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九重紫 > 第273章
  窦昭脸火辣辣的,忙道:“不用,我自己来!”说着,挣扎着要下去。
  “小心着了凉!”宋墨却把窦昭抱得更紧了,笑着转身进了屏风后面。
  窦昭望着屏风后足以让两人沐浴都很宽松的松木浴桶,忍不住求饶:“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宋墨赖皮道:“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这不就是下次了?”然后不顾窦昭的抗议,和她一起泡进了澡桶里。
  窦昭只好道:“我们明天还要去老安人那里呢!”
  她也学着宋墨,用老安人来称呼祖母。
  宋墨笑吟吟地道:“我早请了假,明天陪你一块儿去。”
  净房里又回荡起窦昭情动的呻吟……以至于第二天坐在祖母的厅堂里时,窦昭的身子还有些发软。
  她不由瞪了宋墨一眼。
  宋墨全当没看见的,正襟危坐端着茶盅,看着窦德昌给祖母磕头。
  “好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你过继到了西窦。”祖母满脸慈爱地弯腰携了窦德昌的手,道,“以后你父亲和你妹妹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谨嘱老安人的吩咐。”窦德昌正色回答着祖母的话。
  祖母笑眯眯地颔首,招呼站在一旁的窦世英:“坐下来说话。”
  窦世英恭敬地坐了下来。
  昨天窦德昌已经正式搬到了静安寺胡同,窦世英跟宋墨和窦昭说了一声,特意带了窦德昌过来给祖母磕头。
  大家坐着闲聊了几句,就到了午膳的时候,用过午膳,窦世英几个在外面说话,祖母则和窦昭守在熟睡的元哥儿身边小声说着话。
  “怎么不见明姐儿?”
  “说是身子不爽利,”窦昭无意让祖母为自己和窦明担心,笑道,“济宁侯过来喝了酒,今天就没有邀他一起过来。”
  祖母道:“明姐儿还没有动静吗?她嫁过去已经一年多了。”
  “说是身子还虚,要养些日子。”窦昭笑着拍了拍睡得有些不安生的元哥儿。
  祖母叹了口气,道:“大人造孽,你们这些孩子也跟着遭殃!”
  窦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前世她的处境可比窦明艰难多了,她不也走过来了?
  可见这日子是好是坏,全看怎么过!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在后寺胡同里玩了一天,回到颐志堂,武夷悄声地禀告宋墨:“大兴卫千户的次子想进五城兵马司,找到了苗家,想找二爷在您面前说句话,二爷没有理会,苗家舅爷在四条胡同闹了起来。”
  宋翰虽然搬出去了,宋墨却派了人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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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嫁人
  宋墨听着挑了挑眉角,冷笑一声,抱过窦昭怀里的元哥儿,抬脚就朝屋里走。
  武夷等人不敢多言,低眉顺眼地跟在他们身后。
  窦昭不由为那个找宋翰求情的人默哀了半刻钟——以宋墨对宋翰的恨意,那人不找宋翰出面求情还好,若是找了宋翰帮着求情,只怕他此生都与五城兵马司无缘了。
  可让宋墨和窦昭都有些意外的是,宋翰没有出面,苗安平却私下找到了姜仪,说那人是自己的一个表兄,求姜仪帮忙给安排个位置,还暗示姜仪,如果这件事成了,他愿意出五千两银子答谢姜仪。
  若是别人,也许就屁颠屁颠地把人给安置了,然后找个机会在宋墨面前说一声,宋墨不想领他这个情也得领情,何况还有五千两银子可得。偏偏姜仪知道宋氏兄弟不和,一打听,苗安平又是个闲帮,他寻思着这货是不是扯了宋墨的虎皮做大旗,万一苗安平是在哄骗自己,自己帮了苗安平一场宋墨却不领这个情,岂不是亏死了?
  他找了个机会来颐志堂串门,委婉地问宋墨知不知道这件事。
  宋墨没想到苗安平这么大的胆子,他顿时脸色有些发青,姜仪也不用多问,知道这苗安平是在空手套白狼,回去后回绝了苗安平,并道:“五城兵马司的事,宋大人说了才算。你们既然是姻亲,求宋大人写张条子过来,这好位置还是任你们挑,你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苗安平苦恼不已。
  他收了别人六千两银子,拍了胸保证能把事办成了,现在事情没有了着落,银子他已经花了二、三百两了,他怎么填得上这个窟窿?
  苗安平只好又去找苗安素。
  苗安素被他逼急了,找到了窦昭这里。
  窦昭听了直笑,道:“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敢过问世子爷在外面的事,这种买官卖官之事,那就更不敢张口了。”又道,“此事非贤妻之举,弟妹也应当慎重才是。”
  苗安素苦着脸道:“真是自家的亲戚,推不掉了,这才来找嫂嫂的。求嫂嫂帮着在大伯面前提一提,银子的事都好说。”
  窦昭笑着端了茶。
  苗安素失落地走了。
  宋墨知道了后非常的气愤,道:“苗氏若是再为这种事来烦你,你只管让她来找我好了!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我见得多了,就苗安平那点小手段,还不够我看的,让他少丢人现眼了。”
  窦昭笑着端了杯茶给他,温声道:“你也别发火,横竖四条胡同的事我们不管就是了。”然后和他说起蒋琰的婚事来:“陈家来催妆的那天,你可不能摆脸色。”
  说到妹妹出阁,宋墨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
  他笑道:“我什么时候摆脸色了?还不是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曾说过一个‘不’字?”
  窦昭哼道:“你是什么也没说,可那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情不愿的,你还不如就呆在书房里不出来算了,免得好好的一场喜事,因为你变得冷冷清清,大家连说个笑话都不敢。”
  “我到时候一定笑容满面就是了。”他说着,把窦昭推倒在床上,低声道,“你何必为了外人的事和我置气?我们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一面说,一面不老实地将手伸进了窦昭的衣襟。
  窦昭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就随着他去折腾了。
  到了十二月初五陈家来催妆的时候,宋墨脸上虽无笑容,表情却也显得很温和,这让陈家来催妆的人不由地松了口气。
  窦昭请了蔡氏做女方的全福人。
  待蔡氏带着映红随着陈家的人去玉桥胡同安房之后,纪氏等人也告辞了。
  窦昭去了蒋琰那里,和她说了一些夫妻相处之道。
  蒋琰是嫁过人的,她并没有和蒋琰说什么闺房之事,只是在主持中馈上提醒了蒋琰一番。蒋琰的脸却红得像火烧,望着窦昭欲言又止。
  窦昭就笑着握了她的手,温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蒋琰低下头,不安地喃喃地道,“他,会不会嫌弃我?”
  窦昭能理解蒋琰的担心,她轻轻地抚着蒋琰乌黑的青丝,笑道,“不会的。你们阿琰性情温顺,又长得这么漂亮,陈赞之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他怎么会嫌弃你呢?你若是不相信,等到回门的那天再和嫂嫂说悄悄话。”
  蒋琰满面绯红,小声道:“十二姐也是这么说的。”
  窦昭就给她打气:“那你也要打起精神来,好生地和陈赞之过日子才是。”
  蒋琰羞怯地点头。
  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窦昭一听就知道是宋墨来了。
  她笑着去撩了帘子。
  宋墨板着张脸走了进来。
  蒋琰怯生生地望着他,衣角被拧成了咸菜。
  宋墨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西大街上两间铺面的契书,没有上嫁妆单子,你自己收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不想让陈赞之知道的,就可以动用这两间铺子的收益。”
  蒋琰完全不能理解“有什么事不想让陈赞之知道”这句话。
  她懵懂望了望窦昭,又望了望宋墨,磕磕巴巴地道:“哥哥嫂嫂已经给我置办了两万两银子的陪嫁,我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要用钱的,这契书我不能收,您还是留给元哥儿吧!”
  宋墨大恨,狠狠地瞪了蒋琰一眼,把契书拍在了炕几上,“唰”地撩帘而出。
  蒋琰吓得脸色发白,悄悄地拉了窦昭的衣角,求助地望着她。
  窦昭直叹气,道:“你哥哥这也是以防万一。你嫁了人,陈家的老仆要打赏吧?陈赞之身边的随从要打点吧?要给娘家送个信之类的,那些小厮接了银子是不是就跑得更快些呢?”
  蒋琰恍然,随后又满脸的羞愧,道:“嫂嫂,我去给哥哥赔个不是。”
  “那倒不用了。”窦昭把契书塞到了蒋琰的手里,道:“把契书收好了,小心别丢了。你哥哥不会责怪你的。”
  蒋琰温顺地“嗯”了一声,收了契书。
  窦昭起身告辞:“你早点歇了,明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可要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啊!”
  蒋琰红着脸应“是”,送窦昭出了碧水轩。
  窦昭回了正房。
  宋墨在书房里练大字,瞧那阵势,正气着呢!
  窦昭哭笑不得,道:“她心思单纯,你的担心她全然不懂。你与其送她私房银子,还不如送她两个得力的丫鬟婆子。玉桥胡同离咱们府里这么近,你还怕陈赞之敢怠慢她不成?”
  “我就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宋墨恨铁不成钢,“我是白替她担心了。”
  窦昭挽着他的胳膊,温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陈赞之发现你在他家里布置了眼线,会引得他和琰妹妹生罅,这才送琰妹妹两个铺子的。你也别气馁,从前她无人教导,年纪又轻,这才会轻易被人摆布的,如今她有你我看着,会慢慢长大的。”
  宋墨有了窦昭的安慰,渐渐气消。
  第二天蒋琰出门,他怅然了半晌。
  宋宜春根本就没有参加蒋琰的婚礼,他是早就邀了朋友出城去赏雪,到了晚上才回来。
  看见门前正扫着鞭炮渣的小厮,他寒着脸问曾五:“表小姐走了?”
  曾五忙低头弯腰,笑道:“刚出门不到两个时辰。”
  宋宜春站立片刻,回了樨香院。
  宋墨说的那些“辽王想纳蒋琰为夫人,如果成了,您就有个亲王女婿了”之类的话,一直在宋宜春的脑海里回荡,他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宋墨气他的一种手段,可随着那耿立三番五次地拜访宋墨,又有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辽王的亲笔信,他开始有些不确定,前几天终于忍不住派了人去调查这件事。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一听就乱了手脚。
  如果当初这个孩子长在府里,做辽王的王妃都绰绰有余,又怎么会被纳为夫人?
  他顿时又悔又恨。
  可这情绪如烟花一现,很快又散去。
  相比之下,把宋翰养在府里,让蒋氏痛心疾首,更让他觉得解恨。
  宋宜春大步朝正房走去。
  守在正房门口的小厮远远见了,一溜烟地迎了过来:“国公爷,二爷来了。”
  宋宜春一愣。
  厅堂的帘子已被高高地掀起,露出宋翰堆满笑容的英俊面孔。
  “父亲,您回来了。”他恭敬地道,侧身让宋宜春进门。
  宋宜春威严地“嗯”了一声,道:“你来喝喜酒了?”
  宋翰笑道:“原本不想来的,因想见见父亲,就过来了,谁知道父亲却出去访友了。”他一面说,一面服侍宋宜春坐下,接过丫鬟手中的茶送到了宋宜春的手边。
  宋宜春端起茶盅来喝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宋翰笑道:“我已经自立门户了,不能再像在府里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我想找个事做,想让父亲帮着拿个主意,做什么好?”
  宋宜春也正寻思着这件事。
  既然要抬举宋翰,就不能让宋翰这样无所事事地在家里闲着。
  他道:“已近年关,我进宫面圣的机会比较多,到时候寻着机会帮你讨个恩典吧!”
  宋翰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办成了,他不禁大喜,对着宋宜春谢了又谢。
  宋宜春很满意宋翰在自己面前的恭顺谦卑,道:“你就安安生生过年,等我的好消息。”
  宋翰欢天喜地地回了四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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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来
  宋宜春正纠结着给宋翰谋个什么差事好,宫中赏下了腊八节的腊八粥,那天也正巧是蒋琰回门的日子。
  宋墨留了陈嘉喝粥,窦昭则和蒋琰去了正屋的内室说话。
  望着水灵灵像朵盛开的春花似的蒋琰,窦昭笑着打趣道:“嫂嫂没有骗你吧?”
  蒋琰羞涩地低下了头。
  窦昭呵呵地笑,叮嘱她:“别东想西想的,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生地和姑爷过日子。谁喜欢总对着个愁眉苦脸的人过日子?”
  蒋琰红着脸应“是”。
  蒋骊珠和吴子介过来了。
  蒋琰愕然。
  窦昭笑道:“是我请他们过来的——你今天回门,我请了他们两口子做陪。”
  名义上,蒋琰是蒋家的女儿,她出嫁,蒋大太太等人都送了贺礼过来。
  蒋琰很喜欢蒋骊珠,闻言不由面露喜色,待到蒋骊珠过来,两个人就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外面花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吴子介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此时面色肃静,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正气凛然的端穆。
  “表哥,”为了表示亲近,他随着蒋骊珠称呼宋墨,“这件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近日,京都最新的八卦是宋墨和蒋柏荪争产之事。
  据说两人互不相让,从前投靠宋墨的人有的留了下来,有的则因此离开了颐志堂。
  吴子介不相信蒋柏荪是那样的人,刚才说起给濠州送年节礼的事,吴子介忍不住说起这件事来。
  陈嘉眼观鼻,鼻观心,却在心里暗暗骂吴子介愚蠢——你是来做客的,何必说这些让主人家不高兴的事?真是脑子进了水!
  吴家肯依照原来的约定娶了蒋骊珠,宋墨对吴家因此也高看了一眼,何况这件事也是他让人宣扬出去的,吴子介提起这件事,他倒没有多想,解释道:“这倒不是误会,五舅舅的确让我把从前大舅舅送给我的一些东西还给他。我从小就跟着五舅舅上山打猎、下河摸鱼,他的性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五舅舅从前向来不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我也怕是有什么误会,特意派了人去问,可五舅舅的话说得却很明白,就是让我把得了的东西还给蒋家。我想,也许是环境变了,心性也跟着变了……”
  吴子介默然,眉宇间却闪过些许的失望。
  宋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事传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像吴子介这样对蒋柏荪失望的人。
  他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自己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呢?
  晚上,送走了客人,他和窦昭提起这件事。
  窦昭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宋墨说着,心志渐渐又坚定起来。
  他不由拉了窦昭的手,喃喃地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他才不至于因为一时的迷茫而迷失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