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272章
  窦昭笑着应是。
  元哥儿从斗篷下好奇地打量着兰姑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非常可爱。
  兰姑姑忍不住朝着他和善地笑了笑。
  元哥儿害羞地把脸埋进了斗篷。
  兰姑姑不禁笑道:“这孩子真可爱。”
  窦昭微微地笑,看儿子的目光却越发的柔和起来。
  兰姑姑抿着嘴笑了笑,领着窦昭和元哥儿去了慈宁宫后殿的暖阁。
  太后娘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太子妃搂着三皇孙坐在炕边,太后娘娘正拿着个拨浪鼓逗着三皇孙玩。
  见窦昭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等到窦昭行了礼,太后娘娘就招了窦昭到炕边坐,并笑吟吟指了三皇孙道:“让两个孩子比比,看谁高一些。”
  太子妃笑盈盈地把三皇孙放到了炕上,窦昭也把元哥儿放【到了三皇孙身边,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同样都粉嘟嘟胖乎乎的,个头不分伯仲。
  太后娘娘看了呵呵直笑,道:“这两个孩子,都养得好。”
  窦昭和太子妃笑着谢太后娘娘夸奖,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去,你抓了我的衣襟,我抓了你的流苏,纠缠到了一块。
  太后娘娘哈哈直笑。
  元哥儿和三皇孙的乳娘却吓得够呛,忙上前去想将两个孩子分开。
  太后娘娘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个乳娘,道:“这小孩子就应该和同龄的多打打闹闹。像当初,我还没进宫那会,村里的孩子谁不你按着我、我按着你打几场架,却个个壮得像小牛犊似的。宫里的孩子倒好,养得精细,站得住却没几个。”说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吩咐两个乳娘,“别管他们,让他们玩会儿。”
  前几天皇上宠爱的刘婕妤好不容易生下个皇子,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乳娘悄然退了下去,窦昭和太子妃站在炕前照看着孩子。
  两个小家伙你扯我的衣角我扯你的衣带,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直笑,让屋里的气氛都变得温馨起来。
  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孩子都被抱下去喂奶,太后娘娘就问起宋翰来:“听说他们分府单过了?”
  窦昭知道太后娘娘的心意,但她无意掺和进去,恭敬地笑着应了声“是”。
  太后娘娘笑道:“理应如此!这孩子大了,就得自立门户。你这个做嫂嫂的也别太溺爱他们,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处置,时间长了,他们也就知道怎么过日子了——哪个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窦昭觉得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
  还好太后娘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吩咐了兰姑姑留窦昭用膳,就让她们退了下去。
  太子妃就请了窦昭到外间去说话。
  窦昭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点,笑盈盈地跟着太子妃出了暖阁。
  宫女们上了茶点,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太子妃这才笑道:“昨天的事,多谢世子了。要不是世子,殿下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殿下想谢谢世子,又怕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生出事端来,所以特意让我来向夫人道个谢。”
  宫里的贵人心思多,但凡有点体面的个个都能在关键时候弯得下腰,也都喜欢事后算账。
  窦昭忙站了起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惊慌,道:“太子妃娘娘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们家世子爷了。殿下是国之诸君,为殿下效力,原本就是做臣子的职责,臣妾惶恐!”
  太子妃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她忙拉窦昭重新坐下,笑道:“跟你说这些,也是怕你们误会。你若是因此而心生不安,倒显得我弄巧成拙了。”
  窦昭明白,太子妃这是在透过她向宋墨问话呢!
  她半坐了锦墩上,谦逊道:“是臣妾愚昧,没有体会太子妃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子妃笑着点了点头,请了窦昭用茶,开始说起孩子经来,再也没有提太子召见宋墨的事。
  窦昭笑着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在慈宁宫用了午膳,这才抱着元哥儿出了宫。
  宋墨早就打点好了。
  他虽然不知道太子妃对窦昭说了些什么,可窦昭进宫的过程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但看到妻子和儿子平安出了宫,他还是松了口气。
  抱过越长越结实的元哥儿,宋墨和窦昭上了马车。
  窦昭轻声将太子妃都说了些什么告诉了宋墨。
  宋墨沉默半晌,道:“今年你进宫给太子妃拜个年吧!”
  这是要投靠太子不成?
  窦昭讶然。
  宋墨笑着搂了搂她,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殿下给我们投之以桃,我们总不能无动于衷吧?辽王那边,我们也照着往年一样送年礼节就是了。”
  发现了史川这件事,宋墨就不可能投靠辽王了,不然别人还以为宋墨怕了辽王,到时候岂不是连底线也没了?谁想上前踩宋墨两脚都可以。
  窦昭笑着应“是”。
  回到英国公府,却在门口碰到了高升。
  高升笑道:“明天十二爷就正式过继过来了,老爷让我来跟姑爷和姑奶奶提醒一声,明天不要忘记了去静安寺胡同喝酒。”
  宋墨笑着应了一声,让高升给窦世英带几坛宫中赏下的梨花白回去。
  高升千恩万谢地打道回府。
  次日,宋墨和窦昭带着元哥儿穿戴一新去了静安寺胡同。
  窦世英抱着元哥儿就不放手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看见窦世英怀里粉妆玉琢的小孩子,都不禁地要上前逗一逗。
  一时间厅堂里欢声一片。
  就有人问:“怎么没见五姑爷和五姑奶奶?”
  窦世英怕窦明闹腾起来让窦德昌面子上不好过,只跟魏廷瑜说了一声。至于他来不来,那就是他的事了。
  可看见魏廷瑜真的没有出现,窦世英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他微微皱眉,正想解释两句,魏廷瑜赶了过来。
  魏廷瑜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绣淡蓝色团花的锦袍,披了件玄青色灰鼠皮披风,进门就朝着大家作揖赔礼道不是,道:“明姐儿原本要跟着一起来的,谁知道昨天吹了风,今天就有些不舒服,叫大夫开了几剂药,吃了昏沉沉的想睡,我就没让她来。”
  大家并不在意。
  窦明有些日子没回娘家了,窦家有什么红白喜事也只会跟魏廷瑜打声招呼,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没有人去三催四请的。
  窦政昌等人笑着上前和他互相见礼。
  有小丫鬟跑过来接了魏廷瑜的斗蓬。
  窦济昌眼尖地发现魏廷瑜的脖子上有几道抓痕。
  他朝着窦德昌使了个眼色。
  窦德昌轻轻地咳了两声,示意他别管闲事。
  窦济昌回到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五太太。
  五太太也叮嘱他:“这是济宁侯府的事,你装做不知道就行了。”
  魏廷瑜回到济宁侯府,直奔田氏孀居的院子。
  丫鬟们忙上前帮他解斗蓬。
  他却一把推开小丫鬟,急急地问田嬷嬷:“她怎么样了?”
  田嬷嬷眼神一黯,低声道:“大夫说若是能熬过了今夜,就母子平安;若是熬不过今夜……”
  魏廷瑜闻言脸色大变,咬着牙恨恨地道:“她怎么能那么狠毒的心肠?一碗汤药就要了我孩儿的命!”
  田嬷嬷低下头,没有作声。
  魏廷瑜快步进了内室。
  烧了地龙的内室,温暖如春。
  临窗的大炕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竟然是那日在书房里服侍魏廷瑜的丫鬟。
  田氏正坐在炕边捻着佛珠念经。
  听到动静,两人都望过来,那少女含泪喊了声“侯爷”,挣扎着要起来。
  田氏却把她按在了炕上,柔声道:“你快躺下,小心动了胎气。”
  那少女眼巴巴地望着魏廷瑜,乖乖地躺了下去。
  魏廷瑜坐到了田氏的身边,关切地道那少女:“你还好吗?”
  少女点头。
  魏廷瑜神色微霁。
  田氏却眼眶微湿地转过头去,低声道:“你准备怎么处置明姐儿?”
  魏廷瑜有些茫然,道:“明姐儿毕竟是嫡妻……”
  他偷了丫鬟,原本是他不对,明姐儿发脾气他认了,可她不应该那么狠心,竟然要打了他的孩子……窦昭的孩子都快半岁了,他却膝下犹虚……
  ※
  看书的诸位姐妹兄弟,送上今天的更新。
  O(∩_∩)O~
  ※
第四百七十章
醒悟
  田氏闻言,怒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阿萱肚子里的,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的心肠难道是铁打的?”她说着,掏出帕子抹着眼角小声地哭了起来。
  魏廷瑜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小丫鬟阿萱面露怯色。
  她轻轻地拉了拉田氏的衣袖,喃喃地道:“原是奴婢不对,太夫人能收留奴婢,奴婢已是感激不尽。求您老人家不要为了奴婢的事和侯爷起争执,奴婢不配!”
  田氏听着这温声细语求饶的话,更反感窦明的跋扈,轻声喝斥:“胡说!这岂是你一家之事,分明是侯爷夫纲不振……”
  魏廷瑜听着,又羞又愧地喊了声“娘”,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为了个婢女就和结发的妻子闹腾吧?
  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他还要不要做人?
  可他向来事母至孝,这样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田氏看着,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她淡然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了你姐姐回来拿个主意吧?”然后吩咐田嬷嬷,“你去请大姑奶奶回府一趟。”
  就算是亲姐姐,魏廷瑜也不想让魏廷珍知道自己的丑事。
  他狼狈地道:“娘,这件事我自会处置的,您就别惊动姐姐了。”
  柔顺的田氏这次却像铁了心似,摇头道:“我知道你会怎么处置——把阿萱放到外面养着或是帮她找个人家嫁了。我也是做人嫡妻的,难道还会纵容那些勾引主子的仆妇不成?可你扪心自问,这次是谁惹出来的祸?如果家里的事都是你自己的主意,娘什么也不说,你把阿萱养在外面,娘只当不知道;你要把阿萱嫁了,娘立刻帮她置办嫁妆。可这是你的主意吗?自从窦明进了门,这家里的事有几桩是你的意思?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给个女人糟蹋的?你什么也别说了,这件事等你姐姐来了再说。”
  她侧过身去,再也没看魏廷瑜一眼。
  阿萱咬着被角哭了起来。
  魏廷瑜无奈地望着母亲和阿萱,低着头出了田氏的内室。
  济宁侯府的正房内室,窦明正喝着燕窝羹。
  听说魏廷瑜回来后直奔田氏的院子,她冷笑连连,道:“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竟是个痴情的人!怎么,看我收拾了他的心头好,想要和我对着来不成?不怪济宁侯府败落了,有我婆婆这样的媳妇,可真是害了三代人——她竟然把个被打了胎的小丫鬟接到了自己屋里静养,这是做婆婆该干的事吗?她还是个侯夫人呢,我看比街上那些不识字的老太太还不如……”
  周嬷嬷等人等低眉垂目,像泥塑似的,没有一个人敢搭腔的。
  窦明看着心里火苗蹭蹭地直往上窜,抬手就将燕窝羹朝小丫鬟头上砸去。
  还好那燕窝羹不太烫,小丫鬟虽然被砸了一身,可没有烫着,咬了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窦明发着脾气。
  窦明看着心里更窝火,冲着小丫鬟就喝了一声“滚”,小丫鬟没命似的跑了出去。
  周嬷嬷忙让人清扫内室,又亲自打了热水服侍窦明净手。
  窦明的眼泪这个时候才落了下来。
  “他怎么能这么待我?”她一把抓住周嬷嬷的手,伏在周嬷嬷的肩上哭了起来,“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人都还没有长齐整呢,他竟然任由那老虔婆抬举那小贱人!我为了他,连娘家也不要了,他就这样回报我的……回来了不到我这里来而去看那小贱人,我以后还怎么在府里做人啊?”
  周嬷嬷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心里却只叹气。
  如今田氏和魏廷珍拧成了一股绳对付窦明,魏廷瑜是个耳根子软的,窦明又和窦家的人闹翻了,窦明怎么可能有胜算?
  她忍不住小声道:“要不,奴婢去给静安寺胡同带个信?七老爷向来看重您,他老人家不理您,也是气恼您之前不听话,如今您有了难处,七老爷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你不准去!”窦明猛地推开了周嬷嬷,脸上满是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唇道,“他既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周嬷嬷还欲再劝,窦明已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从前还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和从前一样待我好,现在我可看清楚了,他魏廷瑜就是只白眼狼,是只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花我的、却怎么也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全家不是要和我斗吗?那我就和他们斗一斗,看到底谁厉害?反正这世上不是婆婆压倒媳妇就是媳妇压倒婆婆。她能从我手里把那小贱人夺回去,不就仗着她屋里养了几个粗使的婆子吗?嬷嬷,你这就去开了我的箱笼,拿五百两的银票出来,帮我买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服侍,我就不相信了,手里有钱还办不成事!”说到这里,她陡然间想到了窦昭。
  窦昭一直窝在真定。
  在此之前她都认为窦昭是在和她母亲闹别扭。为此她还曾私下嘲笑窦昭因此放弃了进京见识的机会,实在是太傻了。
  可这一刻,她发现,真正聪明的人是窦昭。
  窦昭虽然偏居一隅,可她有人有钱有窦家庇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招了那么多的护卫防身,嫁到英国公府的时候,甚至把那些护卫都带了过去。
  宋砚堂怎么敢怠慢窦昭?
  想到这些,窦明胸中一阵气闷。
  原来真正傻的人是自己!
  她早就应该学窦昭,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人,谁又敢不听话?
  可这念头一起,她心里又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难道她就永远得跟着窦昭的屁股后面跑不成?
  但这又是她摆脱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了!
  窦明猛地摇了摇头,把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到了心底,对周嬷嬷道:“我才不管那老虔婆如何,我要把这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换了,我看她还能指使得动谁?”
  周嬷嬷觉得窦明早就应该如此了,连声称“好”,转身去了库房。
  窦明靠在临窗大炕的大迎枕上,望着屋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发着呆,心里却冒出个念头:不知道窦昭现在干什么?
  ※※※※※
  窦昭大汗淋漓地推开宋墨,呼吸还有些不稳。
  宋墨立刻缠了过来,咬着她的耳朵道:“怎么了?是不哪里不舒服?”
  窦昭的声音已经嘶哑了,轻声道:“我想喝水。”
  “我来!”宋墨用被子紧紧地裹了窦昭,赤身下床去倒了杯温水给窦昭。
  窦昭望着他宽肩窄腰的优美身段,顿时有些挪不开眼神。
  宋墨不动声色地将茶盅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心里却十分的得意。
  窦昭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宋墨翘了嘴角笑,道:“要不要打水进来?”
  被子里黏黏的,身上又全是汗,窦昭“嗯”了一声。
  宋墨连人带被子把窦昭抱了起来,笑道:“我们一起沐浴。”
  那岂不是又要一番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