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摇头,嘻嘻笑,“不缺啊,但是您和少夫人的喜钱不一样,大伙儿都等着沾喜气呢。”
宴轻脚步顿住,“她也要发喜钱?”
“是啊。新娘子儿进门,都要给府里人发喜钱的。”端阳很是了解,看着宴轻,“小侯爷,您是发自己的,还是连少夫人的一起给大家伙发了?”
宴轻往屋里走,同时摆手,“我没有,你们找她要。”
他没喜,发个什么喜钱,凌画有喜,让她发,省得她银子多的没处花都养萧枕了。
第306章
红裳
端阳不知道宴轻心里所想,见他一句没有让他找少夫人要,便径自进了屋。
他怀疑地看着云落,小声问,“小侯爷一直以来都很大方的啊,什么时候不大气了?连个喜钱也不发。”
云落也不太能猜得透,男人心海底针,小侯爷的心就是那海底针上针,他模棱两可地说,“也许是因为我家主子更有钱?”
端阳:“……”
大约是吧!这样想也没毛病,少夫人的确更比小侯爷有钱。
宴轻进了房间后,觉得还是自己睡惯了的房间舒服,他脱了靴子,上了床,闭上眼睛又继续睡回笼觉。
端阳以为宴轻今儿一大早起来看起来很是精神,会早点儿吃早饭,没想到等了半天,屋子里没了动静,他趴窗子上一瞧,小侯爷竟然又躺去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端阳无语,转头问云落,“小侯爷是不是一夜没睡?”
云落摇头,“睡了。”
一夜没睡的人不会像小侯爷那么精神。
“可是又睡着了。”端阳惊奇宴轻入睡的速度快,“不会晚上没睡好吧?”
云落也很佩服,睡醒了的人,还能转头很快再入睡个回笼觉,鲜少有人能做到,他也不知道宴轻昨儿有没有睡好,也不想知道他跟主子是怎么睡的,摇摇头。
“哎,若是别家府邸,小侯爷和少夫人要早起给公公婆婆长辈敬茶,见族亲们,咱们端敬候府只小侯爷一人了,族亲都是远枝,近枝都没了,这一大早上的,真是清净。”端阳感慨。
云落倒是不觉得清净,凌家比宴家只多了些旁支族亲而已,也一样人丁稀少。
程初昨儿与不少喝多了的纨绔们歇在了端敬候府的客院里,睡到日山三竿后,陆陆续续都醒了。
程初醒来后,抓了个人问,“宴兄呢?他是不是与嫂子进宫里敬茶了?”
被问这人摇头,“没有。”
程初“啊?”了一声,“大婚第二日不是该进宫敬茶吗?”
往日宴兄不进宫也就罢了,今儿总是要进宫的吧?难道敬茶也不去?
这人点头,“太后娘娘昨儿走前嘱咐了,让少夫人歇够了,再进宫敬茶。”
程初这才想起凌画从京外赶回来还没歇着,他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打扰宴兄了?让他和嫂子好好过几日二人世界?”
这人不说话。
程初有点儿好奇,又问,“宴兄和嫂子如今在做什么呢?”
这人回话,“少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小侯爷一早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也该醒了。”
程初眨眨眼睛,“也就是说他没与嫂子在一起?不怕我打扰了?”
这人又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小侯爷怕不怕打扰。
程初琢磨着宴轻应该不怕打扰的,他很是好奇昨儿他们没闹洞房,宴兄与嫂子的洞房花烛是怎么过的,没大婚过没媳妇儿的人,对什么都不太懂,对新婚之夜十分好奇。
他不好奇别人,很是好奇宴轻,因为宴轻这家伙实在是太特别了,他本来是不打算娶妻的。
于是,程初去了宴轻的院子。
宴轻回笼觉刚睡醒,从床上起来,沐浴梳洗后,正站在衣柜前找衣裳。
他左右翻弄衣柜,两个大衣柜里放的都是一水的红色衣裳,各种红,各种式样,各种绣工,总之都是红色,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寻常穿的别的颜色的衣裳,他对外喊,“云落。”
云落从外面走进来,“小侯爷?”
宴轻站在衣柜前,对他问,“这两个衣柜里的衣裳是怎么回事儿?你可知道?”
云落不解,凑近前看了一眼,懂了,“是主子两个月前给了锦绣坊样图,让锦绣坊的绣娘给您做了一批新婚期间穿的衣裳,这两个衣柜里的衣裳应该就是锦绣坊送来的。”
宴轻挑眉,“你的意思是,她两个月前让人给我做了一批这个颜色的衣裳,让我大婚后,天天穿?”
云落点头,“新婚期间,是要穿的喜庆些,主子也有跟小侯爷一样的一批衣裳,都是这个颜色的,都是同一批料子,式样虽不相同,各有款式,但绣花却都是十分相似的。”
宴轻随手拿出一件衣裳,“那我原来的那些衣裳呢?”
他最喜欢的,她亲手绣的,月华彩、沉香缎,天云锦的衣裳都哪里去了?
云落回道,“应该是让人给收起来了,等过了婚期,小侯爷再穿就是了。”
“多久过婚期?”宴轻一边问,一边将衣裳往身上穿。
云落见他没抗拒说不穿,觉得小侯爷还是很好打理的,给什么穿什么,也就多问两句而已,他回道,“一般是三个月内,都算新婚期,但往常了说,一年内进门的,都算是新婚。”
宴轻动作一顿,“一年?”
云落点头。
宴轻回头看了两个大衣柜两眼,“这些衣裳,够我穿多久?”
“三个月。”云落目测了一下。
宴轻点头,三个月他还能忍受,若是一年半载都天天穿的这么鲜艳,他得扔出去一箱子。
程初从外面走进来,人没到,先喊,“宴兄。”
宴轻抬眼向外瞅了一眼,随口说,“在。”
程初听见宴轻搭话,再不犹豫,迈步走了进来,一眼瞧见他一身红裳,红裳水缎分外华丽,隐隐流光,滟滟华彩,这衣裳上好的料子在窗外阳光照进来时连暗纹都华丽的不行,闪闪发光,丝毫不亚于昨儿他那一身大婚吉服。
程初被惊艳到,“宴兄,你这衣裳也太好看吧?”
不等宴轻说话,他又惊呼称赞,“你也太适合红色的衣裳了吧?”
以前从来没见宴轻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如今这颜色一上身,配上他这张鬼斧神工雕刻的脸,真是俊秀绝伦,什么叫做艳冠天下,这才是。
程初觉得他是个男人都看的快眼瞎了。
宴轻拂袖口的动作一顿,扬眉看他,“你说好看?”
“好看啊,真是太好看了啊。”程初眼睛都泛光。
纨绔们从来都走在京都时尚的最前沿,哪家有最新的料子,最好看的衣裳,最适合男人擦的水粉,最新出的玉佩、吉祥结,最新有的蟋蟀大将军王、最新的游戏等等,凡是吃的穿的喝的玩的乐的,都让纨绔们喜欢不已。
京城纨绔们早先都纷纷效仿宴轻身上的常服,那月华彩独一无二,他们眼馋就好,天云锦和沉香缎虽然稀少,但好歹有,他们咬牙能用得起买得到,自然是不吝惜,好好给锦绣坊送了一大笔钱,导致锦绣坊的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如今,宴轻若是这红色常服穿出去,不用程初用脑袋想,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身上这衣裳,怕也要被人效仿了。
程初围着宴轻转圈,“宴兄,你这身衣裳,也是锦绣坊做的吗?”
宴轻矜持地点头。
程初立即说,“我也赶紧去做一身,不,两身,不,三身,去晚了,排单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说完,扭头就走。
宴轻一把拽住他,“我在婚期,才穿这种颜色的衣裳,你穿什么?”
程初嘿嘿一笑,“宴兄,这你就不懂了,兄弟们陪着你一起过婚期啊,谁叫大家都是好兄弟呢!”
宴轻:“……”
“改日兄弟再来找你喝酒。”程初伸手拍拍宴轻,转身就走,速度很快,转眼就出了房门。
宴轻无言片刻,问云落,“这红色的衣裳真好看?”
云落诚恳地点头,“真好看,小侯爷若是不相信,自己照照镜子就是了。”
主子送来的镜子,是最清晰的,连衣裳上的暗纹都能照得清。
红裳配上小侯爷这张脸,走出去怕是都会让人闪瞎眼睛。
云落记得听琉璃说过,主子给小侯爷订了一批新婚期间穿的红色衣裳,订衣裳时,主子说,“宴轻若是穿上红色,这世上再无别的颜色了。”
宴轻抬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照出他一身红裳的模样,他看了片刻,转身向外走去,随意地问,“她还没醒吗?”
云落摇头,“属下不知。”
宴轻似乎只随口问一句,便说,“吃饭吧!我饿了。”
第307章
不去
宴轻用过午饭后,除了身上的一身大红嫁衣让他本人有点儿变化外,其余的生活,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受影响。
他去马圈里带出汗血宝马,顶着大太阳在府里遛马,把汗血宝马遛的都快热疯了后,又去逗凤头鹦鹉,看着空空的鸟笼子,想起凤头鹦鹉被送去了交给婉玉娘调教,便转头去了葡萄架下躺着,看着有几窜葡萄熟了,让云落剪下来,剥着葡萄吃。
这一日,就这么悠悠闲闲过去了。
管家昨儿快天明才睡,知道少夫人怕是需要歇着,用不着他,他今儿补了大半天的觉,下午时,去海棠苑转了一圈,知道少夫人还在睡,便悄悄没打扰,到了晚上时,又去了一趟海棠苑,知道少夫人依旧在睡,又没敢打扰,来找宴轻。
宴轻见管家走路都带风,比以往都精神,对他说,“您老慢点儿,小心闪了腰。”
闪了老腰,怕是要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够你受罪的。
管家笑呵呵的十分高兴,“多谢小侯爷关心老奴,老奴会注意的。”
他看着宴轻,“小侯爷,少夫人睡了一天了,还没醒,会不会睡出事儿来?您要不去看看少夫人?”
宴轻不觉得能睡出事儿来,凌画就是累了,能撑着回到京城,撑着完成大婚,她多能耐啊,但还是说,“曾大夫不是在吗?让他去瞧一眼。”
管家心想小侯爷可真是性子直,曾大夫去看小侯爷也要去看啊,“老奴一会儿就请曾大夫去看少夫人,老奴觉得,您都一天没去了,也应该去看看少夫人,对少夫人关心一二。”
宴轻不想见凌画,“不去。”
管家又问,“那您今儿还去海棠苑歇着吗?”
宴轻毫不犹豫,“不去。”
管家真诚地劝,“小侯爷,这两个人过日子,要互相亲近,今儿刚新婚第二日,您怎么能与少夫人分房住呢?”
连去看一眼都不去了,这可不行。
宴轻挑眉,“不是说了昨儿新婚夜住一起就够了吗?”
“哎呦,我的小侯爷啊,不够。”管家犯愁,“新婚之夜,是一定要一起住的,但新婚期间,也不能不一起住啊,今儿刚新婚第二日,您还是要去的,否则,三日回门时,凌家人问起少夫人,少夫人若是说你们是分开住的,凌家人怕是不会高兴。”
宴轻皱眉,“凌家谁不高兴?”
“三公子和四公子据说很是疼少夫人。”管家看着宴轻,“再说,您与少夫人已成夫妻,就是应该一起住的。”
宴轻摆手,不耐烦听,“我不管,反正我不跟她一起住。”
管家还要再说,“小侯爷,您可不能……”
“你闭嘴吧!”宴轻打断他,“大婚前,爷没见你们一个个蹦出来跟我说这个规矩那个习俗,如今一个个都蹦出来说这个那个的,怎么地?是看我好说话好性子事事都依你们了?”
管家立马闭了嘴。
大婚前,他们都怕宴轻不大婚,想着只要他同意大婚娶妻就行,如今人娶进来了,他们觉得可以更近一步的让小侯爷和少夫人过和和美美的日子嘛,他们二人和美了,端敬候府就每日都是大晴天,也好早些抱上小公子。
看来,他也高兴的太早了,小侯爷还是以前的小侯爷。
宴轻站起身,挥手赶人,“行了,别站在这儿碍眼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管家小声说,“小侯爷,老奴还有一件事儿得请示您。”
“必要的事儿就说,没必要的就闭嘴。”
“当然是必要的。”管家连忙说,“如今少夫人嫁进来了,咱们端敬候府的账,是不是应该交给少夫人管?”
宴轻脚步一顿。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各府邸都是新妇进门,要渐渐地接管府里的账目的。”
“端敬候府这么点儿账,她会看在眼里?”宴轻挑眉。
不是他小瞧自己,而是他清楚他府里这些年有几个银钱几项进出,以前偌大的端敬候府满满的人口,都被他打发走了,如今就剩下这么几口人,没什么可管的,管家一日日的都闲的发毛,更遑论别人了?
当然,凌画自己带进来了一批人,不过她的人都是护卫多,仆从也不多,她的人更不会难管。
管家摇头,“小侯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府里这点儿账,不是少夫人看不看在眼里的事儿,是彰显女主人地位的事儿。”
宴轻闻言摆手,“行,那你问问她,乐不乐意管吧!”
管家连连点头,“还有……”
“你还有完没完?”宴轻耐心用尽。
管家连忙说,“就还有最后一件事儿,明儿进宫,少夫人去给太后敬茶,礼已自己准备好了,老奴想问的是,三朝回门,去凌家,咱们府里要准备礼,该准备什么礼,老奴也拿不准,所以,还是要请示小侯爷您?”
宴轻看着他,“你不是很懂吗?”
这些年,端敬候府无论是送进宫里的礼,还是送进几个少数和端敬候府没断了来往的府邸,都是管家年节备礼,他都不管的,也就是管家跟他提一句,他听一听的事儿。如今问他?他哪里知道?
管家立即说,“往年,老奴都是依葫芦画瓢,别人怎么送,咱们有样学样,不会出错。但如今凌家不同,往凌家回门的礼,老奴也没个参考啊。凌家两位公子再加上秦三公子,还有两位小公子,都需要打点到,老奴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去问凌画。”宴轻摆手,“她自己知道。”
“这……”管家犹豫,“小侯爷,这礼该咱们府里准备,让少夫人操心回娘家的回门礼,这不合适吧?”
宴轻看着他,“她不是嫁进来了吗?嫁进来不就是端敬候府的人了吗?有什么不合适?你是不是糊涂了?”
管家一拍脑门,醍醐灌顶,“是老奴糊涂了,如今少夫人是咱们自家人,老奴一时太笨,没绕过这道弯,还没有小侯爷您通透,那等少夫人醒了,老奴问少夫人。”
宴轻“嗯”了一声,对他摆手。
管家不敢再惹宴轻烦,退了下去。
宴轻用过晚饭后,去了书房。他的书房里,如今堆了一书房的画本子,是那日他大雨前去端敬候府给凌云扬下圈套从他嘴里套出了凌画不少事儿后的第二日,凌云扬人没来,让人将凌画书房里所有的画本子都送来了端敬候府,指明给他看,他当时也没拒绝,让人都搬进了他的书房,如今,他的书房入目处,都是画本子,一排排的,排的整整齐齐的,都看不到别的他少时看的什么书了。
他随手找了一本画本子,坐下身,慢悠悠地看着。
云落习惯地陪在一旁,也拿了一本画本子,安静地跟着宴轻一起看。
凌画天黑才醒来,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她适应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伸手挑开帷幔,入目处,屋里同样黑漆漆的,她伸手去拽床头的摇铃。
这屋子的一应摆设,都是跟她在凌家的摆设相差无几,就连她习惯在床头栓的摇铃,也一模一样,可见当初宴轻修葺这院子时,连屋外带屋内,每一处都是用了心的。
琉璃听到铃声,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掌了灯问,“小姐,您醒了?”
凌画点点头,“我睡了多久了?”
“昨天夜里睡的,如今天已经黑了。”琉璃觉得小姐睡的并不多,“一天半宿而已。”
凌画想着还好,但依旧浑身没力气,“我饿了。”
琉璃点头,“我这就去喊厨房端饭菜来。”
琉璃转身走了出去,凌画从床上坐起来,慢慢地下了地,脚踩在地毯上,忽然想起,她没记错的话,昨儿好像是睡在地上的。
于是,在琉璃走回来后,她问,“你把我弄上床睡的?宴轻什么时候走的?”
琉璃摇头,“昨夜您睡了之后,小侯爷把您扔去床上的,应该是自己睡的地上,今儿早上醒来一早就走了。”
凌画:“……”
原来宴轻自己睡在了地上。
第308章
挺好
凌画没想到她醒来后还有这个意外惊喜。
她看着琉璃,再三确定,“真的?他真自己睡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