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52章
  朱兰放心了,托着下巴说,“是出了一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冬青闻言有些紧张。
  朱兰叹了口气,“刚刚琉璃说,掌舵使问我,要不要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冬青睁大眼睛,“掌舵使有什么目的?”
  朱兰将与琉璃的对话说了一遍。
  冬青:“……”
  这连目的都说的明明白白,还真是符合掌舵使的风格。
  他试探地问,“那姑娘您的意思呢?”
  “我有点儿为难。”朱兰小声说,“我怕我爷爷不同意。”
  冬青吓了一跳,“您还真想留下来啊?”
  “是啊,有点儿想。”朱兰用更小的声音说,“你不知道,这些年,过一成不变的日子,我都过够了,过腻了,若是跟着掌舵使,是不是以后可以过不一样的日子?”
  冬青抽了抽嘴角,“您难道不是为了掌舵使身边的美食吗?”
  “倒也有这个理由啦,但不是最主要的。”朱兰挠挠头,“画本子上把江湖形容的如何凶险,如今刺激,如何精彩,但我却觉得,江湖是个大泥潭,我从泥潭里出生,怎么看江湖,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打打杀杀,也就那样。你抢我地盘,我夺你地盘。你欺负我兄弟,我欺负回来。你杀我弟兄,我反杀回去。没什么新鲜样儿。”
  冬青点头,这倒是。
  朱兰向往地说,“跟在掌舵使身边就不同了,掌舵使干的是大事儿,不管是为民,还是为自己,总之,听传言就听了她一箩筐,分外精彩,若是我能跟在她身边,不止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亲身经历,亲眼见证她许多事情,岂不快哉?”
  冬青看的很分明,“江湖那些凶险,不是真的凶险,掌舵使身边,才是三步一杀,十步染血,真正的危险。姑娘还是别有这个想法了,咱们回绿林吧!”
  朱兰嘟嘴,“她厉害啊。”
  “她就算厉害,也不会让人特意保护您。”冬青道,“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失了绿林的庇护,若是有刀剑对准您,可不会看在咱们绿林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没准您还会成为她身边的箭靶子,东宫若是知道您跟了她的消息,想要绿林和漕运打起来,只需要派人杀了您就行了,咱们舵主一定会怪上掌舵使,届时,才是真的敌对。”
  朱兰骇然,“没你说的这么可怕吧?再说我也有自保的本事啊,不是还有你呢吗?您难道不陪着我?”
  冬青叹气,“我自是陪着姑娘,但还是觉得掌舵使身边太危险了,万一有个措手不及……”
  朱兰嘟囔,“我又没那么怕死。”
  冬青无奈,“您若是有危险,咱们舵主受不住。”
  “那就让我爷爷多给我点儿好手跟在我身边,我若是出了事儿,怨不到掌舵使,是绿林的人手没能力保护我。”朱兰越说越来劲儿,“反正我想留下。”
  冬青还想再说。
  朱兰头疼,“好啦好啦,我头疼,等我先睡一觉,明儿一早脑子清醒了,我再仔细想想。”
  冬青只能作罢。
  朱兰是真的头晕头疼,她纠结半天,没得出结果,索性真的上床去睡了。
  凌画回到自己的院子,宴轻还没回来,她没有睡意,便坐在两个人房间相连的画堂里等着他,同时想着从程舵主嘴里得知消息。
  她相信曾大夫的真言丹,也基本可以相信程舵主所说是事实。
  程舵主嘴里说的那些话,别的她已有所知,倒是不十分惊讶,唯独两点,让她十分惊讶,一是玉家的云深山大山深处竟然养了五万精兵,二是宁叶与叶瑞交情极好?好到宁叶一封信函,叶瑞便派了鬼医下山救了程舵主?
  凌画不得不对岭山和叶瑞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交情,是怎么来的?叶瑞是真的同意与碧云山结盟,三分天下?
  凌画心里有些烦躁,为着她以前不曾认知的这些事儿。
  她等了大约两三盏茶的功夫,宴轻从院外顶着夜色缓缓走了进来,踏进门后,便见凌画坐在桌前发呆,他挑眉,“怎么?从程舵主的嘴里看来挖出了有用的消息?”
  否则她也不会这副眉头紧锁,颇有些棘手的神情。
  凌画点头,喊了一声“哥哥”,对他说,“谢谢你今儿晚上帮我把朱舵主弄走,方便我对付程舵主。”
  “这么客气的吗?”宴轻眯了下眼睛,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茶,凉凉地说了句,“夫人不必客气。”
  凌画喜欢听夫人这两个字,忽然看着他说,“我以后不喊你哥哥了,好不好?”
  宴轻偏头看她。
  凌画笑,“我喊夫君吧?好不好?”
  本来就是夫君,开始时她觉得自己小他三岁,喊着哥哥觉得亲近,让她能够发挥自己的长处,这个称呼可以对着他发挥出撒娇的本事,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他渐渐地放下心防,否则他对娶妻太抗拒,夫妻关系应该更是抗拒,怎比一声哥哥让他觉得没那么抗拒,应该可以接受。
  毕竟,她从小在家里,兄长多,她左一句大哥,右一句二哥,喊一声三哥,叫一声四哥,跺跺脚,红红眼睛,撒撒脾气,使使性子,便让他们无所不应,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尤其是四哥凌云扬。
  但是如今呢,这么久,效果是达到了她当初的想法,但也因此衍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对她,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这可不行。
  她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是有必要改改了,尤其是在私下里。
  “不好。”宴轻果断拒绝。
  凌画看着他,“为什么不好?天下大多女子,嫁了人,有了夫君,都是喊夫君的。”
  宴轻反问,“那你开始为什么不喊?”
  凌画自然不能说这个称呼也是在她的算计之内,慢慢的让他接受她一家人的身份,不设心防,然后再徐徐图之,只不过那时她没料到他太聪明了,眼里揉不得一点儿算计和沙子,她在他面前,无论用大大小小的伎俩,都能被他识破和不喜,以至于,她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个人的关系,忽冷忽热,时阴时晴,又一度降到冰点,后来更是让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现在,方才好了些,但也只是好了些而已。
  总体来说,到了今日,其实还是没什么进展。
  所以,刚刚他凉凉的称呼夫人,她便突然觉得,要不就改口吧?这个称呼,如今不能要了。
  她心念电转间,机智地说,“我是觉得,我们是夫妻,我整日里称呼你哥哥,太不像话了。开始时没喊,那是因为我们那会儿还没大婚,我喊你别的不合适,称呼哥哥相对合适些,大婚后没改口,是我不对。”
  宴轻挑眉,“是这样?”
  “就是这样。”
  宴轻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嫌弃地说,“我觉得夫君太难听。”
  凌画:“……”
  她吸气,“那……”
  “不准改口。”宴轻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睡了。”
  凌画也跟着站起来,“不是,我……”
  她还要再说什么,宴轻已转身回了他的房间,不听她说了。
  凌画泄气地拍拍脑袋,小声嘟囔,“夫君怎么就难听了?难道是他听我喊哥哥听习惯了?”
  一个称呼,她自也不会太纠结,既然宴轻不同意,她也就不改了。因了这小小的插曲,她心里烦闷的情绪消散了些,也转身回了房。
  宴轻进了房间后,掌了灯,站在灯前拨动灯芯,看着爆出灯花,他无声地笑了声,心想着,天下夫君诸般一样,还是叫哥哥好听,至少她叫这个称呼,就是独属于他的。
  改什么改?
  他既然开始叫了,他一辈子都不准许她改了。
  朱舵主跟宴轻闲聊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聊的很是愉快的,回到住的院子后,院子里静悄悄的,程舵主的屋子里和朱兰的屋子里都已熄了灯,冬青迎上来,他问,“老程睡下了?”
  不应该啊,他不是该等着他回来后问问宴轻找他什么事儿吗?
  冬青点头,“程舵主睡下了。”
  朱舵主纳闷,“他怎么不等我?睡的这么早?”
  冬青道,“兴许是在军营这些日子程舵主没吃好也没休息好,身体太乏了,便没等您回来,早早睡下了。”
  “也是。”朱舵主点头,“老程这个人啊,到老了,反而一丁点儿的苦都吃不了了。”
  冬青禀告,“老舵主,掌舵使派人来问,想留姑娘在身边,姑娘似乎很想留下。”
  朱舵主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顿时问,“掌舵使怎么说?兰儿怎么说?”
  冬青便将朱兰复述给他的和琉璃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朱舵主听完,连连摇头,“不行,我舍不得她是其一,诚如你所说,跟着凌画身边太危险了。”
  天下谁都知道凌画与东宫不对付,这些年明争暗斗,凌画不惧东宫,而东宫一心想要杀她,至今也没杀了,但是东宫就是东宫,东宫从小就是太子,坐了二十年,势力根深蒂固,尤其东宫就是一个小朝廷,能人辈出,凌画虽厉害,但到底比不得皇帝的亲儿子,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是在拿凌画给东宫练手,如今皇帝是用得着凌画,等用不着那一日,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帮着儿子把凌画杀了。
  “若是老主子不同意,那您明日一定要坚决反对。”冬青低声道,“您可别姑娘一求,一闹,您就心软,再纵容答应姑娘。”
  朱舵主被说得有点儿尴尬,“这件事儿不同于别的事儿,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冬青略微放心了。
  第二日,朱兰醒来,平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想留在凌画身边,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留在凌画身边除了吃还能做些什么,但总比回绿林数蚂蚁无聊的听曲子喝茶要有趣的多吧?
  于是,她在天刚亮,便跑去了朱舵主的房间,见朱舵主坐在床上练功,她等了一会儿,失去了耐心,大声宣布,“爷爷,我要留在掌舵使身边。”
  朱舵主闻言真气险些倒行逆施,他连忙稳住,片刻后,睁开眼睛,对着她板着脸说,“不行。”
  “爷爷。”朱兰跑到朱舵主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拉长音,“爷爷,爷爷,爷爷,我想留下啦。您就答应我嘛。”
  朱舵主瞪眼,“不准撒娇!”
第574章
奏折
  朱兰充耳不闻,照旧撒娇,她也不说自己留下做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央求,说想留下来。
  朱舵主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准,但他一把年纪,实在耐不住被孙女软磨硬泡,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怒道,“你要是留在凌画身边,从今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朱兰吓了一跳,看着朱舵主,“爷爷,这么严重吗?”
  朱舵主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情十分严重。”
  朱兰垮下脸,“真的不能商量?”
  “别的事情爷爷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你,得听我的。”朱舵主用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说,“总之,你不能留下来。”
  朱兰撇嘴要哭。
  朱舵主先发制人,“哭也不会答应你。”
  朱兰一僵。
  朱舵主道,“兰儿,你年岁小,不知道这世上多少人活着不易,我们绿林势力留存几百年,是一代代人的心血,你程爷爷虽然野心大,急功好利,有时候颇有些自私自利,但也不过是想守着绿林这方寸之地称雄称霸罢了,就连他都知道,出了绿林,这天下之大,不是我等江湖草莽能左右的。”
  朱兰小声辩驳,“这与我留在掌舵使身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朱舵主心里明白,嘴上更明白,“掌舵使是朝廷的人,她举止言行,代表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朝廷,她是江南漕运掌舵使,动一动手指,都关系社稷。她与东宫的恩怨争斗,你不是听说了很多吗?但这才哪到哪儿?往后斗个你死我活的时间还长着呢。”
  朱兰咬唇。
  “以你的身份,只要爷爷活着,有绿林庇护,你就能平安无虞,谁想动你,都要掂量掂量。何必跟着掌舵者,卷入朝廷争斗的深潭泥沼中?”朱舵主语重心长,“你一旦离开了绿林,成了凌画的人,那么,绿林想护你,是不是要跟掌舵使站一队?那是与谁作对?是与东宫!绿林这些年,真的清白吗?你自小长在绿林,应该很清楚。若东宫窜动皇帝,对付绿林,理由光明正大,动用大批兵马,绿林还能保得住?”
  朱兰没想这么深,只是觉得,她想留下,以为是一件小事儿,只凭她想不想。
  朱舵主长叹一声,“兰儿,跟爷爷回去吧!掌舵使虽喜欢你,但是她身边不适合你。她那个人爱算计,你与她能有多少交情?她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你看她屑于伸出橄榄枝不?她留你,最关键的,还是你有利用价值。”
  这个朱兰也知道,她只是觉得留下应该挺有意思,不会整日里没趣无聊。
  但是朱舵主都这般说了,她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沉默半晌,就在朱舵主提着心觉得怕是说不动她时,她终于点头,妥协道,“好吧,我听爷爷的,不留下了。”
  朱舵主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冬青心想,这一回老舵主还好稳住了,原来在姑娘的撒娇面前,也有靠谱的时候。他也是真的不想留下,怕为了保护姑娘,每天连觉都睡不好。
  程舵主睡醒一觉,觉得浑身乏力,他困难地坐起身,运功了一周天,方才觉得疲惫消散了些。
  他走出房门,喊,“老朱。”
  朱舵主在屋子里应了一声。
  程舵主推开门,进了屋子,见祖孙二人都在,他惦记着昨儿晚上的事儿,“老朱,宴轻昨儿喊你去做什么?”
  “闲聊罢了。”
  “真的是闲聊?”程舵主怀疑。
  朱舵主点头,“我开始也不信,但真的是找我闲聊。”
  然后,朱舵主便将宴轻都与他闲聊了什么说了说,话落笑道,“宴小侯爷对江湖,看起来神往已久,大概是从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从没出过京城,这些年将京城好玩的东西都玩腻了,这乍一出门,来了江南,见了咱们,对绿林好奇罢了。”
  朱舵主撇撇嘴,“果然是金尊玉贵含着金堂史长大的公子哥,端敬候府威名赫赫,到了他这一辈,算是完了,堕了祖宗的名声。”
  朱舵主立即说,“老程,慎言。”
  这里是总督府,坐在总督府的房子里,这么说宴小侯爷,也太敢说了吧?
  “这是天下人人都说道的事儿,我怎么就不能说了?”程舵主虽然如此说,但还是住了嘴,不往下说了,揉着眉心道,“我怕是染了风寒,浑身乏力得紧。”
  “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总督府应该有大夫。”朱舵主关系地问。
  “算了吧!我可不敢用总督府的大夫,咱们吃了早饭,还是赶紧启程吧,在这里多住一日,我这心里都觉得不踏实。”程舵主摇头。
  “也好。”朱舵主也想赶紧走,趁着孙女答应不留下的空隙,赶紧一走了之,免得她反悔。
  于是,吃过早饭,朱舵主、程舵主便带着朱兰等人与凌画告辞。
  凌画十分痛快地点头,笑着问朱兰,“朱姑娘不留下吗?”
  朱舵主立即说,“小丫头年纪小,什么事儿也不懂,留在掌舵使身边也是个累赘,承蒙掌舵使看得起她,但是老夫舍不得她,还是不留了。”
  朱兰也点点头,“多谢掌舵使,我不留下。”
  凌画微笑,“也好,那你们一路小心,以后再会。”
  朱舵主见凌画好说话,没有多少强留朱兰的意思,大概也就是问问而已,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与凌画说了两句寒暄的话,一行人告辞出了总督府。
  绿林的人离开后,林飞远说,“哎,掌舵使,你料的不准啊,那丫头没留下。”
  “她没留下才是正常。”凌画笑,“朱姑娘又不傻。”
  她的确是不留无用之人,她这里又不是收留所,她有心留下朱兰,自然是因为她绿林小公主的身份有用。不过如花朵一般的年纪,性子有很讨喜可人的朱兰,若是真被她拉着卷入这皇权之争的泥沼里,她倒是也有那么几分于心不忍,既然朱舵主能劝得住她,她自己又听话明白,那就算了。
  凌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她与好人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解决了绿林的事儿,自然要上奏陛下,于是,凌画在绿林的人离开后,便去书房写上奏的折子。
  这一封上奏的折子里怎么写,她自然不会写这件事情如何轻易地就解决了,而是要写其中如何如何的艰难险阻,绿林的人如何如何的不好惹,而她又如何如何的费劲了心力人力物力财力,才与绿林的人达成议和。
  绿林赔偿漕运两百万两银子的事儿,这恐怕瞒不住,所以,她也不打算瞒陛下,折子里自然要提一句,然后再说这笔银子填补漕运因为绿林这些日子造成的损失,毕竟,因为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其余的运粮船,虽然没扣押,但是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有某些途经绿林分坛的航道,也因为此事暂时停运。
  她找绿林辛苦交涉要的这笔银两,也不算多拿了绿林,毕竟陛下知道,漕运的开销大,大大小小的窟窿详细地一算,还真得就这么一笔钱。
  然后,她又说,绿林扣押漕运三十只运粮船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漕运有很多因绿林扣押运粮船而牵连的连带的乱七八糟的诸事一箩筐,还有待她逐一解决,一时半会儿自然回不了京城。
  另外,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陛下禀报,那就是江湖上有一个叫做杀手营的杀手组织倾巢出动来杀她,幸亏她命大,没被杀了,但却受了重伤,只不过对外隐瞒着,不敢泄露她受伤的消息,否则绿林那帮子江湖草莽若是知道了,便不怕她了,运粮船的事情便难以解决。
  她告诉陛下这件事儿的目的,就是想跟陛下说说,她怀疑杀手营的人是东宫派来杀她的。至于堂堂东宫为什么会命令得动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至于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为了杀她为什么倾巢出动不顾性命如此舍命?她很是费解,到底东宫花了多大的价钱,才能指使得动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亦或者往更深了猜测,是不是江湖上的杀手营就是东宫豢养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也做不得准,臣只是觉得,这普天之下,除了太子殿下,应该再没有第二个恨不得臣死的人。也只有东宫,只有太子殿下,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来杀臣。
  虽然臣没能让杀手营的人杀了,但手下的人手却折了无数,以至于对江南漕运的诸事,在养伤期间,多有些力不从心,怕是不知何时才能拖着伤体处理完漕运的事情,让漕运尽快安稳平顺地运行,回京之日不知要何时了,不知能不能赶上今年的宫宴云云。
  凌画写了厚厚的一封信,然后命人送往京城。
  琉璃在一旁捂着嘴笑,“小姐,您糊弄陛下说受伤了,这行吗?”
  “行。”凌画没有半丝欺骗陛下大逆不道的惭愧之心,“江湖杀手营的事情,只要萧泽得到了全军覆没的消息,以他的城府,就算再深,怕也是又惊又怒失了心态和方寸,被陛下察觉后,势必要探知一二,从他那里,便瞒不住杀手营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不如趁机推波助澜一把,坐实此事。”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风扫落叶,卷地成沙,她目光凉凉地说,“若是陛下知道江湖杀手营倾巢出动来杀我,而我毫发无伤,杀手营却全军覆没,岂不是也会让他那颗帝王心惊疑惊惧?不如我主动告状,就说我受了重伤,这样的话,陛下才觉得踏实,才觉得正常,也不会怀疑什么,毕竟,这些年,东宫一直在杀我,这次我告状,也不算冤枉了萧泽,只不过是让他背一个我受了重伤的锅罢了。”
  琉璃点头,“小姐考虑的极是。”
  她敬佩道,“当日我手上,没能跟您去清音寺后山,没能见识到小侯爷出剑的风采,真是憾事一桩。”
  凌画笑,“我就在他跟前,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望书和云落倒是跟着了,至今也没揣摩出他那一剑是怎么出的,你去了也只是长了两只眼睛,比我多看清几道剑光而已。”
  琉璃想想也是,更是佩服了,“小侯爷就是绝顶高手,我以后也要练成小侯爷这般厉害。”
  凌画啧了一声,弹弹琉璃脑门,“别异想天开了,他的剑,再给你十年功夫,估计你也够呛。”
  琉璃苦下脸,跺脚,“小姐,有你这么打击人家的嘛。”
  凌画笑,“我说的是事实。”