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32章
  琉璃拿开扇子,“那就不用了,小侯爷作诗头疼,做不了诗词的。”
  众人险些将这个忘了,有人问,“那、就这样让新郎官将人接走吗?”
  “接走呗。”
  琉璃想着小姐跑了五天五夜赶回来成亲的呢,不就是为了让小侯爷娶的吗?什么拦门礼啊,催妆诗啊,乱七八糟的,都可以不要。就算小侯爷什么都不做,只要他说一句走吧,小姐也会自己立马站起来,跟着他走的。
  众人面面相觑,想着宴小侯爷迎亲,也太容易了吧?不过一想到宴轻一直以来见了女子绕道走曾经扬言一辈子也不娶妻的风评,都默默地闭了嘴。
  如今能让他来亲自迎亲,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是不该觉得太轻易。
  众人安静下来后,凌画却开口了,对琉璃说,“拿扇子挡上。”
  “啊?”琉璃不解。
  凌画笑,“我问他几个问题。”
  琉璃将扇子又拿了回来,挡在了凌画的面前,这一面扇子大,足足将凌画的头脸和大半个身子都遮住了。
  她刚遮好,凌云扬、凌云深陪着宴轻从外面走了进来。
  屋内屋外的人瞬间让开了门口,一连声的吉祥话砸给宴轻,宴轻迈进门口时,脚步顿了那么一下,才缓缓走进了屋。
  入目处,凌画坐在床上,琉璃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大扇子,将凌画的人遮了大半,没遮住的地方,他只能看到她火红的嫁衣如被天边的云霞织染一般,嫁衣上的蹙金绣云绚丽夺目,她亲手绣的绣工,他已经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宴轻神色顿了顿,脚步停在了凌画三步开外。
  琉璃瞧着宴轻,她一直陪着小姐没出去看,果然宴小侯爷如众人言语夸赞的一般好看,或者说,已经不能够用好看来形容,而是好看到家了,举世无双,玉颜独绝。
  哪怕她以前一直口口声声劝凌画,天下不止宴小侯爷长的好看,还有好看的人,比如谁谁谁,但如今看宴轻,她承认了,怕是这世间,换另一个长的好看的人,站在宴小侯爷面前,也没有他更好看,也许依旧会比他黯然失色。
  凌画静静地坐着,隔着扇子不露面,也没出声说话。
  宴轻从进了屋后,也一直没说话,站在当地,有点儿安静。
  凌云扬随后走进来,“咦?”了一声,“怎么这么安静?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宴轻这才开口,“走吧!”
  声音听起来,是很寻常平静的。
  琉璃心想,她没猜错,以宴小侯爷的性子,果然是这一句走吧!她看向凌画。
  凌画温柔出声,“等等。”
  宴轻瞧着她,隔着扇子,看不到他的脸,但这含着笑意的一声等等,让他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儿形容不出来的不知是什么的感觉,十分的玄妙又飘忽。
  凌画温柔说,“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宴轻挑眉看着她,“你还有问题?”
  言外之意,你还敢有问题为难我?
  凌画笑,语气温柔,“宴轻,我问你,你站在这里,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吗?”
  宴轻扭开脸,“你自己说呢?”
  凌画心想,她知道了,不是心甘情愿的,但就算不是心甘情愿又如何?她还是要嫁的,就是问问罢了,她笑着说,“那你娶了我,会对我好吗?”
  宴轻反问,“怎么才算对你好?”
  天天让你哄着我骗着我玩我自己假装不知道陪着你演戏吗?
  凌画不答,笑着问第三个问题,也是她今儿没走出门前问他问题的最主要目的,“大婚后,你是会跟我过一辈子的吧?不会今儿大婚,明儿就跟我和离吧?”
  宴轻转回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还没嫁,就想着和离?”
第296章
出门
  凌画的最后一个问题以及宴轻不可思议反问的脸,让屋中所有人为之一静。
  夫人们以及喜婆婆们也都算是一把年纪见多识广了,却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一对新人,在新婚之日,迎娶之时,一个敢问这样的问题,一个敢反问这样的问题?
  有一位凌家的族亲夫人连忙上前,“画画,宴小侯爷,这样的话可不能说。”
  大婚之日说什么和离不和离的,也太不吉利了,要说吉祥话。
  凌画却不在乎,“婶娘不必管,我自己就是福星,一福压百祸。”
  她就是想跟宴轻确定一下,别她折腾了半天,他是把她娶进门了,然后再转头和离,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毕竟,他就算转头闹和离,她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太后都管不着他的,她难道还真动手把他绑起来?她算计人在先,再强迫人在后,她有几个面皮,也不够撕下来的,可以不要脸的做一件事儿两件事儿,但不能总不要脸,她虽然没什么良善之心,但也还是要脸皮的。
  凌家族亲夫人闻言不说话了。
  凌画对宴轻说,“我没想着和离,就是怕你今日把我娶进门,明儿跟我闹和离。”
  宴轻差点儿扭头就走,忽然有点儿咬牙切齿,“你觉得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吗?”
  娶她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刚娶完事儿了,转天就跟她和离,岂不是还得继续麻烦死?她脑瓜子想什么呢?不会觉还没醒吧?
  凌画闻言放心了,宴轻是个怕麻烦的人,他这么说了,肯定就是不跟她闹和离了,她温温柔柔对他一笑,自己伸手拿了一旁的盖头盖在了脸上,站起身,对他说,“那走吧!”
  宴轻转头就走。
  凌云扬对凌云深说,“三哥,咱们一人背七妹一段路。”
  “行。”凌云深点头。
  凌云深是排长,先将凌画背了起来,背着她出门,屋内屋外的所有人这时候又热闹了起来,一连串的吉祥话往外冒,簇拥着凌画走出闺阁。
  凌画手搂着凌云深的脖子,小声与他说话,“三哥,我会时常回来的。”
  凌云深声音有些发哽,“嗯,你的院子会一直给你留着,若是在端敬候府住腻了,便回来住。”
  宴轻忽然扭头瞅了凌云深一眼。
  凌画没瞧见,脸侧着趴在凌云深的背上点头,“好,住腻了,我就回来住,拉着宴轻一起。”
  宴轻又扭回头去,一脸的傲娇。若是有人瞧见,就会猜出他心里所想,一定是心里在说,谁乐意被你拉着来住。
  走到二门,凌云深将凌画交给了凌云扬,凌云扬背着凌画继续往前走。
  凌云扬的话就多了,一直叨叨咕咕嘱咐,“这小子虽然是你自己瞧上的,但你也别太惯着他,我妹妹天下最美最好看最有才华最有本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世间之下,没哪个女子能及得上你,普天之下,谁娶了你,都是几百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小子天上掉下来个白捡的媳妇儿,若是不知道珍惜,你就跟他和离,就算你和离了,你也嫁得出去。”
  宴轻脚步顿住,霍然转回头,看着凌云扬,听不下去的了说,“四舅兄,我耳朵没聋。”
  凌云扬看了他一眼,叫板地说,“你没聋又如何?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
  是不是我妹妹瞧上的你?是不是你白捡的媳妇儿?是不是我妹妹才貌双全世所难及?是不是你前脚和离了,只要我妹妹愿意嫁,后面排着对有人娶?就算没人敢娶,是不是我妹妹也能有办法找一个好看的人把自己嫁出去?就像算计你一样?
  宴轻一噎。
  凌云扬不理他,继续背着凌画往前走,有絮絮叨叨地说,“这小子脾气这么坏,你可别一直让着他,受了他的欺负心里憋着,或者舍不得还手欺负回去,你在家里,是被我们千宠万宠的,别嫁了人,因为自己瞧上的男人,就气势矮一截,立不起身来,大伯母生了你,哥哥们疼着你,可不是让你给人欺负的。”
  宴轻都震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云扬,“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能欺负的了她?是她哄着骗着欺负他才是吧?他应该担心自己以后不受欺负才是吧?也不看看他妹妹都嚣张成什么样儿了?敢瞒着陛下扶持萧枕又跑去衡川郡又跑去江南漕运,明明娇气的不行,又骑快马五天五夜从岭山跑回来?她能一根汗毛没掉地回来,多能耐啊,多了不起啊,谁敢欺负她?
  凌云扬被两次打断没好气,终于没忍住对宴轻发了脾气,“你闭嘴。”
  宴轻不高兴地说,“你说的话不对,我为什么不能反驳你?”
  他明明说的不对,他自然不能忍着,否则能听的把自己气死。
  凌云扬瞪眼,“我哪一句话说的不对了?”
  “都不对。”宴轻反问,“你觉得我能欺负得了她?不是她一直欺负我?”
  凌云扬从他的这一句反问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就是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内情,总体说来,还真都是他后背上这个妹妹干出的事儿,若把他换做宴轻,他若是知道了那些算计,今儿才不会娶她。
  自己妹妹,当然怎么看怎么好,但换位思考,他就不想思考了。
  凌云扬噎住,“好吧,我说的不对。”
  那你以后自求多福吧!你知道自己娶了一个小姑奶奶回家就行。
  这样一想,凌云扬忽然高兴起来,把背上这个小姑奶奶嫁出去,他以后是不是就不受她欺负了,因为,她改去欺负别人了,以后就算她在京城,都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她哪里还会欺负他?她每日看见谁,自然会欺负谁最多。
  他转过弯来,背着凌画,脚步都轻了,一点儿也不觉得沉重了,本来慢悠悠地走着,忽然步履生风起来,脚步一下子走的飞快。
  宴轻莫名其妙,问一旁,“他怎么忽然走的这么快?”
  都要飞起来了?早先不是跟蜗牛一样吗?早先只要他说一句不娶,他是不是立马背着人放回去?如今这是怎么了?
  凌云深很聪明,有点懂刚刚凌云扬与宴轻的对话里是戮倒了凌云扬哪根神经,但他自然不合适给宴轻解释,毕竟,自己的七妹,他们当哥哥的,从小一起长大,都清楚,她就算自己受点儿委屈,也会用尽法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不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她根本就是一个不怕吃亏,吃了亏能一百倍还回去的人。
  比如说,她用了五天五夜从岭山一路快马赶回京城,人是累废了,但也如愿嫁给了宴轻,宴轻虽然明知道被她算计了,但还是亲自上门来迎娶了,没弄出什么幺蛾子反悔说不娶。
  所以,他瞧着宴轻,忽然也不担心凌画了。
  宴轻回头问云落,“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快了吗?如实说!”
  云落无奈了,这一阵子,小侯爷抓住他,大概是觉得十分好使,所以,可着劲儿地使,他还真知道。
  他在宴轻是眼神下,斟酌了片刻,还是无奈地如实压低声音说,“小姐从小到大,总欺负他,四公子大概是想通了。”
  就这么一句话,宴轻何其聪明,自然懂了,他差点儿拂袖而去,不娶了。
  他绷起脸,“你觉得,她嫁入端敬候府后,还敢继续欺负我吗?”
  “不敢了吧!”云落无奈至极,很想原地消失。
  宴轻轻哼了一声,“她最好不敢。”
  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她敢一个试试!
  凌云扬快步来到了门口,刚想将凌画交给宴轻,一回头,发现他没跟上来,他对后面催促,“宴轻,你快点儿。”
  自从那日宴轻给他下套后,他妹夫也不喊了。
  宴轻依旧慢悠悠的,“四舅兄着什么急?”
  凌云扬反驳,“谁着急了?”
  凌画在他后背上掐他的脸,“不着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是舍不得我吗?”
  凌云扬闭了嘴。
第297章
盼着
  凌云扬背着凌画站在大门口等了半天,才等到了慢悠悠踱步来到大门口的宴轻。
  凌云扬不满地对凌画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他有什么好?”
  这副散漫的性子,用皮鞭子在身后抽着他走,估计都不见得让他着急起来。
  “他是我看上的。”凌画依旧趴在凌云扬的后背上,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只这一点,好处就占全了。”
  凌云扬彻底闭了嘴。
  行吧,他妹妹瞧上的人,他哪怕觉得这家伙外表很欺骗人,表里不一,且很会坑人,他有一肚子的不满,也得认了这个妹夫。
  他见宴轻来到,迫不及待地将凌画交给她,“快,带走,带走。”
  出了这个家门,以后再回来,就是真的姑奶奶了,祸害宴轻去吧!
  宴轻脚步一顿,看着凌云扬,“给我做什么?”
  凌云扬竖起眉头,“你说为什么给你?不是你娶媳妇儿吗?当然是抱着她上轿了。”
  连这个都不懂,不懂也不问,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嫁的。
  宴轻默了默,慢慢地伸出手,将凌画从凌云扬的背上接过来,大家都没看到他如何动作,他便转眼间就将凌画塞进了轿子里。
  凌画:“……”
  众人:“……”
  宴轻将凌画塞进轿子后,有喜婆婆拿来一个苹果,递给宴轻,“小侯爷,新娘子要捧着苹果的。”
  宴轻伸手接过,随手扔进了轿子里。
  凌画已有准备,将苹果快速地接了个正着。
  宴轻一身轻松,“行了,走吧!”
  他转身上了高头大马,迎亲的队伍离开了凌家,向端敬候府而去。随着迎亲的队伍离开,一台台嫁妆从凌家大门抬出。
  凌家嫁女,凌画的嫁妆是她娘在世时一早就准备好的,其中还有她外祖父外祖母给她的嫁妆,还有她祖父祖母给的,因宴轻的聘礼给的多,凌云深又重新将凌家的嫁妆整理了一遍,又添了一倍进去。
  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围观的人们看到嫁妆,也都纷纷咋舌,如宴轻那日纳征下聘一样惊叹。
  程初目瞪口呆,问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沈平安,“我刚刚没看错吧?宴兄他这是在娶妻?”
  哪有抱媳妇儿放进轿子里跟随手扔苹果的动作一样的?恕他不懂,也知道不该是这样。
  沈平安小声说,“是宴哥哥娶凌姐姐,你没看错。”
  程初啧啧,“开了眼界了。”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离开凌家后,凌家门口有片刻的安静,凌云扬一脸的怀疑人生,转头问凌云深,“三哥,宴轻刚刚是怎么把妹妹放进轿子里的?”
  凌云扬摇头,“没看清。”
  他是真没看清,相信不止是他,没看清的人有很多,宴轻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他是怎么扔苹果的?你看清了吧?”凌云扬问。
  凌云深沉默。
  自然是看清了,就随手一扔,苹果就扔进了轿子里。
  “这混账。”凌云扬终于骂了出来。
  若是早先圣旨赐婚后,凌云扬知道妹妹先瞧上了人家,然后用了见不得人的伎俩谋划将人弄成了未婚夫,他见宴轻时,多少有些良心不安,以至于,待宴轻十分赤诚热情,跟着凌画一起爱屋及乌,但自从宴轻大雨前来凌家与他喝酒给他挖坑从他嘴里套话套妹妹的秘密后,他酒醒来,郁闷了几日,倒如今,今日再见他,已没了良心不安。
  反正,即便知道妹妹算计,他也没闹着退婚如今来娶了不是?小丫头骗子欺负了他,他找她算账啊,他赤诚以待,他算计他,他早就想骂他了,一码归一码。
  凌云深自然不会跟凌云扬一起骂宴轻,只是很是有些惆怅,“七妹出嫁了,以后家里要清净了。”
  凌云扬如今不会不舍得,且很是舍得,无所谓地说,“她以前一年到头也在家待不了几日,想她了就让她回来,想见就见,跟没出嫁前估计也没什么两样。”
  凌云深看向凌云扬,“你倒是想通了。”
  凌云扬嘿嘿一笑,“三哥,等咱们娶了媳妇儿,家里再添了人,就热闹了,你要抓紧啊。”
  凌云深揉揉眉心,“着什么急。”
  凌云扬招呼众人,“走走走,回去喝酒了,今儿敞开了喝。”
  来凌家赴宴的宾客看够了热闹,都笑呵呵地被凌云扬招呼着,一起进了凌府。
  端敬候府内,太后与皇帝已提前来到了端敬候府。
  因宴轻做了纨绔后,与京城不少府邸都断绝了两位侯爷在世时的走动,端敬候府本就人丁单薄,与各府的走动一断,整个端敬候府从四年前便冷清下来。
  如今宴轻大婚,除了个别实在没断有几个年节礼数走动的府邸外,管家请示之下,宴轻点头让下了请帖,其余的宴轻一概没请,但即便是他没请,却依旧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管家自然不会将这些人都拒之门外,所以,今日的端敬候府,真是十分人多热闹。
  太后从进了端敬候府的门后,一直精神抖擞,乐的合不拢嘴,不停地问孙嬷嬷,“宴轻都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将人接回来?”
  孙嬷嬷笑着说,“太后娘娘您别着急,没有那么快。”
  赵公公接话说,“凌家的拦门礼十分特别,闹着呢,一时半会儿闹不完,没有那么快。”
  太后好奇地问,“怎么特别了?”
  赵公公说着打听来的消息,“据说凌家四公子命人用巨石拦门,架了人墙,礼部的人和公子们都身子骨弱,动不了武,只能派人去请了兵部的人助阵。早先来请示陛下,陛下准了。”
  太后笑起来,“是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