我!”
  突然,裘水镜的声音传来:“白月楼,你不在我这里求学吗?”
  白月楼又惊又喜,连忙停步,躬身道:“我师经常提到太常,小楼若是能得到太常指点,不甚荣幸!”
  裘水镜惊讶道:“朔方圣人也知道裘某?”
  白月楼恭谨道:“我师说裘太常非凡人,有大远见,可惜大帝非明君,不能重用裘太常。”
  裘水镜默默点头,微笑道:“你可以来我这里听讲,我指点你修行。”
  他意味深长道:“仅凭朔方圣人传授你的功法,是无法打败苏云的。你带钱了吗?”
  白月楼羞愧不已:“我身上仅存的一点钱都被苏士子要走了,还剩下几十个五铢钱……”
  裘水镜笑道:“给我一枚,当做你的学费。”
  苏云来到天方楼神仙居外,正要上车,却见另一辆负山辇驶来,在神仙居门前停下。
  一袭红衣胜火,扑面而来,苏云扬起手,红纱拂面而过,这时看到负山辇的车门处一只纤纤玉足轻轻探出,五根脚趾像是白玉雕琢,相互依偎,靠在一起,轻轻落在车梯上。
  红纱流动,遮住苏云的视线。
  待到红纱从他眼前流走,少女梧桐已经走下负山辇,向身后的黑衣男子道:“叔傲,你送上拜帖,我与苏郎小叙片刻。”
  焦叔傲称是,走入神仙居。
  “女魔头又想搞什么?难道想诱惑水镜先生?”苏云心中纳闷。
  少女梧桐赤足款款走来,姿态婀娜,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笑吟吟道:“小女子家境颇丰,因此想延请水镜先生为私学先生,并非想诱惑先生。”
  苏云愕然。
  人魔来找裘水镜求学,难道就不怕裘水镜把她降妖除魔了?
  “见到苏士子,人家心里也是开心得很。”
  少女梧桐凑上前来,轻笑道:“人家上次败于你手,差点被你开膛破肚,于是痛定思痛,勤修苦练。天可怜见,人家终于修成了蕴灵!”
  苏云报以微笑,以表善意:“梧桐士子修炼速度真快!恭喜,恭喜!”
  “可不是吗?”
  少女梧桐欣喜万分,来到他身边,双臂轻扬勾着他的脖子,吃吃笑道:“人家总是担心苏士子那一剑,每每想起都是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好在这几日朔方城够乱,人心惶惶,先有劫灰城之乱,后有雷击谷动荡,就在刚才人家来这里的路上,又有一场血腥搏杀。”
  她气吐芝兰,挂在苏云胸前羞怯道:“人家感应到朔方城中的魔性在悄悄滋长,越来越恐怖,越来越强大,心中不甚欢喜。”
  苏云催动气血,眼前的少女梧桐突然像是一朵红霞消散,无影无踪,而真正的少女梧桐则还在原地,未曾动弹,更不曾对他有任何温存举动。
  “苏郎的本事越发高了。”
  突然,红衣少女出现在苏云的眼中,在天门镇的烙印中行走,抬头仰望仙剑,悠然道:“苏郎啊苏郎,你说妾身修炼到蕴灵境界之后,能否挡住你这一剑?”
  苏云正要将她赶出去,突然少女梧桐难得正色道:“你感受到朔方城的魔性了吗?”
  苏云不解,摇头道:“我又不是人魔,怎么可能感受到人心中的魔性?”
  少女梧桐仔细观察他,突然噗嗤笑道:“别这么肯定。你只是并非纯种的人魔,感受不到那澎湃滋生的魔性而已。但我感受到了。我看到了未来,看到朔方城在酝酿着一场莫大的灾变,一场让人心动荡的灾变!”
  “纯种的人魔?”
  苏云愈发茫然,不知道人魔在胡思乱想什么。人魔还有纯不纯种之说?
  “没错。像我是死后依附他人的身上,化作的人魔是纯种人魔。倘若是死后依附在自己的尸体上不离去,那便不是纯种的人魔。”
  少女梧桐的红衣飘荡,渐渐笼罩半个天门镇,悠悠道:“而你就是这样的半魔。你血统比我低,注定要臣服于我,听我调遣。”
  苏云失笑,试探道:“你适才说朔方城的魔性滋长,有一场灾变在即,可有证据?”
  “我感受到魔性在城中滋长,这魔性意味着有人像童庆罗一样,正在沉沦化作魔头,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
  少女梧桐来到一面朝天阙的烙印下,仰头仰望烙印,道:“朔方的魔性愈演愈烈,如同点燃地底劫灰城一般,业火熊熊,有让整个朔方陷入火海的趋势。但是让我拿出证据,我拿不出。”
  苏云冷哼一声,催动气血,将她赶走,免得她看清朝天阙上的内容。
  他视线恢复,却见少女梧桐已经走入神仙居中,声音传来:“苏郎,你的作为不过是扬汤止沸,让这场灾变推迟几天而已。你挡不了人心中的魔,你我的赌约,你注定要输。”
  她转过脸来,向苏云嫣然一笑。
  苏云顿时只觉自己像是孤身立于天地的中心,红衣胜火,红纱穿插交错,围绕自己飘荡。
  漫天红火,忽然从苏云头顶掠过,少女梧桐的声音渐远:“苏郎,过年后我会寻你,挑战你,挑战那一剑!”
  “想挑战我?”
  少女梧桐已经进入神仙居中,突然脑海中传来苏云的声音,让这女子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苏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迎面迈步,向她走来。
  少女梧桐心头剧烈跳动一下,却见苏云像是梦魇一般走来,距离她越近便越是庞大,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需要她仰望的巨人!
  “想挑战我也不是不可以,一次三块青虹币!”
  苏云的身影突然散去,消失无踪。
  少女梧桐呆了呆,低声笑道:“学的这么快?不愧是半人魔,你注定要成为我的追随者。”
  刚才的苏云,只是真正的苏云以强大的气血给她造成的幻象,实际上苏云并没有在神仙居中。
  先前,少女梧桐以自身气血给苏云造成各种幻象,苏云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负山辇上,苏云收回气血,松了口气,心道:“我修炼大一统功法之后,总算可以与人魔梧桐蹬蹬腿了。不过,水镜先生为何没有赶走她?”
  他面色古怪,裘水镜非但没有赶走梧桐,反而让她进入神仙居,分明是说梧桐交了钱之后便可以去听讲!
  “老师这么缺钱吗?”
  苏云眨眨眼睛,心道:“收了白月楼倒也罢了,连人魔也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负山辇行驶到下一栋楼宇的交叉路口,一位老者拦车,笑道:“老朽打算去文昌学宫,是否顺路?”
  苏云推开车窗看去,只见那老者一身黑色布衣,洗得很是干净,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根根整齐纹丝不乱。
  苏云让车夫停车,那老者精神抖擞,几步上车,笑道:“劳驾。”说罢在苏云对面坐下。
  苏云再度打量这老者,只见指甲剪得很是整齐,胡须也经过静心梳理,下巴上的胡须还用一根细小的灰色绳子系了起来,免得散乱。
  他头上有一根桃木簪子,不知用了多久,被磨得油光铮亮,却又朴实得没有其他花俏颜色。
  他的衣着服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老者向他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车辇再度启程。
  “那边的楼宇便是周家的楼。周家是做灵器起家的,善于造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种灵器。战争时期,周家造攻城利器。”
  那老者看向远处的楼宇,笑道:“周家的楼,最顶层的神仙居中放着一座弩车,叫做落日神弩,是一件灵兵,需要两位天象境界的大高手才能给弩车上弦。”
  苏云心中微动,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楼宇群落,其中有极为奢华的神仙居,只是不知道周家的弩车放在哪一栋神仙居中。
  “落日神弩上的弩箭,长五丈六,一支箭,需要用五千青虹币才能炼出来,而且这是材料钱,不是工钱。”
  那老者如数家珍,道:“倘若计算造弩箭花费的人工,祭炼工本,劫灰熔炉等等,一支箭八千青虹币是最少的了。即便是周家这样的大世家,也造不出多少根弩箭来。此刻。”
  他微微一笑,道:“周家的家主正拉开弩车,上了旋玑,旋玑像是北斗星勺,他握住旋玑,随时准备射击。而他旁边,有周家诸多强者,其中一半人将自身丹元注入弩箭之中,另一半人将自身炼就的丹元,注入落日神弩中。”
  苏云面色凝重,道:“老丈,莫非周家的弩车,此刻正指向这里?”
  那老者满面笑容,点了点头。
  苏云眼珠子乱转,这老者到底是谁,为何会拦车上车,告诉他这些事?
  “老丈知道老瓢把子吗?”苏云试探道。
  那老者笑道:“自然知道。小哥请往那栋楼看。”
  苏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栋楼宇群落,耳边传来那老者的声音:“那边的楼宇是林家的楼。林家有官职,也有产业。当官的讲究雅,林家家主是大儒,比较尚古,他此刻在焚香弹琴。你听。”
  苏云倾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老者却仿佛陶醉其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着奇特的音律,笑道:“他此刻一身白袍,更胜柳絮飘雪,弹奏的是将军令,用的七弦琴,声音古拙。这首曲子好啊,弹到最猛烈时,杀伐顿起,便要杀人,便要人头落地!”
  他不再敲桌面,而是竖起一根指头,道:“这道桥,会被一根琴丝切开,背负着小楼的负山撵会裂成两半,车上的人也是如此。琴声,天然带有杀气,林家的家主,杀气更浓!”
  苏云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几栋楼宇的神仙居中。
  他对面的老者又道:“你再看那边的楼宇群落,距离此地二十里。此时,文家家主文立芳已经沐浴更衣,将九原学宫的镇宫之宝大荒铜镜祭起。这镜光打出二十里地,将这辆车焚化成灰,不在话下。”
  “你再看那边。那里有武家的家主此刻也在催动镇族之宝,随时取你性命。”
  “那边楼宇的神仙居之中陆家的家主陆文定正站在窗边,他被称作神眼陆,三只神眼可上看九天下视九泉。此刻,他正盯着这里。我的脸往车窗边探一探,他便会看到我的面孔。”
  那老者把脸凑到车窗边,笑道:“然后,陆家的神眼陆便会叫停此次行动。”
  陆家神仙居中,陆家家主陆文定眉心中一轮竖眼张开,眼中神光四射,正隔着几十里看向云桥上苏云所在的负山撵!
  此时,那老者正把脸探到窗户边,与苏云说笑。
  陆文定脸色大变,厉声道:“收手!立刻告知所有人收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朔方圣人
  陆家的神仙居上空,突然有烟花炸开,一团团烟花冲上云霄,这时正是青天白日,烟花的颜色并不明亮。
  现在是过年前夕,处处都有炮竹声,因此陆家放烟花也并不奇怪。
  但周家的楼宇中,周家家主遥遥望见那烟花,却是脸色陡变,急忙喝道:“散去神通!”
  他的身后,一位位周家的大高手纷纷收回自己的丹元和神通,各自惊疑不定。
  落日神弩散发出的惊人悸动在缓缓平息,弩箭适才无比明亮,此刻也在慢慢的变得黯淡下来。单单是催动落日神弩,对周家的高手来说都相当于恶战一场,无比疲惫。
  周家家主却突然叫停,让在场众人大惑不解。
  另一边,九原学宫仆射文立芳见到空中的烟花,也立刻抽回自己的元气,她的身后,分裂为前后数十面的大荒铜镜也自重叠,恢复成一个整体。
  文立芳惊疑不定,拂袖起身,快步来到窗户边,遥望云桥方向,低声道:“那个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林家神仙居中,林家家主林致远一袭白衣胜雪,焚香弹琴,一曲将军令正要弹到慷慨激昂杀伐四起之时,突然注意到烟花,不由脸色大变,急忙双手伏在琴弦上,将即将爆发的神通硬生生压制下来。
  林致远闷哼一声,被震得气血翻腾。
  同一时间,武家、童家、田家也各自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这些世家的主宰,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窗边遥望云桥,心中同时升起相同的念头。
  “那人,终是来了!”
  ……
  负山辇一楼,苏云注意到那一道道冲上天空的烟花,烟花响后,一切再无动静。
  他等待片刻,城中并没有多余的异象发生,对于朔方城来说,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一天。苏云望向那些世家的方向,也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他收回目光,好奇的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小心翼翼道:“敢问前辈到底是何人?”
  那老者双手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的手掌。
  苏云心头微震,他已经有了答案:“白月楼也在我面前做出过相同的动作!”
  他虽然一向是睁眼瞎的神态,但是该观察的细节他从未落下。白月楼有这个小小的习惯,不过以苏云对白月楼的了解,他的这个习惯应该是学习其他人得来的。
  “我姓薛,名青府。”
  那老者微笑道:“仅凭老瓢把子麾下的势力,无法阻止七大世家的反扑,因此必须老瓢把子和裘太常亲自出手。但即便老瓢把子和裘太常亲自出手,也难保死伤惨重,所以为表诚意,也为了让这个年好过一些,我选择露面。”
  苏云心神震动,长长吸了口气,起身持晚辈礼:“士子苏云,拜见朔方圣人!”
  “不必多礼。”
  那老者正是朔方圣人,笑道:“请坐。裘太常和老瓢把子知道你有难,也知道七大世家必然会趁此机会逼他们二人出手,否则便要舍弃你。我若是不出面,恐怕便会少了三个盟友。”
  他短短两句话,陈述利弊,将自己的出面搭救苏云的原因说的一清二楚,打消苏云心头的一切疑虑。
  那老者继续道:“裘太常也是个明白人,让我的弟子进入他的道场。白月楼只要进入他的神仙居,便是对我表明他的态度,他可以容我,可以与我合作。因此我也借花献佛,主动来见你。”
  苏云不禁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与这个老者说话,你永远也不必询问,他仿佛能提前知道你的心意,回答你的问题。
  朔方圣人,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人。
  朔方圣人薛青府道:“人魔之乱,让他和老瓢把子猜忌我,怀疑我,但等到士子探明雷击谷案之后,以他们二人的智慧便知道从人魔案开始,这便是一个针对我们三人的局。”
  苏云电光火石间想出关键,立刻道:“我明白了!人魔案,七大世家的目的,并非是真的要制造杀戮,而是要借人魔来引出十锦绣图主人,引出裘水镜,引出朔方圣人。他们借你们彼此之间的猜忌和怀疑,让你们自相残杀,三败俱伤!”
  薛青府面带笑容,道:“人魔案,关键点不在于人魔,而是在入学大考时。大考时,他们故意让你们怀疑我,怀疑是我释放出人魔,祸乱众生,夺取声望。事实上,裘太常和老瓢把子的确怀疑了我。”
  苏云激动得站起身来,在车厢里走来走去,道:“那晚很乱,城中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连我也遭到伏杀。倘若圣人出现,若是被有心人引诱,说不定便会与水镜先生他们发生冲突。”
  薛青府微笑道:“所以我一整晚没有动手。被人誉为圣人,有责任在,必须要出手的,但是我不能出手。”
  苏云深以为然。
  “与你说话太舒服了。”
  薛青府笑道:“小楼便没有你这么机灵,我有时候不得不要多解释几句。但是与你说话,我很放松。”
  苏云深有同感,道:“大概,聪明人之间说话都是如此。”
  薛青府道:“我此来还有第二个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云目光闪动,道:“水镜先生把圣公子留在神仙居,肯定是指点他修行,他通过这个举动向圣人表明,他愿意与圣人联手。圣人登上我的车,为了表示不占他便宜,也会指点我的修行。”
  薛青府怔怔出神,突然叹了口气:“若是你是我徒弟就好了。可惜,当年我捡来的小孩是小楼。他很多地方都不如你,唯一比你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惹事的能力也不如你。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苏云悻悻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