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属猫的吗?
凌画不松手,依旧软软娇娇,“哥哥,你先答应我,我就松手。”
画本子里说了,什么是闺房之乐?那就是女子要学会撒娇哄,男子要学会哄。
宴轻扭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凌画,给你脸了是不是?”
是不是看他半天没发火,一直忍着她,她顺着杆子爬,蹬鼻子上脸起来了?
凌画看着他,见他似乎真要忍不住对她发飙了,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手,但也没全松开,而是拽了他衣袖一角,委委屈屈,“我松开你,你真走的吧?明儿姑祖母会不会觉得我没用,新婚之夜,都没能留住你,以后姑祖母该不喜欢我了吧?我去长宁宫敬茶,她会不会给我脸色不喝我的茶?我以后再去长宁宫请安,她会不会连门都不让我进?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还都在前院喝酒吧?若是被人知道,你今夜没与我住一起,那我怕是会被人笑话死。”
宴轻又转过头来,评价她一句,“诡计多端,巧舌如簧。”
凌画:“……”
她如今是在他心里有多没好感度?她说了这么多,只得他这一句评价。
她泄气,似乎精气神一下子被抽干了,彻底松开了手,委委屈屈小声说,“那即便我诡计多端,巧舌如簧,你真扔下我不管了啊?”
我可是你麻麻烦烦娶进门的呢。
宴轻真想说不管,但看着凌画娇娇弱弱的样子,此时她就如一个即将被丢下的小可怜似的,他又气又恨,“你睡地上。”
凌画一下子又有了精神,痛快答应,“行,床给你睡。”
这个季节,地上还真不冷,随便给她一个地方,她如今都能睡死过去,哪管它地上不地上?
第304章
生不生
宴轻见她不止答应的痛快,似乎还挺高兴。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喜欢睡地上?”
凌画很想皮一句说“我喜欢睡有你在的地上。”,但是没敢,怕他扭头就走,她十分地觉得宴轻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尤其是他撒娇他最是受不了,如今他既然没有走的打算了,她就不能得寸进尺了。
她弱弱地说,“哪有人喜欢睡地上啊?这不是你让我睡地上,我不想让你走,只能睡地上吗?”
宴轻冷哼一声,“那就快点儿。”
凌画立即对外吩咐,“来人,快拿饺子来,弄些饭菜,酒。”
她说完,重新拉住宴轻的手,“走,我们去桌前坐。”
宴轻这回轻而易举地甩开了她,三两步走到桌前,坐下了身。
凌画不觉得被他甩开是大事儿,跟着他走到桌前,坐在了他对面。
宴轻绷着脸说,“别以为你今天这样说,你算计我的事情就过去了,我要跟你说好,今夜是今夜,以后是以后,以后你不准有事没事出现在我面前。”
凌画不想答应,提醒他,“咱们如今是夫妻了,不是仇人,我嫁给你,冠你之名姓,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再出去外面,人人都会改口不再喊我凌小姐,而是宴少夫人,咱们既是夫妻,总归是一体,我还是以前那句话,你要做什么,我肯定不会干涉你,但不出现在你面前,我是做不到的,你这个要求,也不讲道理。”
宴轻抱着胳膊,“你跟我讲道理?”
算计人的小骗子,还要跟他讲道理?
凌画嘟起嘴,“我是算计了你没错,我已知错了,你要我如何,我只要能办到,一定会办,但你让我不接近你,这个属于做不到的范畴。”
宴轻忽然后悔了,娶她进来做什么?打不能打,他不用动手,她就快一阵风吹过就能倒下了,骂不解气,如今他讲了规矩,她不依与他争辩反驳讲条件,不怪凌云扬回过味来急着将她嫁出门,他是娶了个小祖宗进门吗?
见宴轻脸色不好,凌画见好就收,“当然,我肯定不会在你不乐意见到我的时候,对我不高兴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这一点儿我保证能做到。行不行?”
她又不傻,他不乐意见她的时候,她当然不能上赶着去见,否则不是给自己找一口锅背,当他的出气筒吗?这事儿自然不干。
宴轻听着这话不对味,反应过来,“我不乐意见你的时候,生你气的时候,你躲着我?”
“是啊。”她会躲的远远的。
宴轻气笑,“我如今就不乐意见到你,生你气,你怎么不躲?”
“今夜是新婚之夜啊。”凌画无奈了,哪一对新人的新婚之夜如他们一般,谈论这么严肃的恩怨情仇?没有的,也只有他们。
人家的新婚之夜,都是洞房花烛,鸳鸯被里亲亲热热,缠缠绵绵,只有她的洞房花烛之夜,累身累心地与他掰扯恩恩怨怨,果然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有因有果。
宴轻揪住她,“过了今夜,你就躲我?”
凌画无力,哪里是他躲他,刚刚分明是她自己说不让她总出现在他面前碍眼的,她败下阵来,“这样吧,以后你想见我,我就让你见,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去你面前碍眼成不成?”
宴轻看着她,“你说呢?”
凌画诚恳地说,“我觉得行。”
宴轻不说话。
凌画瞧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觉得行呢还是不行呢,她觉得,也许以前他在宴轻面前刷的那些好感度也不是白刷的,至少,他估计因为那些好感度,给了她一个赶回来如期大婚的机会,也是因为那些好感度,他如今娶她进门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她了。
不收拾她,轻而易举放过她吧,太便宜她了,哪有算计了人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收拾她吧,她如今这副样子,风一刮就倒,还能怎么收拾?
她忽然有点儿了悟宴轻此时的复杂心情,也有点儿替他犯了难。
她见他不说话,径自的自己琢磨了一番,也觉得自己过分的为难人了,她斟酌片刻,给他出主意,“要不这样,作为惩罚,过了今夜,进宫奉茶,你不必陪着我,我自己去,太后训我,是我活该,我听训就是了,三朝回门,你也不必管我,我自己回门,外人笑话我,我认了,你什么时候不消气,不想让我瞧见你,就不见我,我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说多久就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一定遵循如何?”
凌画觉得这惩罚够重了,让她明明嫁给了他,却看不见摸不着,这绝对是一桩折磨人的事儿。
“一个月两个月就够了吗?”宴轻反问。
凌画挣扎,咬牙,“那半年。”
半年实在太多了,她要不是觉得自己算计人被抓住了,才不会这么割血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宴轻冷笑,“你的意思是,你大婚后,还要离开京城外出一走半年吗?”
凌画:“……”
没有啊,她没打算外出的。
宴轻抬眼,“你倒是会算计,出京去帮萧枕,顺便借此跟我立个约定,我是傻子吗?总是被你哄骗?”
凌画冤枉,“我没有。”
她真没想出京。
宴轻似乎懒得再跟她说,“你现在就闭嘴,给我等着。”
凌画乖乖地闭了嘴,她如今一个信任值都没有的人,是没资格说话。
孙嬷嬷带着人进来,端来了饭菜和酒,她手里亲手端着子孙饽饽,当然是半生不熟的,一个大大的,看起来里面包了无数个套娃,她将盘子放在凌画对面,笑着说,“小侯爷要喂少夫人吃。同时要问,生不生?”
宴轻看着那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很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凌画抿着嘴笑,“好的嬷嬷。”
孙嬷嬷站在一旁,和蔼可亲,“小侯爷开始吧!”
太后吩咐了,她一定要亲眼看着才放心。
宴轻想起身就走,但已答应了凌画,到底没走,他看孙嬷嬷不顺眼,但诚如太后所料,他既然奉了太后命令,他还真不会把她赶出去,只能拿起筷子,将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递给凌画。
凌画张嘴就吃,一点儿也不含糊。
宴轻筷子顿了一下,问,“你不嫌生?”
“不嫌啊。”凌画对他笑,笑的温柔极了,“你给的,我不嫌生。”
宴轻聪慧,脸一下子就黑了。
凌画快速地将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吃掉,都没吃出什么味,因为太生了,她是囫囵吞下去的,只要吞下去就好,至于生的消化不消化,就交给她的胃好了。
孙嬷嬷在一旁喜笑颜开,连忙问,“少夫人,生不生?”
“生生生。”
孙嬷嬷大乐,“好好好,生生生好,少夫人与小侯爷一定多子多孙。”
凌画点头,“嗯,一定。”
宴轻听不下去了,“够了。”
孙嬷嬷立即有眼色地将两杯酒满上,交待了一番怎么喝合卺酒,然后将两杯酒递给了宴轻和凌画。
宴轻脸色不好,但没说什么,还是依照孙嬷嬷交待的,与凌画喝了合卺酒。
两个人手臂缠绕,手腕抬起,凌画动作慢,宴轻得将就着她,喝了半天,才将一杯酒喝完。
孙嬷嬷瞧着二人越看越欢喜,都想好了明儿怎么回去跟太后回话了,识趣地告退,“小侯爷与少夫人慢慢用饭菜,用完了喊奴婢带着人进来收拾,刚刚在席间,小侯爷只喝酒了,都没怎么用饭菜,不过天色不早了,还是要少吃些,免得积食。”
宴轻摆摆手,恨不得孙嬷嬷赶紧走。
孙嬷嬷知道宴轻不待见她,麻溜地下去,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凌画已跟太后吃过了,但见宴轻拿起了筷子,也跟着他又慢慢地吃了两口。
宴轻抬眼,评价她一句,“猫食。”
凌画柔声解释,“姑祖母来看我,与我一起吃的,已吃过了。”
“那你就别吃了,勉强什么?”宴轻不理解她吃过了还吃什么。
“陪你吃啊。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凌画语调软软的,“你慢些吃。”
宴轻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用饭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第305章
喜钱
二人用过饭后,孙嬷嬷带着人进来收拾走,同时嘱咐二人早点儿安歇。
宴轻绷着脸不说话,凌画笑着对孙嬷嬷点头。
关上房门后,凌画主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被褥,放在了地上,简单的事情,她因为体力虚弱,出了一身汗。她轻轻喘息了片刻,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乖乖地躺了上去。
她实在是太累太疲惫太困,躺好后,强撑着眼皮对宴轻软软地说,“你也睡吧,晚安。”
宴轻坐在桌前,瞅着她,没吭声。
凌画盖好被子,实在没力气了,不再管他,头一歪,睡着了。
屋中静了下来,只有红烛的亮光与凌画均匀的呼吸声,一室静谧。
这静谧让宴轻十分的不适,地上躺着已睡着的人,让他更是不适,他盯着凌画看了一会儿,忽然恼怒起来,想将她抱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这么个人,她怎么就能做到让人这么恨的牙根痒痒呢?
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萧泽恨得要杀了她的心情,他也有点儿想拔剑。
不过,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想着哪里用拔剑,她这么细的脖子,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她明儿就醒不过来了。
他伸出手指头,拇指与食指捏了捏,蜷缩了一下,转头拿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全喝光了。
喝完一壶酒后,他刚要挥手熄灯,忽然想起管家对他再三嘱咐,“小侯爷,洞房花烛之夜,这两根红烛是不能熄灭的,要燃到天明才行,您到时候记着,千万别熄灯,否则不好的。”
宴轻手顿住,烦躁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床榻,鸳鸯锦被上的鸳鸯绣的分外刺眼,怎么瞧着都不如凌画从柜子里拿出的这一套单纯的红绸锦缎绣了吉祥结的被褥,他果断地蹲下身,将凌画一把捞起,扔去了床上。
他扔的动作并不轻,砸的床上的被褥都塌了一下,但是凌画睡的太沉,并没有醒来,无知无觉。
宴轻冷着脸瞧着她,伸手给她盖上了被子,随手又落下了帷幔,看不见她,整个屋中的空气似乎才舒适了几分。
他脱了外衣,躺在了地上的被褥上,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天迎亲真是麻烦透了,累够了,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干瞪着看着她睡得香自己不睡觉,于是,片刻后,他也睡着了。
外面,孙嬷嬷与琉璃对坐着听着屋中的动静,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让孙嬷嬷觉得挺好,新婚之夜不圆房,有交流也是个好的开始,没多久,屋内彻底没了动静。
孙嬷嬷悄声问琉璃,“琉璃姑娘,你耳朵比我好使,可听着小侯爷与少夫人是否已睡下了?”
琉璃耳朵当然好使,不止好使,还好使极了,她还从小练就了一项特殊的技能,能从话语声音动静推测出里屋都发生了什么,比如说,小侯爷和小姐都说了什么,小姐乖乖地没反驳小侯爷睡到了地上,而小侯爷似乎在小姐睡着后,又将她扔去了床上,自己睡到了地上。
她一言难尽地想着,不知道小侯爷这是什么操作,两个人都睡床它不香吗?
她也悄声回答孙嬷嬷,自然不会说的太详细,“小侯爷和我家小姐都睡下了。”
孙嬷嬷拍拍手站起身,“咱们也去歇着吧!”
琉璃点头。
前院,程初等人喝的东倒西歪,有人感慨,“哎,岁月催人老,宴兄都娶妻了呢。”
纨绔们纷纷点头,“是啊,以后宴兄是不是时常要在家陪嫂子,与我们喝酒的时间都不多了?”
程初腾地站起身,“小爷今年才二十,老什么老?”
一帮子毛都没长齐,没娶媳妇儿的人,有资格说老吗?没看到还有没离开的年纪大一点儿的人都脸色不好看了吗?兄弟们就是优秀,又成功地让人嫉妒了。
沈平安没敢喝太多酒,他身子骨好多了之后,也比以前有精力和精气神了,到了半夜,还陪着众纨绔们一起坐着,听了程初的话小声说,“哥哥们若说老,得气死多少年逾花甲的人?”
他说完,又补充,“宴哥哥不会的,凌姐姐说了,她不干涉宴哥哥的,宴哥哥以后还会跟着大家一起喝酒的。”
程初拍拍沈平安肩膀,哥俩好地说,“沈小弟,哥哥我越来越觉得你可爱了。”
他当初怎么就觉得沈平安不适合做纨绔呢?事实证明,宴兄比他眼光好,沈平安别看身子骨弱,小小年纪,很聪明,很懂事儿,很是知道是非,不止如此,说话做事儿都很让人喜欢舒服,很适合做纨绔。
沈平安被夸,红了脸。
程初对他问,“你怎么这么爱脸红?”
唯独这脸皮,还得多练练。
众纨绔们说说笑笑吵吵闹闹,这一夜闹到了快天明,喝的少的能回家的,由小厮扶着回家了,喝的多的,回不了家了,由管家带着人将其安排在了端敬候府前院的客院里。
管家忙完了,捶着肩膀心满意足地说,“总算是顺顺畅畅办了这桩喜事儿,老奴得去给老侯爷和侯爷上柱香,告知他们一声。”
于是,管家去了后院祠堂,给祠堂里的牌位,逐一上了香,快天亮了,才睡下。
天明十分,宴轻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红烛燃尽,新房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他恍恍惚惚地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坐起身。
扭过头,去看床上,里面的人没动静,呼吸均匀,还在睡着。
宴轻从地上爬起来,将被褥卷吧卷吧塞进了衣柜里,披上外衣,穿戴妥当,出了房门。
随着他打开房门,孙嬷嬷一脸是笑的站在门外给他见礼,“小侯爷大安!”
宴轻心想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精神?他点点头,“嬷嬷回吧!”
孙嬷嬷向屋内看了一眼,“少夫人还在睡着吗?”
“嗯,睡的跟猪一样。”宴轻抬步向外走,“你回去告诉姑祖母,今儿别等着她敬茶了,她起不来。”
孙嬷嬷连连笑着点头,“太后娘娘昨儿就说了,让少夫人好好歇着,什么时候歇够了,什么时候进宫敬茶。”
她帮着关好房门,跟上宴轻,“小侯爷,少夫人敬茶时,您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您得跟去,自古以来,一对新人给长辈敬茶,都是要成双成对的。”
宴轻脚步顿了一下,“规矩真多。”
“您别嫌麻烦。”孙嬷嬷知道宴轻的性子,“否则您让少夫人自己进宫,别人会笑话少夫人的。”
她怕宴轻不懂,压低声音多说了几句,“少夫人在这些年为了江南漕运,得罪了太多的人,尤其是东宫,每回少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太子第一个笑话她……”
“知道了。”宴轻打断她,摆手,“您快回去吧!”
年纪一大把了,跟着太后一起操心,也不累得慌。
孙嬷嬷又嘱咐,“您别嫌奴婢话多,奴婢怕您不懂,除了宫里敬茶,还有三朝回门,您也得陪着,否则也会被人笑话少夫人的。”
宴轻不耐烦,“知道了。”
孙嬷嬷见他听进去了,住了嘴,不再跟着他,自己转道出了端敬候府回宫了。
宴轻回到自己的院子,见端阳和云落排排坐在院门口晒太阳,他挑眉,“你们俩倒是清闲。”
端阳嘿嘿一笑,“属下等着您的喜钱呢。”
宴轻挑眉,“什么喜钱?”
端阳立即说,“大婚后第二日,小侯爷您要给府里发喜钱的。”
宴轻嫌弃地看着端阳,“你缺钱?府里养不起你了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