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199章
  窦明成亲这才几个月?
  而且当初还是魏廷瑜自己认的这门亲事,怎么突然就要窦家把女儿接回来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
  五太太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赔着小心问着事情的经过。
  魏廷珍自然是添油加醋地抱怨了一通:“我们魏家子嗣不丰,因而我母亲待媳妇也像待亲闺女似的,不要说立规矩了,就是晨昏定省,也是看着天气好,才让明姐儿来请个安。谁知道明姐儿却是越来越不像话,不时为些小事跟我弟弟口角不说,对母亲也越来越怠慢,家里的事也乱七八糟的没有个章程。母亲把她叫去训话,她却仗着自己嫁妆丰厚,顶撞母亲,母亲气不过,就让她面壁思过,谁知道她一声不吭,才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就瘫在了地上,母亲忙找了大夫来给她诊脉,这才发现她怀了身孕……亲家太太,当初明姐儿的乳娘可是陪着她一起过去的,怎么怀了身孕,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竟然闹到了小产!您说,这样的媳妇我们敢要吗?”然后又嘀咕道,“难怪说上行下效,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的女儿,这亲,不结也罢!”
  五太太是什么样的人。这夫妻吵架还要赶着戳心窝子的话说,何况是婆媳矛盾。她根本不相信田氏待窦明像魏廷珍说的那样好,可窦明怀着魏家的子嗣却流产了却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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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报喜
  就算是窦家的姑娘有错,可也不是任谁都能打窦家的脸的。
  五太太瞥了蔡氏一眼。
  蔡氏会意,冷笑道:“济宁侯府的大姑奶奶这话说得可稀奇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们五姑奶奶明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竟然硬生生地弄没了?那可是她的长子!是魏家的长孙!就算她不为夫家的香火打算,她也要为自个儿的身子骨打算啊!你也是女人,难道不知道这小产如生产,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性命给丢了。我们五姑奶奶嫁过去这才不过四、五个月,怎么就连命都不要了?!只怕不是我们五姑奶奶糊涂,没有保住魏家的子嗣,而是你们家的规矩太严,为了折腾媳妇,连孙子都不要了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田氏脸色煞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廷珍却吊着眉头瞪着蔡氏:“说话要讲凭证,别信口开河什么屎盆子都往别人头上扣!我弟弟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别人家像他这样么大的,儿子都会满地跑了,我娘和我弟弟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家里添丁,窦明又不是养的私儿,我娘和我弟弟凭什么不要?”
  蔡氏却揪住她的话柄嚷了起来:“有不会说话的,可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会说话的!什么养私儿?!你可别忘了,当初这门亲事是你们自己要认下来的。我们五姑奶奶嫁过去又不是死了婆婆,没了上长辈,有没有身孕,做婆婆的难道也不清楚?现在孩子没了,就寻思都是我们姑奶奶的错了?怎么不说是她婆婆没把她当人看,新进门的媳妇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我和你上顺天府说理去。顺天府说不清,我们就上大理寺说去!我就不相信了,天下就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一番话把田氏也给骂了进去。
  田氏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脸色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五太太只当没听见,端了茶盅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魏廷珍岂是那肯吃眼前亏的人。
  去顺天府,把事情捅穿了,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她就不相信,窦家丢得起这个脸!
  “好啊,我们去顺天府说理去。”她算准了窦家是在虚张声势,气焰嚣张地道,“正好请顺天府尹评评理,说好了原是你们家四姑奶奶嫁过去的,临上轿却变成了五姑奶奶,甚至连婚书上写清楚了的陪嫁也换了……”若因此能把本是魏家应得的陪嫁要回来,那就最好了。退一万步,就算是要不回来,也要让窦明那小贱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以后老老实实地在魏家做人!
  蔡氏“嗤”地一声冷笑,道:“你们想上门打秋风,明说就是,犯不着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拿我们家姑奶奶的陪嫁说事!我们姑奶奶的陪嫁怎么了?放眼整个京都,有几户人家比得上?倒是你们魏家的聘礼,一套赤金的头面,不知道是用哪辈子传下来的老金融的,又舍不得除了渣,乌黑乌黑的,也亏你们拿得出手,还当我们看不出来似的。所谓的西湖龙井,全是树枝子,别说是送亲戚朋友了,就是打赏仆妇,我们窦家也拿不出手,还得另备了茶叶送给三姑六舅。那喜饼,更是薄得像烙饼,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我们窦家什么话都还没说,你们倒先叽叽歪歪起来。你想去顺天府?成啊,我这就吩咐小厮套车,陪你们走一趟。我们窦家别的不多,两榜进士最多。正好顺天府的府尹黄大人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和我们家牵着点关系,找他老人家评理,也不算丢人。”说着,高声喊着“套车”,那架式,竟是一副要和魏廷珍见真章的样子。
  魏廷珍顿时心里有些慌张起来。
  特别是想到窦世枢是当朝的阁老,窦家在京都的三位老爷都是两榜进士出身。
  她一时间额头冒出汗来。
  做女儿的,只有娘最清楚。
  田氏一看,就知道女儿现在是色厉内荏,她着急起来,扭头朝五太太望去,却看见五太太垂着眼睑,吹着茶盅里的浮叶,她灵机一动,喊了声“你们别吵了”,然后“哎哟”一声,捂着胸口住后倒。
  “娘,娘!”魏廷珍吓得像筛糠的,扶着田氏直叫唤“你们还不帮着寻个大夫来”。
  五太太这才和蔡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吩咐丫鬟去请大夫,又不冷不热地道:“这寒冬腊月的,屋里只有这一个火盆,怪冷的,还是把亲家太夫人搬到旁边的暖阁里躺下吧?”
  魏廷珍无奈地点了点头。
  五太太叫了人来把田氏送到了旁边的暖阁里躺下。
  有小丫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五太太,静安寺胡同那边派人来给您报信,说四姑奶奶诊出了喜脉。”
  “哎哟,这可是好事!”五太太不由得喜笑颜开,忙问道,“是谁来报的信?快让她进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还得好好问问。
  小丫鬟喜气洋洋地去了。
  魏廷珍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五太太像没有看见似的,笑道:“亲家姑奶奶别急,大夫一会儿就会来了。我前面还有事,去去就来。”然后叮嘱蔡氏,“你在这里帮亲家姑奶奶好好地看护亲家太夫人。”说着,也不待魏廷珍有所表示,径直出了暖阁。
  蔡氏听着眼珠一转。
  魏家刚刚没了孙子,窦昭却有了身孕……这一失一得,魏家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她吩咐贴身的嬷嬷:“我这里走不开,你去听听静安寺胡同来的人都说了些什么。”然后嬷嬷来回禀她的时候,正好让魏家的母女俩听听,也好恶心恶心这两个人。
  嬷嬷笑着应是,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折了回来,笑道:“来报信的是高升家的,说英国公府内院虽然没有长辈,可世子爷却是个细心的,等胎坐稳了才给静安寺胡同报的信。七老爷听说了,别提多高兴了。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大堆文房四宝,说是要给外孙用的。哪些是启蒙用的,哪些是进学用的,哪些是下场用的,都分得好好的,瞧着那兴头,仿佛非要供个进士老爷出来才罢休的样子。”
  蔡氏就笑得特别的大声,道:“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想想备些什么东西做贺礼好。”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道:“我看,就去装了我陪嫁的库房里找吧!我记得我的陪嫁里有副前朝仇英的山水画,七叔父既然用笔墨纸砚做贺礼,我们要是送些金银珠宝,岂不俗气?”
  她嘀嘀咕咕地和贴身的嬷嬷说着,出了暖阁。
  魏廷珍已气得牙齿咬得吱吱直响。
  那窦昭还只是怀上了,窦家上上下下就全都侍候上了,这要是生出个儿子还得了?还不得把窦家给搬空了!
  窦明这个蠢货,眼孔像针尖似的,不过是要她立个规矩,她却为了对付母亲,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弄丢了,这要是生下来,那些笔墨纸砚怎么也有那孩子的一半吧?若是养得乖巧懂事,说不定窦家另外一半财产就是那孩子的了!
  常言说得好,父怜幺儿,爷怜长孙。就算以后窦明再生出个小子,却还是被窦昭家的那个占了先,有好东西,只怕也是先紧着窦昭家的那个了。
  她仿佛看见漫山的金银从自己指缝里溜了下去。
  “真是愚不可及!”魏廷珍越想越觉得自己娘家亏大了,忍不住低声骂起窦明来,“这当娘的不是个东西,生出来的女儿也上不了台面!”
  昏迷的田氏却睁开了眼睛,悄声喊着:“廷珍!”
  魏廷珍一喜,也顾不得骂窦明了,忙道:“您怎样了?”
  “我没事。”田氏见屋里只有两个小丫鬟立在屏风后面,悄声道,“等会大夫来了,我继续装病,你让人把我抬回家去就行了——窦家也就不好找我们的麻烦,这件事就可以这样揭过了。”
  魏廷珍还嘴硬:“娘,窦家不敢和我们打官司的……”
  田氏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疲倦地道:“我不是怕和窦家打官司,我是怕你婆婆又说你多事。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娘!”魏廷珍只要一想到窦明害得魏家用珍珠换了鱼目,吃了她的心都有,“这件事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你听我说,”田氏打断了魏廷珍的话,“这件事本是我不对,能揭过再好不过了。但窦明这丫头也太狡猾了,不管教是不对的。我再也不会放任她了。”
  魏廷珍略一思忖,很快就有了主意:“这样也好!她气焰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自己陪嫁丰厚。您把她的嫁妆拿到手里,她名下产业的进项一分不差地给她积攒起,让窦家的人做见证,既可以让她老老实实地做魏家的媳妇,您也不用背上霸占媳妇陪嫁的名声。”
  反正窦明百年之后,这些嫁妆都是魏家的了,暂时先存着,也不打紧。
  田氏思考了片刻,道:“你说得很有道理。等我们回去以后,把亲家老爷请过来商量这件事,如果窦家怕我吞了她的嫁妆,那就让亲家老爷帮着代管好了,我相信亲家老爷不是那奸诈贪婪之辈,到时候会把窦明的陪嫁还给我们的。”
  那可难说!
  魏廷珍不以为然,但不想让母亲担心,道:“那就等过完年之后吧!”
  那时窦明小产的风波也过去了,正好收拾她。
  田氏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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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错字什么时候,只有等会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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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夜半
  窦家派了几个嬷嬷随车,魏廷珍护着田氏回到了济宁侯府。
  得了信的魏廷瑜已在垂花门前等候。
  “母亲怎么会突然昏倒?”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撩了帘子问魏廷珍,“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因为马车旁还有窦家的嬷嬷,田氏只好继续装昏迷。
  魏廷珍却冷笑数声,道:“问你媳妇去!”
  这关窦明什么事?
  魏廷瑜错愕。
  魏廷珍看着心中有气,一把将魏廷瑜推开,由贴身的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魏家的仆妇忙抬了软轿过来。
  魏廷珍指挥着仆妇把田氏抬到软轿上,又打发了窦家的仆妇,和金嬷嬷等人一起簇拥着软轿进了垂花门,从头到尾眼角也没有瞥魏廷瑜一下,仿佛他是个不相干的人。
  魏廷瑜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默默地跟着魏廷珍进了东厢房,在魏廷珍安置田氏的时候,低着头坐在厢房堂屋里的太师椅上等魏廷珍出来。
  魏廷珍看见弟弟这个怂样,又生气又无奈,把去槐树胡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并道:“母亲已经没有事了,她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去看看她老人家吧!”又道,“你要是管得住媳妇,母亲又怎么会受窦家如此羞辱?”
  魏廷瑜气得面色发紫,转身就往外走。
  魏廷珍忙拉住了魏廷瑜,道:“你干什么去?”
  “我要休了窦明!”魏廷瑜怒不可遏地道,“我宁愿一辈子孑然一身,也不能和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在一起!”
  “胡闹!”魏廷珍大声喝道,“窦家是什么人家?窦明是你说休就能休的?你休妻,置母亲于何地?我只道你成了家,懂事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这件事毕竟和田氏有关,说起来,就得把田氏牵扯进去。
  魏廷瑜垂首,颓然不语。
  魏廷珍看着心疼,声音缓了下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母亲说了,会亲自教她规矩,她只要听话,也不是没有救的。”
  不然又能怎样呢?
  魏廷瑜悔恨不已。
  魏廷珍就拉了魏廷瑜的手:“好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我们去看看母亲,陪着她老人家说话去。”
  魏廷瑜点头,和魏廷珍进了厢房。
  而歇在田氏内室的窦明听到响动,忙派了周嬷嬷出去打探,听说田氏和魏廷珍去槐树胡同数落她不成,反被窦家的人呛得昏倒了,她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我婆婆心慈人善,原来也不过是个黄蜂尾上针,还偏偏要做出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比那恶言恶语的人还要恶心人百倍、千倍!”又问,“侯爷呢?是不是又被我那大姑子拖着说体己话?”
  窦明让小丫鬟把自己小产的消息透露给魏廷瑜身边的小厮,魏廷瑜果然不计前嫌地跑了过来,不仅和大夫商量着用什么药,而且还亲自看了看抓来的药,才让周嬷嬷去煎,殷勤的态度,让刚刚失去孩子的她有了些许的安慰。
  可这温情还没有维持半个时辰,魏廷瑜就被小厮叫了出去,而且一去不返。
  周嬷嬷劝道:“夫人,您身子骨正虚着,这些事就不要管了。不管太夫人和大姑奶奶怎样上蹿下跳的,她们害得您没了小公子是事实,窦家是不会让她们胡来的。”
  窦明犹不解恨,她吩咐周嬷嬷:“你想办法去给柳叶巷胡同送个信,把我的事告诉外祖母。”
  周嬷嬷也觉得魏家欺人太甚,点头应“是”,悄悄地派人去给柳叶巷胡同送信。
  而远在城东英国公府的窦昭,却丝毫不知道济宁侯府发生了些什么。
  宋墨几乎是数着日子算着她的孕期,一到三个月就请了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御医王本举进府给窦昭诊脉,毫无悬念地诊出是喜脉之后,王本举还没有走,他就差了人去静安寺胡同和猫儿胡同报喜,结果王本举开的保胎药还没有煎好,窦世英就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赶了过来,拉着宋墨喝了个烂醉,还拍着宋墨的肩膀给了他一叠银票,让宋墨要好好照顾窦昭,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就算是孤枕难眠,也不要在家里胡天胡地,千佛寺那一带的胡同多得是私家院子,无论如何也要让孩子安安生生落地了再说。
  窦昭哭笑不得。
  到了晚间,宋墨回来,洗漱过后,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书。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圈着他的腰,问他:“听说千佛寺附近有很多私家院子?”
  这帮小兔崽子,只知道讨好窦昭,他前脚和人说的话,他们后脚就传给了窦昭听,弄得颐志堂现在对窦昭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宋墨腹诽着,心里却明镜似的,说来说去,全是让他给惯的,可他心底并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有趣。
  他的眼睛盯在书上,心思却全在腰上——窦昭细若凝脂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在他的腰间摩挲,不时的指尖向下,停顿片刻,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
  “那是!”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而且全都像赵紫姝似的,挂羊头卖狗肉,还各有特色,实在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窦昭就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那你想不想去?”
  “想啊!”宋墨放下手中的书,正色地道,“是个男人都想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夫妻的调侃,窦昭也很笃定地觉得宋墨不会去那种地方,可听见宋墨这么说,她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甚至有些沮丧躺了下去,问宋墨,“赵紫姝是那里的头牌吗?”
  就像醉仙楼新上了什么菜品,千佛寺胡同有哪几个院子风头最劲,都是京都风流写意的翩翩公子要能如数家珍的。宋墨虽然很少踏足千佛寺,可千佛寺胡同风头最劲的几个院子都有些什么特色,他也听说过,本想品头论足地和窦昭嬉笑一番,可他一回头,却看见了窦昭眼底闪过的一丝讪然,笑容也没有了刚才的甜美。
  难道,窦昭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陡然闯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当即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窦昭向来大方,怎么会吃这种毫无道理的飞醋?
  心里这么想,目光却不由地凝视着窦昭。
  窦昭的表情,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失落,没有了刚才的欢畅……
  宋墨从前在舅舅家时,最讨厌那些表姐表妹扭扭捏捏,说不上两句话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各种拈酸吃醋,面目可憎。可这个人换成了窦昭,他的心里却像那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咕噜咕噜,欢快地冒着泡儿。
  他支肘俯身看着她,故作沉吟地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不过,我岳父给了我一万两银票,我想,就算看在这一万两银票的份上,我都不能去,要不然,我岂不成了吃软饭的?!”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嘴里能跑马了?
  窦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捶了宋墨一下。
  他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
  难怪别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窦昭不管做什么,到了他的眼里,都成了情趣。
  离窦昭生产还有七个月,他要不要搬到书房里去睡呢?
  宋墨在那里纠结,而窦昭见宋墨突然不作声了,而且还面露怅然,不由笑道:“又怎么了?”
  听见窦昭清脆悦耳的声音,宋墨觉得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
  就算是不能做什么,像这样和窦昭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不也一样的高兴?
  他问窦昭:“你说,他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菩萨给个什么样的孩子,我们就生个什么样的孩子,这有什么好猜测的?”窦昭笑道。
  “总得给孩子娶名字吧?”宋墨却很憧憬,道,“如果我们给孩子取了个男孩名,结果生出来是个女孩,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责怪我们?”
  “那就男孩名、女孩名一样取一个好了。”窦昭道,“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都行。”
  “产期是明年的七月吧?那个时候白天还很热,今年得多存点冰,免得孩子长痱子。”
  “好啊!我明天跟回事处的说说吧!”
  夫妻俩嘀嘀咕咕地说着傻话,让人听了忍俊不禁,偏偏两人却说得十分认真,而且一直说到了三更才迷迷糊糊地睡下。
  和宋墨、窦昭夫妻一样,大半夜才吹灯的,还有英国公宋宜春和二爷宋翰。
  宋墨如果生下儿子,世子之位就更稳了。
  就算是生下女儿,也证明宋墨能生,没有嫡子也能生个庶子。
  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他愿意罢手,宋墨会罢手吗?
  宋宜春在床上翻来覆去。
  宋翰却在灯下抄《法华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