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38章
  琉璃点头,“若是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的,小侯爷将您扔去床上时,动静有些大,还碰到了响铃。”
  凌画相信琉璃这个听声辨位推测事情经过的本事,嘴角翘起,“昨儿他说让我睡到地上,我昨儿看他恼火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情面可讲,还以为真睡地上了。”
  把刚娶进门的新娘子扔在地上睡,以宴轻的性子,也是他能赶出来的事儿,她也没想着他之后还能有这个操作,自己睡到地上去。
  琉璃感慨,“小侯爷人真的挺好的。”
  不止长的好,还人美心善。
  哪怕心里指不定都怎么气死了,也没怎么为难小姐,小姐从岭山五日五夜赶回来如期完婚,那是因为小侯爷压根就不知道小姐是在岭山,从四公子的嘴里知道的是她在衡川郡,衡川郡距离京城比岭山近许多,那时若是从衡川郡赶回来大婚,小姐也不至于累成这个样子。
  凌画抿着嘴笑,“宴轻就是很好。”
  若说第一眼她瞧上的是他的脸,那么后来一次次接触下来,她喜欢的就是他的人了。在宴轻的身上,她能看到一个少年最好的样子。
  琉璃这回不反驳了,与凌画说起宴轻今儿这一日都做了什么,“小侯爷早上醒来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睡了个回笼觉,睡到了中午,吃过饭后,去马圈里带出了汗血宝马在府里遛弯,下午在葡萄架下躺了半日,晚上用过晚饭后,去了书房。”
  “他如今在书房?”凌画问。
  “嗯。”琉璃点头,“四公子将您书房里的画本子都送给了小侯爷,小侯爷没拒绝,都放进了他的书房里,如今应该在书房里看画本子。”
  凌画:“……”
  她想象不出宴轻看画本子的样子,他不是很嫌弃画本子吗?她问,“四哥什么时候给他送的画本子?”
  “那日大雨前,小侯爷去凌家找四公子套话,四公子酒醒给小姐您传消息后,也就是第二日。”琉璃已打听的很清楚,“当日大雨,四公子让人将那些画本子都用防雨的苫布给包裹了,一车车的拉到了端敬候府,他人没来,难得小侯爷没拒绝,都收了。”
  凌画不理解,“四哥送宴轻画本子做什么?”
  琉璃想起这个就无语,“四公子当初在信中没与小姐您细说,他在您书房时,给小侯爷推荐了两本画本子让小侯爷看。后来他不知道小侯爷看没看,酒醒后,恼了小侯爷,又碍于您喜欢小侯爷,不敢打上门,索性将您书房里的画本子都送来了端敬候府。”
  凌画好奇了,“四哥给宴轻推荐了什么画本子?”
  琉璃更是一言难尽,“推荐了一本《逃跑新娘》,又推荐了一本《追夫三十六计》。”
  凌画:“……”
  她也是一言难尽,“我四哥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她彼时已写信回来,要跟宴轻推迟婚事儿吧?他竟然给宴轻推荐《逃跑新娘》?他是不是故意坑她?
  再说,《追夫三十六计》,是她看的,宴轻能看吗?
  琉璃很是能体会凌画的心情,“四公子那日大约是真喝醉了,头脑不清,后来酒醒了,就将您书房所有的画本子都送给了小侯爷。”
  凌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宴轻看了吗?”
  “看了啊。”琉璃道,“那几日大雨,小侯爷就看四公子送来的画本子,您那些画本子实在是多,管家带着人往书房里搬了两日才搬完。把小侯爷书房里早先摆放的经史子集都挤没了地方,小侯爷干脆让人将那些经史子集都挪到了这海棠苑子里给您准备的书房里。”
  凌画神色一顿,“这院子叫海棠苑吗?”
  “是啊,叫海棠苑,院子里种满的海棠。”琉璃感慨,“小侯爷修葺这处院子时,真是处处按照您的心意了。”
  若不是从始至终她都跟在小姐身边,亲眼见证小姐算计小侯爷,小侯爷始终看不出多喜欢小姐,如今小姐又被小侯爷知道了算计他的事儿,如今相处也不甚愉快,她几乎会以为小侯爷是喜欢极了小姐的。
  否则,这海棠苑也不能这么的可心可意。
  比在凌家小姐的院子还要大了一倍,从院中种的海棠树到偌大的书房以及院子里的秋千等等,真是处处皆匠心,也难为那些匠人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将这处院子修葺的这么好,哪怕是日夜赶工出来的,处处都精致,一点儿也没敷衍。
  凌画来到窗前,伸手推开窗子,外面已天黑,但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一株株海棠树,如今不是海棠开花的季节,但是有曾大夫在,让海棠开花不是难事儿。
  一株株海棠,含苞待放,让人几乎忘了季节。
  凌画轻声说,“白天看着院子,一定很漂亮。”
  她以后想看海棠了,就不必在很忙的时候还要跑去栖云山了。
  “是呢。”琉璃今儿白天是看了个够,四处都转遍了,“明儿白天小姐您看过就知道了,真是处处好,比凌家您的玉兰苑还好。”
  凌画觉得夜里风凉,又关上了窗子,“到底是秋天了,入夜后凉的很。”
  琉璃见凌画没什么力气,伸手帮了一把,将窗子关了个严实,“咱们离京时,还是夏季,多热啊,回来后,就已秋凉了。”
  中秋都过了。
  凌画感慨,“早先还想着陪哥哥侄子们过中秋,没想到今年的中秋囫囵的在路上过了。”
  琉璃想着谁叫二殿下出事儿了呢,否则也不至于,要说这事儿都怪太子,怪温家派去的杀手,怪温行之,怪岭山那些不安分有野心的人。倒是怪不到二殿下身上了,他显然也是不愿的。
  凌画只是感叹了一下,不纠结过去,坐下身,忽然说,“那些画本子,他不是应该放在这海棠苑吗?怎么放去了他自己的书房?”
  要放,也应该是放在她这里的书房。
  琉璃提醒她,“四公子说了,是给小侯爷的。”
  凌画喝了一口茶,蹙眉,“宴轻若是看完了那些画本子,我以后无论怎么哄他,是不是都哄不好了?”
  毕竟,那些哄人的招数,她多数也是从画本子里学来的。宴轻聪明,看过后,也就都知道了。
  她郁闷,“我没找四哥算账,真是太便宜他了。”
  她回来后,只想着暴露了也好,免得宴轻被算计着跟她大婚,她黑心里也觉得有点儿过分对不住他,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自己主动交代的,她瞧上的人,即便不择手段,也要以防万一。
  所以,便觉得抵过了,没找他算账,哪里知道,还有画本子这事儿?
  “等三朝回门,您再找四公子算账也不迟。”琉璃觉得四公子这么坑妹妹,是该给他一个教训。
  凌画点头,“还有多长时间秋试?”
  “一个月。”琉璃很清楚秋试的日子。
  凌画道,“那就让他考个前三名,考不到前三名……”
  凌画想了想什么才是凌云扬的软肋,“他喜欢张乐雪,我不管给他提亲?他不喜欢秦桓盯着他读书,我就天天让秦桓盯着他读书?他怕三哥,我就让他跟三哥住一个院子去?生活在三哥的眼皮子底下?他喜欢喝我酿的酒,就让他一辈子不准喝我酿的酒,这些够了吧?”
  “够了够了。”
  琉璃觉得这里每一条都够了,别说这么多条了,四公子若是听到怕是要哭了。
  凌画问,“张家昨儿有人来做客吗?”
  “没人来做客,但送了礼来。”琉璃想了想,“管家晌午时拿了礼单过来给您看,我扫了一眼,好像有张家的礼。管家将礼单放这了,一会儿吃过饭后,我拿来给您看。”
  凌画颔首,“宴轻说与张家断了来往,看来也不是,若真断了来往,张家不会送礼来。”
  厨房的人送来饭菜,逐一摆上桌,十分丰盛。
  凌画拿起筷子,对琉璃说,“一会儿吃完饭后,我也去他的书房看看。”
第309章
诱惑小夫君
  凌画吃过饭后,让琉璃提了灯,去宴轻的书房。
  她双脚走在路上,依旧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走到院门口,便没力气的靠在了院外的墙上,对琉璃说,“我走不动了。”
  “我背您?”琉璃询问。
  凌画问,“他的书房距离这里远吗?”
  “不近。”
  凌画摇头,“算了,今儿不去看他了。”
  她这副样子,若是见了他,他估计也不太待见她,不如好生地歇两日。
  琉璃点头,也觉得凌画这副样子需要歇着,别折腾了,于是伸手扶了她,把她重新扶回了房。
  凌画回房后,喝了两盏茶,与琉璃说了一会儿话,了解了京中如今的情形,便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了过去。
  她睡下后,管家与曾大夫来了。
  琉璃正好在给凌画关房门,见到管家与曾大夫来,露出询问的眼神。
  管家笑呵呵地说,“小侯爷吩咐了,说请曾大夫给少夫人看看诊,少夫人这么一直睡可不行,也有那睡坏了身子的。”
  琉璃心想真是小侯爷吩咐的吗?不过她也没直接问出怀疑管家的话,如实说,“小姐醒来了,用过了饭,又睡下了。”
  她让开门口,“曾大夫看看也行,小姐身体应该没别的大毛病,主要就是累的。”
  曾大夫点头,捋着胡子进了屋。
  琉璃又陪着走了进去。
  凌画虽然刚睡下,但已进入深眠,睡的沉,屋子里有人进来,弄出动静,她也没醒来。
  曾大夫给凌画把脉后,摇头叹息,“长了这么一副刚硬的脾气,却生就一副娇贵的身子骨。的确没别的大毛病,就是太累了,累坏了,身体透支太严重,最少要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养回来。”
  曾大夫撤回手,“也就她性子坚韧吧,还能爬起来大婚,若是换做别人,早昏睡不醒了。”
  管家在一旁说,“要不要开两副药?少夫人的身子骨可不能累坏了。”
  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好,这得累成啥样?真是难为少夫人了。
  曾大夫点头,“是药三分毒,有上好的补品,金贵的,万金难求的,多炖些,做成药膳给她吃,才能快些。”
  管家连连答应,“老奴这就对厨房吩咐下去。”
  曾大夫开了个药膳方子,递给了管家,管家拿着药膳方子去了书房。
  曾大夫没立即离开,出了凌画房间,对琉璃皱眉说,“我给了她那么多好药带着,怎么还能让身体亏空成这个地步?你们也不劝着点儿?你年纪小,但出自玉家,不是什么都不懂,应该知道,劳累过度,伤了元气,有碍子嗣。”
  琉璃无奈,“二殿下失踪,生死不明,小姐心急如焚,你知道的,小姐这十年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报二殿下救命之恩,若是二殿下出了事儿,小姐十年辛苦可就白费了,她焉能不急?我们跟在她身边,也一样着急,找了一个多月人,后来小姐才想到了岭山,又连忙赶去了岭山,没等歇一歇,便接到了云落传信,说小侯爷说了,若是小姐不如期回来大婚,婚约就作罢,小姐怎么能允许婚约作罢?自然是拼了命的赶回来,也就累成这个样子了。”
  曾大夫啧啧,“你说都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这小侯爷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心比比干还多了一窍。”
  他说起那日大雨,“那日大雨的夜里,他突然跑到了我住的院子找我,趁着我睡的迷迷糊糊脑子不灵光时套我话,问出了悯心草的事儿,我就知道事情坏了。”
  琉璃嗔怪地瞅着他,“原来这里还有你拆台。”
  因为帮沈怡安摆平东宫,安置沈平安,把曾大夫从栖云山弄来了端敬候府,没想到倒成了小侯爷验证小姐算计他的最关键的一个证人。
  曾大夫也无奈,“我也没想到啊,他问我药理的事儿,说什么药吃了让人怜悯之心大发,扫地都害怕伤蝼蚁的性命,那自然是悯心草啊。”
  琉璃还是不太理解,“这么说,小侯爷是先去找了三公子,套了一堆话,然后又回府来找你,那么在找你们二人之前,他又是怎知道的?小侯爷去了杏花村?那去杏花村之前呢?”
  她想知道到底小姐哪里露出了破绽。
  曾大夫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你问云落吧,云落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就是一个种草药做草药,用医术来换酒喝的大夫。
  琉璃点头,她是要问问云落的,小姐至今没能抽出空来,等抽出空来,有了精气神了,自然也是要探究的,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事关小侯爷,才能让小姐喘口气,若是事关太子,那就是生死大事儿了,马虎不得。
  管家将药膳方子送去了厨房后,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小侯爷说一声,便找去了书房。
  宴轻正在读画本子,这一本画本子的名字叫《诱惑小夫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的挺认真。
  这里的画本子,都是从凌画的书房里搬来的,云落十之八九都看过,挑了一本没看过的翻看,他坐在宴轻不远处,不时地抬眼瞅宴轻一眼,看到封面上的《诱惑小夫君》,实在有些心情复杂。
  管家在门外喊,“小侯爷?”
  宴轻“嗯”了一声,眼睛不离画本子,“又什么事儿?”
  管家听到宴轻这个又字,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曾大夫给少夫人把过脉了,说少夫人伤了身子,得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宴轻“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那就养着呗。”
  管家:“……”
  哎,小侯爷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娶个媳妇儿进门,是当移植进来一株盆栽一样做摆设的吗?
  他往严重了说,“少夫人一直没醒,从昨儿到今儿,连晚饭都没吃。”
  天地良心,他是从来不撒谎的管家,如今为了小侯爷和少夫人,他也学会撒谎了。
  宴轻不以为然,“一天不吃饭,饿不死。”
  管家:“……”
  他试探地问,“那您就不去看看少夫人吗?”
  “歇着你的去吧!”宴轻赶人,“你是闲的没事儿干了?一天到晚什么时候这么事儿多爱唠叨了?是不是我该送你回老家养老了?”
  管家立即闭了嘴。
  他没老家了,回什么老家养老?这些年能留在端敬候府,靠的还是他这张老脸皮,小侯爷是他看着长大的,才有这个面子。
  他悄悄转身走了,再也不敢打扰宴轻了。
  宴轻继续看画本子。
  一本画本子看完,宴轻若有所思片刻,抬头看着云落。
  云落很认真地在读画本子,看起来读的还挺津津有味,宴轻扫了一眼书名,叫《落难千金》,他无言了片刻,对他问,“你们几个人从小到大都被她这般用画本子荼毒?”
  在他看来,这些画本子,都是写的什么东西,让人读了能变聪明?他没看出来,就拿他刚刚看的那本《诱惑小夫君》来说,就十分的一言难尽。
  但云落的的确确比端阳聪明,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落将视线从画本子上移开,对宴轻摇头,“主子没有用画本子荼毒我们,是我们陪在主子身边时,她爱看画本子,我们没事儿干,便也跟着她一起看画本子。”
  “你们也跟着她从小看到大?”宴轻是听凌画和凌云扬都说过,凌画看的画本子不计其数。
  云落点头,“有些画本子写的极好,有家国大义,有智计百出,有英雄人物,有荡气回肠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故事。”
  他看向宴轻手里被他嫌弃的画本子,低声咳嗽了一声,“但也的确有不怎么好的画本子,由低级又无聊,就是茶余饭后打发时间而已,比如小侯爷手里的这一本。”
  所以,您还是别看了?免得这类画本子看多了,主子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您了?
第310章
服气
  宴轻瞧着云落,忽然笑了。
  云落被宴轻笑的有点儿发毛,他没说错啊,小侯爷为什么笑?他是戮中了小侯爷哪个笑点了吗?他看着宴轻,有点儿迷惑,“小侯爷?”
  宴轻敲了敲桌面,“云落,你如今是谁的人?”
  云落一个激灵,“属下是小侯爷您的人。”
  “可是你的心不向着我。”
  云落:“……”
  他陪主子一起长大,无论人在哪里,主子把他给了谁,他的信自然依旧是向着主子的。
  他提醒宴轻,“小侯爷,您是不是忘了,您与主子已成了夫妻,以后夫妻一体,属下是谁的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和主子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们这些手下人也能跟着一起过舒服的日子。
  宴轻哼了一声,看着他,“少给我偷换概念。”
  云落:“……”
  小侯爷是世界上最不好糊弄的人,主子能算计了他并且嫁给了他,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默了默,为自己挽救在宴轻面前的好感度,“小侯爷,属下也没说错,有些画本子,的确是不怎么好,比如您手里的这本。”
  宴轻不放过他,“你如实说,当初她看这一本书时,嫌弃了吗?”
  云落想点头,但实在点不动,当初主子看这些画本子时,每一本她都不嫌弃,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这种《诱惑小夫君》、《追夫三十六计》等,她看的更是嘴角弯起。
  宴轻盯着云落,“她看的很高兴?”
  云落无奈,只能给凌画找补,“小侯爷要知道,主子年幼时,夫人教导的严,课业安排的多,偷看画本子是她的唯一乐趣。所以,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看的很高兴。”
  宴轻看不出是否被说服了,又拿起了一本画本子,这本画本子的名字叫《娇贵千金》,与云落手里的《落难千金》是一个人写的,他问,“她给萧枕看过画本子吗?”
  云落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
  “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吗?”宴轻挑眉。
  云落只能如实说,“二殿下年少时,日子过的十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